此后一生光明

2026-04-03 16:03:433787

1

余茉是陆时南找来的第十三个替身。

我从医院回家的时候,陆时南正把蕾丝布条蒙在余茉的眼睛上。

“之前那个瞎子也是这么一副勾引人的可怜样子,不过,你比她好看多了。”

我知道,这是他们在故意羞辱之前失明的我。

毕竟,他一直以为这段联姻是我一厢情愿的。

也以为他的白月光阮眠是因我而死。

可结婚三年,我早已练得刀枪不入,甚至连反驳都没有。

“锅里有临走前炖的汤,应该还是热的。”

“你不喜欢香菜所以没放,这位小姐需要的话可以自己加。”

可陆时南仍旧不满意,皱着眉质问我。

“你又在阴阳怪气什么?”

“你已经不择手段得到了陆太太这个位置,竟然连这点容人的气度都没有吗?”

陆时南已经害的我家族破产了,甚至我的母亲也在今天彻底咽气。

我还有什么资格闹呢?

1、

“顾知夏,你就该为阮眠赎罪。”

“如果我知道阮眠会被你害死,我一定不会给你做那个手术,我要让你瞎一辈子。”

我心里一阵刺痛。

三年前,我终于找到合适的角膜可以恢复光明,陆时南是我的主治医生。

通过声音,我认出了陆时南就是当初上高中时日日让我拉着袖子带我去餐厅的学长。

所以在母亲说陆顾两家家世相当,问我要不要嫁给陆时南的时候,我同意了。

可就在我欢欢喜喜在婚房等着陆时南时。

他喝醉酒跌跌撞撞跑过来,眼眶猩红指着我。

“顾知夏,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一厢情愿,我爱的人因为不能嫁给我自杀了!”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就是个杀人犯!”

这些年,每每想起陆时南的质问,脑仁就针扎似得疼。

我舒了一口气平复情绪,沉静地看向陆时南。

“这场婚姻,完全由两家父母主导,我也是受害者。”

陆时南皱眉,抄起桌子上的茶杯砸在我脚边。

“你撒谎!”

“我亲耳听见你跟你母亲说要嫁给我。”

可在那之前,陆顾两家的长辈早就商量好了,我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也是新婚当天才知道,陆时南有个死去的白月光。

我看着如今被仇恨折磨的面目全非的陆时南,语调平静。

“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

“那我们离婚吧。”

陆时南怔愣了一瞬,根本没有想到我会跟他提离婚。

曾经,我也想好好经营这份婚姻的。

我会给陆时南洗衣做饭,他出差生病我坐十个小时的飞机去照顾他。

可他却从不肯碰我经手的任何东西,我对他所有的好都被认定是妄图取代阮眠。

甚至他接手顾家公司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父母踢出董事会。

我父亲被气出脑溢血当场死亡,母亲也发了疯被送进疗养院。

这场婚姻闹到如今这个地步,我真的累了。

“我会让你拟好合同,你有什么需求就跟律师沟通。”

“我累了先回房,你们慢慢玩。”

陆时南没回应我。

等到我打开了客卧的门,他才直接站了起来。

“站住!”

“你以为你说这些可以让我回心转意吗?别做梦了!”

“你没有工作,你母亲还在疗养院里关着,你拿什么跟我离婚?”

陆时南还不知道,我母亲已经死了,他再也威胁不了我了。

2、

“时南哥~满城谁不知道顾知夏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说不出什么好话。”

“你不是要给我送戒指吗?我们现在去挑挑好不好呀?别让贱人影响了心情。”

陆时南揽着余茉的腰出去。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的新闻又要将我血洗。

我们家破产后,陆时南找的第一个替身是一个小嫩模,是跟阮眠最像的一个。

他带着人直接住进了婚房,夜夜笙歌。

我将家里砸了个粉碎控诉陆时南,可陆时南竟然直接将我赶了出去。

为了照顾我妈,我在疗养院走廊上住了一个月。

被陆时南皮鞋踩醒的那天,他往我脸上扔了一份报纸,居高临下看着我。

“你不会是故意在这儿丢我的人吧?”

“还不滚回陆家!”

我没办法反抗,只能带着东西上了陆时南的车。

副驾驶上,坐着陆时南的第二个女人,也跟阮眠很像。

我饿了好几天,已经没有质问的力气。

没过多久,陆时南又换了,一直到第十三个余茉。

而我,就是“阮眠”们的保姆。

我要帮她们洗经期的底裤、洗换好后的床单,甚至扮演小丑哄她们开心。

这屈辱的一切,换来了我母亲在疗养院的住院费。

也换来了陆时南一句句的羞辱。

“顾知夏,看到了吗?即使阮眠去世我也不会爱上你。”

“顾知夏,原来你还可以这么贱。”

一晃,已经这么久了。

而我,也终于可以脱离这场荒诞、屈辱的游戏。

把我的情况告诉了离婚律师,他已经在准备拟离婚协议。

手机响起,是陆时南打来的。

“我们在珠云宴会厅,茉茉的礼服脏了,你再送一套过来。”

“切记,穿漂亮点,别丢我的人。”

说完就挂了,陆时南一贯都是这样,他知道我从不敢拒绝他。

陆时南在北城一手遮天,离开前我不能得罪他,只能照做。

可将礼服送到余茉手上的时候,她却指着我身上的衣服。

“我觉得这套好看,姐姐在这儿脱给我吧。”

宴会上齐聚北城名流,有不少是我曾经的同学,此刻都直直盯着我。

我如芒刺背,抬头看向陆时南。

可他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淡然一笑。

“照做吧。”

“这都是你欠阮眠的。”

反正很快就要离开,这辈子也见不到了。

我一咬牙,准备去拉背上的拉链。

【卧槽,还真脱啊!】

【你说,顾知夏脱的这么利索,在多少男人面前脱过衣服?】

【难说,不过我倒真想看看,她一直是圈子里的乖乖女,说不定是个反差……】

我的手缓缓往下,直到露出整个光洁的背部。

整个屋子的人都饿狼一样看着我,试图窥探礼服下是怎样的一副香艳场景。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屏蔽掉人们的目光和言语。

却听见陆时南直接捏碎了酒杯,一个箭步绕到我身后,按住我的手背。

“顾知夏,你果然比我想的还要浪。”

说罢,他从我手中拿过余茉的礼服,眼神嫌恶。

“好了,你可以滚了。”

3、

脚步虚浮的回到家,我顺着门瘫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手机上律师发来短信,说是协议已经拟好,需要去取一趟。

我回复完好的,手机显示余茉刚发的两条朋友圈。

“时南哥在宴会上送我的戒指,这个和求婚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配图是陆时南和她十指相扣,无名指上有一颗鸽子蛋大的钻戒。

我看向空空如也的无名指,原本代表幸福的钻戒,早在新婚夜让陆时南直接丢出窗外。

顺手点了个赞,我换了身衣服赶往律所。

粗略翻看了一下离婚协议,上面的条款都很合理。

我道了声谢,把离婚协议揣进包里准备回家交给陆时南。

结果刚出门,我被两个保镖腾空架起,蒙上眼睛塞进了一辆商务车里。

闻到熟悉的车载香薰味道,我瞬间确定这是陆时南的车,只因这香薰是我定制的。

我浑身汗毛冷立,这次陆时南又要怎么折磨我呢?

车停在一个高端会所前,两名保镖毫不怜惜地将我拖上楼扔进一个包间。

“哈哈哈哈,余茉,陆时南对你还真是好,一句想见顾知夏就直接把她给绑来了。”

“是啊余茉,陆时南之前可没对谁这么上心过,你可是他心尖上的人。”

只有我知道,陆时南根本不爱余茉。

只是,余茉是所有替身中,最会折磨我的,也自然能在陆时南身边待得更久。

余茉上前,掐住我的下巴,抬手就扇了我一巴掌。

“都这幅样子了还敢点赞来挑衅我?我现在碾死你可是比碾死一只蚂蚁都简单!”

我顿时感觉脸火辣辣的烧起来。

包间里的嘲讽更是刺耳。

“要我说顾知夏这陆太太当得也是窝囊,老公是京城首富,自己活的不如一条狗。”

“不然,把这个名分让给茉茉吧。”

耳边爆发一阵讥笑。

余茉轻笑一声,一把扯掉我的眼罩。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正要反击。

门开了,是陆时南。

他低头看扫过发丝凌乱、狼狈至极的我,然后移开视线。

宠溺的握住余茉的手。

“怎么把人折磨成这个样子?手疼不疼?”

4、

余茉更加得意,拉着陆时南的手撒娇。

“时南哥,我的耳环找不到了,让顾知夏跪在地上帮我找好不好。”

陆时南当然不会拒绝。

余茉给她的好姐妹使眼色,关掉了包间所有的灯,然后拿出强光手电直射我的眼睛。

“不准闭眼,给我睁开。”

我顿时感觉眼睛一阵刺痛,眼前出现点点黑斑。

手术之后不能被强光直射,作为眼科医生的陆时南应该知道的,可他没有阻止。

“顾知夏,乖乖听余茉的话。”

“今晚之后,我就给你妈安排新的治疗方案。”

眼睛被刺激的留下清泪,我愤恨地望着陆时南。

“我妈已经死了!”

陆时南拧眉。

“顾知夏!你竟然连这样的谎都撒的出来!”

“你妈只是疯了,根本没有生命危险,在医院住的好好的怎么会死?”

我敏锐捕捉到余茉眼睛里闪过一丝心虚。

“时南哥,你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

“喂!快去找我耳环啊,就这样爬着去!”

余茉将手电照到沙发下面,我慢吞吞的起身,爬到余茉光照的地方。

“哈哈哈,真的像条狗一样,人怎么会这么没自尊啊!”

“你们的灯呢?快跟我一起照啊!”

我顿时感觉到,好几道强光落在我身上。

眼睛像是被针扎入眼球一样疼。

“求求你们,不要……”

可我的求饶,并没有换来他们的收敛。

“快,快去那边。”

“茉茉,我记得你去上个厕所,要不让她爬到外面找找?”

“哎呀,来这边吧。”

数道强光在房间内交织,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脑袋里嗡鸣声不断快要爆炸。

我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了。

脑子里又响起陆时南温柔的声音。

“你看不见的话,可以拉着我的袖子,我每天带你去餐厅吃饭。”

假的,都是假的。

我无助的摇头,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陆时南的声音从头上砸下来。

“顾知夏,你知道错了吗?”

我低低的抽泣,胡乱冲着陆时南点头。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哎,沙发上的包是顾知夏的吧,你们说,会不会是她把茉茉的耳环偷走了?”

“有可能诶,快去翻翻!”

说完,几人拽着我的包包,将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

一份文件应声落地。

我听见余茉捡起来翻了两下。

“时南哥,顾知夏好像真的要跟你离婚诶!”

陆时南似乎有些烦躁,轻嗤一声接过手里的离婚协议,随手翻阅了几下。

“行啊你顾知夏,我现在就成全你。”

说完陆时南在文件上龙飞凤舞签下自己的大名。

“不过。”

“你母亲的疗养院,我就要让她搬出来了。”

他还是觉得我离不开他,试图用我的母亲威胁我,

甚至当场给疗养院的医生打过去电话。

“这位先生,您说的那个病人,前几天已经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