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一次在电梯里闻见烟味后,我在业主群发了条劝诫消息。
【麻烦大家不要在电梯里抽烟,电梯密闭,味道散不掉,对老人孩子也不好。】
没多久,隔壁邻居就疯狂@我。
【@203宋薇,你烦不烦?我抽根烟怎么了?】
【买不起别墅的穷种就别有小姐病!就算我抽一百根一万根你也得给我忍着!】
以前相处和睦的邻居们也纷纷跳出来指责我管得太多。
看着满屏骂我多管闲事的话,我气笑了。
这个小区是我家开发的。
因为靠近工地,所以我特意空出一栋专门租给来打工的工人。
房租便宜三分之一,公共设施全部由我亲自监管督查。
可现在,他们却合起伙来糟蹋我的心血。
我直接给物业拨通电话。
“清退所有租户,从今天起,这栋楼只卖不租!”
1
物业经理愣了下,随即兴奋开口:
“早就该这么做了!”
“五号楼的租户,是整个小区素质最差的,我们接到好多投诉了!”
我淡淡“嗯”了声。
“我给你半个月时间清退租户,不要让我失望。”
物业经理拍了拍胸脯,
“您放心,我大哥就是干这个的,有我们在,保证半个月后五号楼干干净净,除了您家不会再有其他住户。”
听完他的保证,我才挂断电话。
这件事对我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
解决了也就不在意了。
可我遛完狗回家,电梯门刚打开一股烟雾扑面而来。
我被呛得直咳嗽。
摆手挥散烟雾,刚抬眼就对上了怼在眼前的手机摄像头。
邻居王强嘴里叼着烟,笑得恶心又讥讽:
“看看,咱们买不起房但娇贵的大小姐回来了。”
“呦,还牵着自己的狗儿子。”
说着,他往我脚底下啐了口唾沫。
我皱起眉,嫌恶的后退。
王强却哈哈大笑:“怎么?嫌弃老子?”
“你家里天天有四五个男人进进出出,老子都没说你脏,你还嫌弃老子?”
说着,他眯起眼,眼里流露出色眯眯的精光。
我冷下脸,松开了手里的狗绳。
体型巨大的德牧没了束缚,猛地扑了上去。
王强脸色一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家。
他用力摔上门,隔着厚厚的门板和我怒吼:
“贱蹄子!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烟雾缭绕,狗吠和男人的嚎叫夹杂在一起,一股烦躁直冲头顶。
我拉开家门,将狗拉回来关上门后才敢大口喘气。
清新的空气扑入鼻腔,我的思绪渐渐清明。
叫保洁过来清理后,又给物业经理打了电话。
“第一家清退204的住户,越快越好。”
他知道204的住户是我的邻居,不敢怠慢,急忙答应。
“三天后就开始清退。”
我冷着脸挂了电话。
刚准备放下手机,手机就接连不断响起消息提示音。
王强在群里控诉。
【203宋薇,你每天和四五个男人厮混打扰我休息我都没和你计较,不过说了你几句你就放狗咬我!】
【这里是居民楼,不是你做什么下贱勾当的地方!】
为了验证他的说法,他还贴心的附上了几张男人出入我家的照片。
我点开照片,放大。
出入我家的几个男人,是我的秘书助理,还有哥哥。
自从我决定在这个小区常住后,哥哥就很担心我。
他说:“穷山恶水出刁民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你自己住在那里要小心。”
“小李和小王可以去你家给你汇报工作。”
当时我觉得他小题大做,现在反倒是印证了这句话。
群里的消息不断飘过。
【小宋,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我们这栋楼的水管都是连在一起的,你万一有什么传染病染给我们怎么办?】
我还没来得及敲下回复,王强又发了消息。
他在群里发了一张写着我名字的病历单。
2
【@203宋薇,我找人查了下,你已经得了脏病,你这是想害死邻居们!】
他说的正义凛然。
邻居们也深信不疑,纷纷出言声讨。
【我们家老人孩子偶尔吸个二手烟还没有什么大问题,可要是被你传染了脏病你怎么赔?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真没想到,一个看着文文静静的小姑娘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情,太贱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气得说不出话来。
王强发的那一份病历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PS的,可这些邻居却一起装瞎。
我死死盯着不断飘过文字的屏幕。
辱骂,鄙夷,恶心的臆想不断敲击着我的心脏。
我咬了咬牙,努力将怒意压下。
他们既然当做看不出来那份假报告,就说明他们一定是串联好,想算计我什么。
果不其然,他们骂够了以后,王强又一次站出来主持大局。
他发了一条六十秒的语音。
前二十秒都是叹气惋惜。
后四十秒开口不如正题。
“小宋啊,大家也不想为难你,但你实在是威胁到大家的身心健康了。”
“这样吧,你去做个全面体检,如果健康的话,就让你的奸夫给我们免除一年房租,就算是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费。”
“如果你真有什么传染病……那我们希望你搬走,并将想办法让你男人把房子过户给我们。”
我重复听了一遍他的话,直接气笑了。
他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我匿名以哥哥的名义便宜出租这栋楼。
这个楼盘正常的出租价格在每个月2000到4000间。
而这栋楼的房子,小户型统一出租价格是800,大户型出租价格统一1500。
现在,他们为了免掉已经低于市场大半的房租造我的黄谣。
失望的情绪弥漫。
我闭了闭眼,准备催促物业快点找人清退。
可还没来得及拨通电话,门铃响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起身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清了外面的人。
松了口气,不是王强。
是304的张姨。
拉开门,笑了下:
“张姨,有什么事吗?”
她端着一盘水煮鱼片,笑得和蔼:
“我刚刚看了群里那些话,估计你正不开心着,这不给你做了你爱吃的哄哄你。”
我侧开身让她进来。
她边走边说:“你别管他们说的话,张姨是了解你的呀,你不可能做那些事的。”
“快尝尝我做的菜,好不好吃?”
听着张姨的话,我心底一暖。
张姨的房租其实是最便宜的,比统一价格还便宜200.
因为她的老伴常年住院,医药费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所以,我特意给她减免了房租。
张姨将筷子递给我,催促道:
“快尝尝味道。”
我笑着答应,夹起一块鱼肉往嘴里送时,余光里撇到了张姨有些诡异和期待的目光。
手停滞在半空,心脏莫名狂跳。
她的催促没停,每句话每个字都像一把利剑刺痛我的耳膜。
有什么地方不对。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电光石火间,脑海里涌出一个念头,惊了我满身冷汗。
我放下筷子,看向已经笑的僵硬的张姨。
淡淡开口:
“张姨,张叔是住在传染科吗?”
3
话音落下,气氛死寂的可怕。
张姨张了张嘴,猛地拍了下桌子,开始强词夺理:
“你什么意思?”
“小宋,我好心好意来给你送吃的,你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嫌弃我家老头子脏是吗?”
“还是你怀疑什么?”
我看着她,语气冷静至极:
“张姨,我只是问一句而已,你急什么?”
她浑身胀满的气焰一滞,瞬间萎靡下去。
支支吾吾开口:“谁急了?”
“我就是怕你误会我。”
紧接着,她端起水煮鱼片,嘟嘟囔囔转身。
“不想吃就别吃,白费我一片好心。”
“我家老头子有传染病怎么了,又没碍着你。”
我冷笑一下,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门砰的一声关上。
怒火翻涌不息,可更多的,是心寒。
当初决定出租这栋楼的时候,所有人都劝我不要这么做。
因为有时候,好心并不能换来好报。
那时候,我还不信。
可现在,我处处关照的张姨竟然想害我。
我闭着眼,脑海中闪过的全是这些年和他们相处的片段。
张姨的老伴常年住院,我为了他匿名募捐了五十万。
楼下103家孩子学籍有问题,是我忙前忙后为他办理好让孩子有学上。
704的租户是逃离原生家庭的小妹妹,我让人为她减免了半年房租,还给她提供了稳定工作。
可这些人,现在都在群里联合王强,想方设法在我手里白拿一套房子。
群里更热闹了。
张姨正在群里哭诉。
【小宋太过分了,我好心好意做了菜去安慰她,她竟然嫌弃我老伴有病。】
【邻里邻居的为什么要这么过分?】
【@203宋薇,我得罪过你吗?】
声讨一茬接一茬,每个人都变成了正义的化身。
我直接在群里回复。
【张姨,如果我没记错,你老伴得的是传染病吧?万一我吃了你做的菜,真被传染了脏病怎么办?】
王强又跳了出来。
【我看你就是心虚!真不要脸,自己有病还想怪到张叔头上!我告诉你,这件事我已经通知了张姨的儿子,你就等着他上门跟你算账吧!】
我刚想回复,手机里弹出了物业经理的消息。
【宋小姐,我已经让我哥他们连夜赶来了,明天就可以清退住户。】
我勾了下嘴角。
想必他也是看到了群里对我的谩骂,所以加急叫了人来。
我回了个OK的表情后就没再说话。
反正到了明天,这群人就蹦跶不起来了。
我有什么好跟他们计较的呢?
4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出去遛狗。
可刚出门就被一群彪形大汉挡在了门前。
为首的男人凶神恶煞,用一根棒球棍直直抵住我的额头。
“就是你嫌弃我爸有病的?”
“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恶毒!”
我攥紧了手里的狗绳,不受控地后退了一步。
我的狗挡在我面前,对着男人狂吠。
一旁的王强拉开门,对男人打了声招呼后才看向我。
“宋薇,让你嘴贱,现在张姨的儿子来找你算账了吧!”
他笑得讥讽,我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在这个时候反击他。
我看向张姨的儿子。
“你们想干什么?”
冰凉的铁棍用力杵了下我的额头。
“我们想干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现在,把你那个男人喊来,让他把房子过户给租户们,然后你滚出这个小区。”
“不然,有你好看的!”
王强耸了下肩,故作惋惜:
“虽然你是房东情妇,但没办法啊,你的行为已经引起众怒了。”
“小宋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要我说,你就答应人家吧!”
听见他的话,我气得有些无语。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他们住的都是我的房子,却要我低头?
见我没有说话,张姨的儿子猛地用力将我扯到一旁。
其他人一股脑冲进我家。
将能砸的东西全部砸烂,不能砸的东西也都用各种方法毁坏。
巨大的声响几乎吸引了整栋楼的邻居。
一个接一个的熟悉面孔出现在我面前,却没有人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
他们看向我的目光只有冷漠,中间还夹杂着一丝即将捡漏一套房子的期待。
我扫过所有人。
没有一个人避开我的视线。
反而理直气壮看着我。
“看什么看?宋薇,这件事情就是你不对!”
“谁让你嫌弃张叔的?我们可不会帮你!”
“除非,你现在就搬走,把房子过户给我们!”
王强捂着鼻子,面露嫌恶:“宋薇,寡不敌众,你就乖乖听话吧。”
“不然大家闹起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可不负责!”
我看着他们,扯了下嘴角。
“好啊。”
“我现在就搬走。”
说着,我转身回家,迈过一片狼藉,拿出自己的证件,牵着狗下楼。
一群租客们跟在我身后,目送我离开。
我走了很远,他们的欢呼声依旧刺耳。
仿佛打了一场胜仗。
我转了个弯,和赶来的物业经理撞上。
他身后跟了数十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比张姨的儿子看着还要可怕。
我弯了下嘴角:
“走吧。”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