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温天接到紧急求助,小区老旧电梯突发故障卡在半空,里面有个孩子哮喘发作。
我提着工具箱要往楼栋跑,物业经理却一把将我拽住,让我先去给网红业主搬快递。
我急得大喊,“电梯里四十度高温,会出人命的。”
她却一巴掌扇在我脸上:“一个破保安也敢教我做事?这小区我说了算!”
我挣脱不开,只能听着对讲机里孩子越来越微弱的哭声。
好不容易搬完几十件快递,我以为终于能去救人了。
她却转身把电梯专用的三角钥匙扔进了下水道。
“那小崽子平时总乱按电梯,让他多关一会儿长长记性,先去给我洗车!”
1
七月的午后,太阳像个巨大的火球,把沥青路面晒得冒烟。
我站在物业办公室门口,汗水顺着安全帽的边缘往下淌。
对讲机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伴随着近乎绝望的哭喊。
“救命啊!有没有人!三栋二单元电梯卡住了!”
“我儿子哮喘犯了,快来人啊!”
我心里一惊,那是老旧电梯,通风系统早就坏了。
这种天气,电梯厢里的温度起码有五十度。
我拎起工具箱,拔腿就往三栋跑。
刚跑出两步,后衣领被人狠狠一拽。
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滚烫的地面上。
回头一看,是物业经理赵艳红。
她穿着一身紧身的职业裙,打着一把遮阳伞,正一脸厌恶地看着我。
“跑什么跑?没看见大门口堆着快递吗?”
她伸手指了指保安室门口,那里堆着几十个大纸箱。
“那是网红小美美的快递,人家急着要直播用。”
“你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些东西搬到她家里去。”
我急得满头大汗,指着对讲机大喊。
“赵经理,三栋电梯困人了!孩子哮喘发作,那是会死人的!”
赵艳红冷笑一声,涂满口红的嘴唇撇了撇。
“死什么死?现在的家长就爱大惊小怪。”
“关一会儿又不会少块肉,说不定是那小崽子乱跳把电梯弄坏了。”
“让他受点教训也好,省得以后给物业找麻烦。”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一个物业经理该说的话吗?
“赵艳红,那是人命!你让开!”
我推开她的手,准备强冲。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的疼。
“陈锋,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就是一个破保安,工程部的副主管也是我提拔的。”
“在这小区里,我就是天,我说了算!”
“你要是敢走,今天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她身后的保安队长刘彪带着几个人围了上来。
刘彪长得五大三粗,平时就是赵艳红的走狗。
他一把夺过我的工具箱,狠狠摔在地上。
“陈副主管,听见没?经理让你搬快递。”
“别给脸不要脸,当兵回来的了不起啊?”
刘彪带着三个保安,死死地按住我的肩膀。
我虽然是退伍军人,但双拳难敌四手,被他们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对讲机里,那个道声音已经沙哑了。
“宝宝,宝宝你醒醒!不要睡!”
“救命……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那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赵艳红慢悠悠地走到对讲机座机旁。
“吵死了,影响我心情。”
她伸出手,直接拔掉了总控室的电源插头。
世界瞬间安静了,只有知了在树上疯狂地叫着。
“行了,现在清静了。”
赵艳红拍了拍手,指着那堆快递。
“搬吧,搬不完不准吃饭。”
“搬完了再去地下室把我那辆宝马洗了。”
“要是车漆划了一道,我扣你全月奖金。”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傲慢的脸,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2
我强忍着怒火,开始搬运那些沉重的快递。
每一箱都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网红直播用的器材和服装。
汗水模糊了我的眼睛,我脑子里全是电梯里那个孩子。
六十多个箱子,我一个人在烈日下搬了一个小时。
等我搬完最后一箱,浑身衣服都湿透了,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顾不上休息,转身就往三栋跑。
“站住!”
赵艳红坐在凉亭里,正悠闲地喝着冰咖啡。
刘彪几个人守在她身边。
“钥匙给我,我去开门救人。”
我伸出手,声音沙哑得厉害。
赵艳红从兜里掏出电梯专用三角钥匙。
那是唯一一把能从外部强制打开电梯门的钥匙。
她当着我的面,随手一扔。
“当啷”一声。
钥匙精准地掉进了旁边的下水道缝隙里。
“哎呀,手滑了。”
赵艳红笑得花枝乱颤,眼里全是报复的快感。
“那小崽子平时在电梯里乱画,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让他多关一会儿长长记性,反正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你,去洗车,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看着黑漆漆的下水道,肺都要气炸了。
这女人根本不是人,她是魔鬼。
我没理她,转身冲向不远处的消防栓。
“你要干什么?”
刘彪在后面大喊。
我没有废话,直接挥起拳头。
“砰!”
消防栓的玻璃被我一拳砸碎。
玻璃碎片扎进我的拳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我感觉不到疼,抓起里面的消防斧就往三栋冲。
“疯了!陈锋疯了!他要砍人!”
赵艳红在后面尖叫着。
我冲到三栋楼下,发现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但大家都只是指指点点,没人敢上前。
我推开人群,往楼梯间冲。
“陈锋,你给我站住!”
赵艳红带着刘彪他们追了上来。
她跑得气喘吁吁,指着我对手里的手机大喊。
“大家快看,这个保安有狂躁症!”
“他拿着斧头要破坏小区财物,还要砍业主!”
周围的业主不明真相,纷纷往后退。
“怎么又是这个陈锋,平时看着挺老实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种暴力狂太危险了。”
“赶紧报警吧,物业经理说得对,这种人不能留。”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睛通红地盯着他们。
“电梯里有孩子!孩子快没命了!你们看不见吗?”
赵艳红冷哼一声。
“哪有什么孩子?我刚才去监控室看了,里面根本没人。”
“你就是想找借口偷懒,还想趁机报复我。”
“业委会主任马上就到了,我看你怎么交代。”
正说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是业委会主任王大发,平时跟赵艳红穿一条裤子。
“怎么回事?闹哄哄的成什么样子?”
王大发皱着眉头,捂着鼻子,一脸嫌弃。
赵艳红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委屈巴巴地凑上去。
“王主任,您可算来了。”
“陈锋不服从管理,还要用斧头砍我,您看这玻璃都被他砸了。”
王大发看着我手里的斧头,脸色一沉。
“陈锋,你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赶紧把斧头放下,给赵经理道歉,然后去财务领工资走人。”
我举起手机,想要播放刚才录下的求救声。
“你们听听,这是不是人命!”
还没等我按下播放键,刘彪突然冲上来。
他动作极快,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狠狠摔在水泥地上。
“啪!”
手机屏幕碎成粉末,彻底黑了屏。
“听什么听?想敲诈啊?”
刘彪嚣张地推了我一把。
我看着地上的手机残骸,最后一点理智快要崩断了。
3
就在这时,一个送水工骑着三轮车停在路边。
他满头大汗,指着三栋六楼的方向喊。
“救命啊!上面真的有人!”
“刚才我路过六楼,听见电梯里有人在砸门,哭声都快没了!”
“快去看看吧!”
围观的业主们这下愣住了,纷纷抬头往上看。
王大发的脸色变了变。
如果是真的,出了人命,他这个主任也脱不了干系。
“赵经理,到底有没有人?”
赵艳红眼神躲闪,嘴硬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装修的声音。”
“行了行了,过去看看行了吧,真是烦死了。”
她扭着屁股,极不情愿地往楼里走。
一边走还一边骂骂咧咧。
“现在的家长就是矫情,孩子关一会儿能怎么着?”
“这种老旧电梯,坏了不是很正常吗?非要闹得满城风雨。”
我提着消防斧,一马当先冲上了六楼。
刚出楼梯口,我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焦煳味。
那是电梯电机过热的味道。
电梯里的求救声不断传来。
“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
他已经哭不出来了,声音像干枯的木头在摩擦。
我冲过去,用消防斧狠狠卡进门缝。
“带着孩子往后退!”
我大吼一声,全身肌肉紧绷,拼命往两边撬。
赵艳红走上来,还在那冷嘲热讽。
“陈锋,你这斧头下去,电梯门坏了得赔好几万,你赔得起吗?”
“行了,别演戏了,那门关得死死的,你撬得开才怪。”
我没理她,额头青筋暴起。
“咔嚓!”
电梯门被我强行撬开了一条十厘米宽的缝隙。
一股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里面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我透过缝隙往里看,瞳孔骤然收缩。
电梯厢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倒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一旁的男人正按压这孩子胸部,做着人工呼吸。
“大强?”
赵艳红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尖叫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那个男人正是她的老公,平时在外面干包工头的张大强。
而躺在里面快要憋死的,正是她的亲生儿子,张小宝!
“小宝!我的小宝!”
赵艳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她疯了一样往前爬,想要去抓儿子的手。
“怎么会是小宝?他今天不是去补习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