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捡回来的男友是港市富豪家的私生子。
而我只是个在市场卖肉的杀猪匠。
当迈巴赫停在肉摊前要接他回去接管上市公司时,
他却想带我一起走。
我擦了擦沾满猪油的手,装好邻里预购的年前猪肉冲他笑:
“那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就去找你。”
但这话,是我哄他的。
上一世,他成为港市风光无限的谢总后,跟我最好的闺蜜在一起了。
而在我歇斯底里的质问他们为何背叛后,
得到的是肉摊被砸,病重母亲被拔了氧气罩。
所以这辈子,不再纠缠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1
“为什么?”
忙弄的手被按住,谢行之将我带进怀里,有些不解。
“如果你是担心邻里预约的猪肉,我安排人分装就好了。”
我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满是油污的围裙,咬牙低声说了一句:
“脏。”
“我又不嫌弃。”
他有些幽怨,将我抱的更紧。
“你答应过我的,要和我时时刻刻在一起,我就想现在带你一起走。”
我微微一怔。
对上谢行之依赖的眼神,突然回过神来,现在的他还不是上辈子那个在港市风光无限的谢总。
而是被我从垃圾桶旁捡回家,有着分离焦虑的小狗。
可那又怎样呢?
只需一年,说不会嫌弃我的他,看到我就会厌烦皱眉。
说永远不分开的他,也会因为一份莫须有的罪名就害得我家破人亡。
我瞌眼,压下苦涩。
“我留下来不光是为了年货,也是想跟邻居们好好做个道别,毕竟这些年他们对我们都很照顾。”
见谢行之没有回应,我拽了拽他的衣角。
“你回去继承家产,肯定有很多事要处理,应接不暇,没精力陪我。”
“到时候我自己一个人多无聊啊。你放心,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乖乖等你娶我回去享福。”
听到这儿,谢行之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那好吧,这卡里有七百万,你先花着。用来给妈妈买一些补品,给邻居们买一些临别礼物。”
我没有拒绝,抬手收下他递来的银行卡。
毕竟这些年养他,我也花了不少钱,带母亲治疗、远走高飞也需要钱。
“少爷,该走了。”
助理走上前提醒道。
谢行之不舍地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
“等我,很快就回来接你。”
我轻轻点头,心里却默默盘算。
上辈子,谢行之处理遗产继承,用了一周时间。
足够我带母亲离开了。
见谢行之坐上迈巴赫扬长而去。
猪肉案板旁的手机也在这时响了起来,接通后传来的是闺蜜许妙妙激动的声音。
“欣然,你怎么没跟行之走啊,我都听说了,他竟然是谢家继承人!”
听见熟悉的声音,我愣了片刻。
上辈子,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许妙妙对谢行之一见钟情,一直派人暗中监视他,在知道谢行之被我捡来照顾时,她才来跟我做朋友。
谢行之能被豪门找回,少不了许妙妙的功劳。
想到此,我含糊着拿对谢行之的那套说辞应付她。
“这样啊,我还以为他当上豪门公子哥,不要你了呢......”
电话那头的许妙妙语气明显失落,但很快她又道,“我跟你说,我们这种豪门生活最复杂了,你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真的很为你担心。”
我心中冷笑。
上辈子许妙妙就是这样,总在我面前说豪门艰险复杂,最看不起底层人,反复强调我融不进这个圈子,让我紧张慌乱更容易出错。
惹得港市那些豪门千金与少爷频频嘲笑,给谢行之丢了很多脸。
现在仔细想想。
那些嘲笑为难我的人,多半也是许妙妙背地安排的。
是我太傻。
她话里话外都在贬低我,我居然没有发现,还以为她是真心为我着想。
2
我找了个借口挂断电话,准备往医院赶。
刚出门就发现街坊邻居们看着我窃窃私语。
小巷子挨家挨户,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我无心理会这些,却突然被人拽住。
是王姨,小时候她总照顾我。
现在也总是光顾我的生意。
她眼角微红,塞给我新做的榨菜。
“不就是捡个白眼狼回来吗,不怕,咱们欣然能干又善良,老天不会亏待的。”
我心里一暖,原来王姨以为谢行之有钱后把我抛弃了。
但可以的话,我倒宁愿谢行之从一开始就是个白眼狼。
我刚要张口道谢,一旁的张大婶就啐了一口,
“你还真是会安慰人嘞,人家谢大少爷是金龟婿,能让她一个小小杀猪女照拂是她的荣幸,真以为演电视剧呢?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
张大婶平时就爱说风凉话,上辈子我和母亲被接走后,她就一直背地抹黑,甚至在母亲的葬礼上说,是我克死了母亲。
见王姨撸起袖子就要跟张大婶理论,我拦住了。
平静地看向张大婶。
“您说的对,但我也有一句话要提醒您,有钱人不记恩,但记仇。”
当初谢行之被我捡回来后,她没少嚼舌根,说谢行之没妈没爹,肯定是个野种。
以至于小巷子很多人都在传,尤其是那些个小混混,我气不过找他们算账,效果不错,但自己也碰的一身伤。
回家后,谢行之看着皮肤青肿的我,第一次红了眼眶。
他说,“以后我保护你。”
虽然这句诺言终究没有实现。
见张大婶白了脸色,
我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医院。
推开门的瞬间,母亲温柔的唤我小名:
“我们星星来啦。”
我鼻子一酸,瞬间红了眼眶。
但我忍住了。
走到病床边,打开熬好的排骨汤。
但母亲明显有心事,小心瞅我,欲言又止。
在我询问下,她终于问了出来:
“行之他是不是回家了?”
我有些惊讶。
母亲却顿时红了眼眶,哽咽自责:
“都怪我这个病秧子,拖累了你。”
我忙上手擦掉母亲眼角的眼泪,
余光刚好瞥到母亲手机屏幕上闪烁不停的微信,
是张大婶的。
我面色一沉,那老婆子在我这里吃了瘪,就闹到母亲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握住母亲的手。
“妈,不要听外人说的,是我让谢行之走的。”
我目光坚定,
“是我不愿意跟他走。”
母亲愣住了:
“为什么?”
“你和行之不是两情相悦吗?”
我怔了一下,不知该怎么说,
当初两情相悦是真,后来两看相厌也是真,只不过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我是喜欢过谢行之,但喜欢的是那个在我们家陪我一起切肉的谢行之,不是即将成为谢家继承人的谢总。”
看着母亲疑惑的神情,我说,
“以后慢慢跟你说,总之我现在不喜欢谢行之了,只想和你在一起。”
话落,母亲不再多说。
她一向都是尊重我的决定。
后来,我看着吃饱喝足,恬静入睡的母亲。
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让我再也忍不住,
眼泪扑簌簌地掉落。
上辈子,我最后一次看着妈妈也是这样。
只不过是在停尸房。
3
前世跟谢行之回去后。
他安排了最好的医生给母亲。
也将我介绍给家人。
彼时谢行之看出我的不安,紧握我的手,
“不要怕,有我。”
或许是单纯看不起我,或许是因为对突然冒出抢走继承权的谢行之不满。
我不免被刁难。
开饭时,谢行之的继母叶璇率先蹙眉,捏住鼻子,
“哪里来的一股穷酸味儿?”
闻言,继妹谢安琪忙点头附和。
“是啊,有些人哪怕穿上昂贵漂亮的裙子,也掩盖不了她身上的穷酸味。”
其他叔叔伯伯虽没挖苦,但我能看见他们眼神中的鄙夷。
那天谢行之掀了桌子,餐盘和碗,掉落一地,
“林欣然是我认定的妻子。”
“不管你们出于什么目的挖苦她,都请明确一点——”
“谢家现在是我做主,我这人一向不念什么亲情。”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狠戾的模样。
当天,谢行之给我买了一栋别墅。
他说,
“当初你带我回家,现在我给你一个家。”
之后谢行之忙着继承的事情,早出晚归,但每天回家都会带礼物给我。
后来他怕我无聊,第一次没再反对我跟许妙妙接触。
毕竟他第一眼见到许妙妙时,就说不喜欢她。
许妙妙常跟我分享谢行之的新闻,
说他风光无限,不光融资了百年老企,还开拓了新市场。
说我身份在这里,要进豪门有很多规矩要学。
她带我逛街,带我去高档餐厅。
每当我无措应对时,她的夸张教学总会引来别样的目光对我。
这种逐渐自卑畏缩的感觉让我难受,
我想跟谢行之说,但看他强撑疲惫还要逗我开心,我便没有开口。
我知道,他的身份受人诟病,现在的处境也很难。
我努力学习只求不拖他后腿。
但谢行之继承公司后,也越来越忙,
许妙妙总说有钱男人不安稳,说哪家的小公子又出轨了。
我坚信谢行之不会背叛我,
直到我看到他和当红女星的绯闻。
我到底没忍住问他,但他笑得开怀,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我家媳妇终于会吃醋了。”
“只是合作,别担心。”
可许妙妙带我逛街时,我却撞见他和女星从酒店出来。
我没有上前闹,故作镇定,心里却慌了。
那晚,我枯坐着等谢行之回家,把照片递给他。
他有一瞬疲惫,“你不信我?所以跟踪我?”
但他还是开口解释。
“只是接待,我们什么都没有。”
“如果你不心安,明天我就带你去公司,告诉他们,你才是我的女朋友。”
我没有拒绝,我也有私心。
但我没想到谢家公司,许妙妙也在。
以项目总监的身份。
谢行之神色坦然,
许妙妙嘟着嘴,白了他一眼:
“你怎么没跟欣然说呀,我以为欣然早就知道呢。”
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互动,我抿下嘴唇。
我竟不知道两人关系什么时候这样好了。
明明当初他们一见面就会互怼。
之后谢行之去开会,许妙妙带我在公司闲转。
路过茶水间时,传来些碎语。
“没想到谢总这么年轻就名花有主,也不知道那女的什么身份。”
“这我知道,是个杀猪女,听说是对我们谢总乘火打劫,拿恩情要挟才飞上枝头的。”
“怪不得,还是许总监和谢总般配,两人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谁说不是,但真爱战胜万难,说不定许总监才是最后老板娘呢。”
我听得心口一紧,许妙妙忙将我拉走。
“别听她们瞎说,公司八卦而已,不用当真。”
“再说我和行之如何,你还不清楚吗?”
我有片刻茫然。
我真的清楚吗?
回家的路上,我看着谢行之。
但他回复着消息,没分给我半个眼神。
曾经明明只要我望向他,他都是看着我的。
我试图改变我们不再无话不说的现状。
所以我精心准备了谢行之的生日。
那天他破天荒回来得很早。
可他推开了我的蛋糕。
对着我的是他隐忍愤怒的脸色。
4
“你那天去公司,有没有动妙妙的电脑?”
我愣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谢行之皱了眉。
“有份合同出了问题,公司损失两千万。
这个合同在妙妙电脑里,而进过妙妙办公室的,除了她只有你。”
我不可置信地看他,
“你在怀疑我?”
谢行之没回答,只道:
“你知不知道妙妙这次要承担全部责任。你不该这么对妙妙,她对你那么好。”
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已经认定了是我做的。
我嗤笑一声:
“那你现在想要做什么,替许妙妙出气吗?”
“我说了不是我,大不了就报警,让警察弄清楚所有事情。”
谢行之脸色阴沉,将手机拍在我面前。
“要是叫警察,你就要坐牢了!”
我愣住了。
只见监控视频上,是我打开了许妙妙的电脑操作。
“这监控是假的!她是带我去了办公室,但我没动她电脑。”
“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
谢行之一脸失望,
“妙妙跟我说你可能是因为听到公司的八卦对她心生记恨,我本来还不信的,但你真的变了,当初你明明是敢作敢当的。”
说完,他摔门而出,不再回来。
我联系不上他,公司也不让我进。
没办法的我只好去找许妙妙。
“妙妙,你相信我,我没动你的文件。”
谁知她却笑了。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
“但我可不会帮你,毕竟现在这局面,我可期待太久了。”
大脑在一瞬空白。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一切都是我弄的。怎么样?豪门少奶奶不是那么好当吧,识相点儿,赶紧滚回去守着你的破肉摊吧。”
“你根本就配不上行之。”
她得意的给我看她和谢行之的聊天记录。
原来两人居然聊了那么多。
而最扎眼的,是谢行之说,“还是和你待在一起最轻松。”
嘴角咬出了血腥味。
许妙妙却在这时拽起我的手,打向自己。
她跌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
“欣然,我都不计较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谢行之不知何时冲了过来。
他将我推开。
眼里满是厌恶。
“我以前不信穷人骨子里都透着坏,但现在我信了。”
“林欣然,我真后悔把你带回来。”
说完,他抱着许妙妙,头也不回的离开。
心脏痛的厉害,可不等我难过太久,医院就打来电话,说母亲发病了。
我火速赶过去,医生却对我摇头:
“抱歉,谢总让我们停了对你母亲的治疗。”
我崩溃了,试图给谢行之打电话,但全都被挂断。
眼看着母亲脸色越发苍白,绝望侵袭时,电话终于接通。
谢行之缓缓开口:
“知道错了?”
“是,我知道错了。”
眼泪模糊了双眼,我下意识跪在地上磕头求他。
“求你救救我妈妈。”
谢行之语气满意:
“行,妙妙大度,你只需要过来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我忙站起身,耳边却传来心电图的警报。
那一刻,手机摔落,我看到医生手忙脚乱的操作。
可半个小时过去,我只得到两个字。
“节哀。”
我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停尸房的。
但我听清了小护士的低声交谈,
“我刚才给病人换药,看见一个富家小姐,拿了什么照片,刺激8号病床老太太。”
“老太太看了之后,想带上氧气罩,结果你猜怎么着,这个富家千金把氧气罩给拔了。”
我猛地止步,
原来母亲发病跟许妙妙逃不开关系。
恨意充斥着,脑子只剩一个念头——找许妙妙报仇,
可老天开了玩笑,闯红灯的大货车朝我疾驰。
我被撞飞了,入目是一片血泊。
临死前,我看到时代广场大屏幕上反复播放谢行之和许妙妙联姻的新闻。
突然意识到谢行之想跟我说的,原来是这件事。
难怪愿意给我机会,说只要道歉就可以了。
眼泪从眼眶滑落,意识消弥前,
我想下辈子如果可以,我一定不会捡谢行之回家......
但好在如今这一切也还来得及挽救。
我抹了把眼泪,将最后的东西收拾进行李箱。
那天和母亲说了离开的想法后,她没有反对,说一切听我的。
我看了一眼机票。
明天就可以和母亲离开了。
但就在我拖着行李箱开门准备去医院时,却撞见一脸笑容的谢行之。
他竟提前回来了。
在看到行李箱的那一刻。
谢行之僵住了,脸色霎白。
“你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