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满月酒席上，老公张强突然关掉了大屏幕的温馨视频。

他拉着他妈走到台前，把一份《二胎追男宝计划书》甩在我的哺乳服上。

“老婆，今天趁着大家都在，你把这字签了，让我妈安心。”

张强满脸堆笑，我忍着剖腹产的刀口痛看过去，纸上字字诛心：

【女方需在半年内辞去总监职务全职备孕，直至生出男丁为止】

【若二胎仍是女孩，需送回乡下由奶奶抚养，且女方娘家需补偿男方五十万“香火延续费”】

我妈气得抓起酒杯砸在地上。

“我们家捧在手心的闺女，嫁给你是来当生育机器的？”

张强却无辜地叹了口气，摊开双手。

“妈，这年头没有儿子，我们在村里怎么抬得起头？”

“我这也是为了老张家的根基着想。”

“她要是个贤妻良母，生个儿子有那么难吗？”

1

婆婆那张挤满横肉的脸，直接将按手印的红泥推到我面前。

她用指头用力戳着桌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林蔓，我们张家供你吃供你穿，你肚子不争气生个赔钱货还有理了？”

“今天这协议不签，这满月酒就别办了！”

周围张家的亲戚立刻开始交头接耳，对着我指指点点。

“女人事业再好有什么用，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

“就是，你看她那样子，跟个冰块似的，哪有女人味。”

“强子这条件算是宽容了，还愿意给她机会生二胎，换我早就离了。”

张强的表弟甚至吹了个流氓哨，大声嚷嚷着让我赶紧签字认错，别耽误大家吃饭。

我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她小小的脸蛋皱在一起，似乎感受到了周遭的恶意。

剖腹产的刀口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张强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你最好识相点，你公司那些客户可都在外厅坐着。”

“闹开了，你这外企总监的面子往哪搁？”

我的心一寸寸冷下去。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放弃了国外更好的发展机会也要嫁的男人。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张强的鼻子骂：

“你这个畜生！我女儿剖腹产才一个月，你就这么逼她？”

张强立刻换上一副委屈至极的嘴脸。

“妈，我也不想啊，可村里人戳我脊梁骨，说我老张家要绝后了！”

“再说了，生儿子是女人的本分，她林蔓拿着几百万的年薪又怎么样？本分都做不好！”

婆婆一听，更来劲了，一拍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了这么个不下蛋的母鸡，还要被亲家母指着鼻子骂！”

“没天理了啊！我们张家三代单传，就要断送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张家的亲戚们纷纷上前安慰，言语间却句句都在指责我和我妈。

“阿姨，您别气了，现在年轻人不懂事，您多担待。”

“就是，林蔓你也少说两句，给你婆婆道个歉，签了字这事就过去了。”

我妈高血压，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我紧紧抱着女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在我想要掀桌子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闺蜜发来的。

我盯着屏幕上的诊断报告。

血液瞬间直冲头顶。

2

我死死咬住下唇，颤抖着给闺蜜发去消息。

随即深吸一口气，对上张强的眼睛。

“一定要我签是吗？”

张强根本没察觉到我语气的变化。

他掩饰不住眼底的狂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迅速抓起桌上的签字笔，殷勤地递到我面前。

“老婆，你早点签了，咱们以后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婆婆在一旁发出一声冷哼，下巴高高扬起。

我妈见状扑过来就要夺笔。

“蔓蔓！你疯了！这不能签！”

我抬起手，稳稳地挡住我妈的胳膊。

“妈，没事，我心里有数。”

我拔开笔帽，没有立刻在落款处签字。

“签可以。”

我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张强。

“既然是为了老张家的香火，生儿子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你必须保证全力配合备孕生子。”

我在计划书下方的空白处，飞快地写下一行大字：

【备孕及生育二胎期间，男方必须全力配合。若男方在此期间故意对女方使坏不配合生育，需净身出户并赔偿女方一千万现金，同时自愿放弃女儿抚养权。】

写完这行字，我将笔递到张强面前：

“签字按手印吧，只要你签，我也签。”

听到这话，看清纸上新增的条款，张强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还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像吞了只活苍蝇一样难看。

“这……这不行！”

他脱口而出，声音甚至有些发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不行？”

我冷笑出声，眼神像刀。

“难道你不愿意配合？还是说你被我说中了，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我生，甚至想要故意使坏让我生不了，好拿我娘家那五十万补偿金？”

我拔高了音量，字字铿锵，让整个大厅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口口声声说是一家人，结果你现在是在这儿挖坑算计我，打算借着生孩子的事吃我的绝户吗？！”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亲戚们脸色都变了，大厅里瞬间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蛐蛐声。

“是啊，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强子怎么还不敢签了？”

“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这不是空手套白狼算计人家娘家的钱吗？”

“还外企总监呢，平时看着挺精明的，差点被婆家给坑了。”

听到周围人越来越大声的议论，婆婆急了，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你个丧门星瞎说什么！我儿子老实本分，怎么可能算计你！”

转头，婆婆一把扯过张强的胳膊，气势汹汹地说：

“强子，怕她什么！她要写就让她写！咱们张家堂堂正正，只要你不作怪，生不出儿子就是她肚子不争气的错，看她到时候拿什么借口狡辩！”

“妈！你懂什么，别瞎掺和了！”

张强急得额头直冒冷汗，拼命想把手抽回来。

但他现在已经被我彻底架在火上烤了。几十号亲戚盯着，外厅还有我公司的领导看着。

在婆婆的死命拉扯和众人怀疑的眼光中，张强骑虎难下。

最终，他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极其不情愿地接过了笔，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沾上红印泥，重重地按下一个手印。

我看着那张白纸黑字的协议，勾起一抹冷笑。

3

四目相对，张强狠狠瞪了我一眼。

但他眼底的烦躁和心虚已经快要藏不住了。

果然片刻后，他鬼鬼祟祟的就要离开酒席。

我看在眼里，将女儿交给母亲，悄悄跟了过去。

刚走到拐角，就听见杂物间虚掩的门缝里传出他刻意压低的声音。

“宝贝你别急啊，那贱人就是虚张声势，加个条款而已，能翻出什么浪？”

张强语气黏腻，跟刚才大厅里那副委屈老实的模样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抱怨声，隔着听筒都能听出刻薄。

“强哥，她凭什么加那种话啊！事这么多！”

“你说她是不是真的发现你给她下药了？强哥！你可是说好要拿那五十万跟我结婚的！”

我猛地顿住脚步。

原来，他真的出轨了，打的还是这个主意。

要不是闺蜜给我发来那张诊断报告，我都不知道我生女儿时大出血是因为药物。

怪不得他说要保小。

原来打那时起，他就想利用女儿拿走我的所有“遗产”。

张强阴沉地笑了一声。

“放心吧，我已经联系好了医生，这次买的绝育药是纯进口的。”

“医生说了，这药无色无味，代谢极快，现在的医疗手段根本查不出来。”

“虽然生赔钱货的时候没能让她死成，但医生也说她伤到根本了。”

“我这次就狠点心，给她多下点猛药，彻底把她子宫毁了。”

“等药效过了我就带她去医院查，把不能生育的报告直接甩她脸上！”

“生不出二胎男宝，就是她林蔓的问题！她娘家那五十万不给也得给！”

电话那头的女人咯咯笑了起来。

“老公你真聪明，到时候咱们儿子就能堂堂正正认祖归宗了，拿这钱换套大房子。”

张强连声附和，语气满是算计得逞的得意。

门外的我如坠冰窟。

这就是我不顾一切下嫁的男人。

想要我的钱，还想要我的命。

我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抖，摸出手机点开了录音功能。

进度条一点点往前走，每一秒都录下他杀人诛心的罪证。

录完，我刚想悄悄退走。

身后突然响起婆婆尖锐的叫骂声。

“林蔓！你死哪去了！”

“前面亲戚都在等着，孩子饿得直哭找妈你不管，躲在这儿偷什么懒！”

她大嗓门一嚷，杂物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张强猛地推开门。

看清是我站在门外，他那张脸瞬间煞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老……老婆，你什么时候来的？”他结巴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婆婆走上来狠狠掐了我一把。

“她在这杵了有十分钟了！真是没规矩，满月酒不在外面招呼客人，跑到这发神经！”

十分钟。

张强瞳孔骤缩。

“你都听到了？”他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冷眼看着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死出，把手机揣进兜里，不打算否认，转身就走。

“你站住！”张强像疯狗一样扑上来，一把死死拽住我的手腕。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我的口袋上，伸手就要抢。

“你干什么！放手！”我拼命挣扎。

张强抢不到手机，突然转头冲着婆婆大喊。

“妈！快帮我抓住她！她在外面养了野男人，手机里全是她出轨的证据！”

婆婆一听这话，三角眼瞬间瞪大，火气直冲脑门。

“好啊你个不要脸的烂货！”

她猛地冲过来，扬起那只常年干农活粗糙的手，重重扇在我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我被打得眼前发黑，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一口唾沫直接吐在我脸上。

婆婆趁我晕眩，一把将手机从我兜里掏出来丢给张强。

“呸！破鞋！拿着我们张家的钱在外面偷汉子！”

张强慌忙点开手机，屏幕还亮着录音界面。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永久删除，紧绷的肩膀这才猛地松懈下来。

我捂着脸，冲着婆婆嘶吼。

“你瞎了眼吗！出轨的是你那个畜生儿子！”

“他还想下药弄坏我的身体，好拿我娘家那五十万给小三买房！”

4

婆婆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张强，张强根本不敢和她对视，眼神到处躲闪。

婆婆活了大半辈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一把推开我。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转头却压低声音，痛心疾首地去捶张强的胳膊。

“你糊涂啊你！你现在是评职称升副校长的关键时期，你怎么能在这节骨眼上乱搞！”

她没有一句责怪儿子出轨和下药的话。

只是怪他时机没选对。

看着这对令人作呕的母子。

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多待，转身往大厅走。

婆婆见我要走，急切地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后衣领，用力将我往旁边的杂物间卫生间里一掼。

“今天这事没说清楚，你哪也不许去！”

我本就虚弱，脚下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瓷砖上。

腹部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撕裂痛。

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我的打底裤，顺着大腿根一股股往下涌。

猩红的血迹很快在白色的瓷砖上蔓延开来。

婆婆吓了一跳，倒退两步。

张强探头一看，脸更白了。

“血……妈，出那么多血，赶紧打120吧，别出了人命到时候说不清了！”

他哆嗦着去摸手机。

“打什么120！”

婆婆一把按住他的手，满眼狠厉。

“外面全是你学校的领导和亲戚，这时候救护车一来，把她弄出去大家都看到了！”

“她嘴巴这么大，等下出去到处乱咬，你那些嫉妒你的同事再落井下石，你这辈子就毁了！”

我疼得连呼吸都在发抖，死死捂着肚子，声音嘶哑。

“但我要是死了，你们更脱不了干系！知道你出轨和买药的，可不止我一个！”

张强这下彻底慌了，腿都在打软。

“她……她跟别人说了？妈，还有谁知道？这可怎么办！”

婆婆狠狠瞪了他一眼。

“没出息的东西！她这就是狐假虎威诈你呢！故意这么说好逼咱们救她。”

婆婆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痛苦蜷缩的我，冷哼一声。

“坐月子出点血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生你的时候也大出血，在炕上躺半天不照样下地干活？”

“等外面客人都吃完散了，咱们再找个没人的后门把她弄去小诊所看看就行，不迟。”

他们母子俩两两相望，很快达成了某种默契。

张强避开我绝望的目光，飞快地退了出去。

“砰”的一声。

厚重的卫生间门被重重关上。

随着外面传来的落锁声，我被彻底关进了这个逼仄的空间。

身下的血迹还在不断扩大。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冷汗浸透了后背。

就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我妈焦急的声音。

“张强，亲家母，你们看到蔓蔓了吗？孩子哭着要喂奶了。”

我拼尽全力想要呼救，可嗓子像破了个大洞，发出的声音微弱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妈……”

门外传来张强滴水不漏的回答。

“妈，蔓蔓刚接了个公司客户的电话，去楼上包间开视频会议去了，她交代不让人打扰，我马上泡奶粉喂孩子就行。”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期间门外又来过几个上厕所的客人。

可不等我发出声音，那些人嘟囔了一句“怎么还在维修”就转身走了。

周围彻底陷入死寂。

我感到好冷，眼皮越来越沉，脑子里只剩下女儿皱巴巴的小脸。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剧烈的震响突然炸开。

面前那扇坚固的门被人生生踹开。

光线刺进来。

一个熟悉的人影冲破灰尘，带着一身焦灼扑向了我。

“蔓蔓！！！”

是我的闺蜜，江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