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豹在边境缉毒时伤了肺,受不了半点闷热和惊吓。
为了送它回基地养老,我特地花五千块包了一辆跨城专车。
可专车司机为了多赚八百块钱,不仅违规接了拼车单,还嫌黑豹掉毛占地方。
伙同拼车大妈把黑豹强行塞进密不透风的编织袋里,准备挂在高速行驶的车窗外。
“一条破狗而已,死了就死了,我表哥是运管所所长,你报警都没人管!”
看着奄奄一息的黑豹,我彻底放弃了讲理的打算。
他不知道,麻袋里的狗身上挂着一等功勋章。
而这条高速路的尽头,是全省最大的武装特警基地。
1
我看着打车软件上专车司机的定位,强压着心里的火气。
约好的早上八点出发,现在已经九点半了。
黑豹趴在我的脚边,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身体因为不舒服微微颤抖着。
它当年在边境执行缉毒任务时,为了替我牺牲的丈夫挡子弹,伤了半边肺叶。
现在它老了,并发症越来越严重,基地首长特意批了专车费用,让我带它回气候更适宜的南方基地养老。
为了让黑豹路上舒服点,我特意在平台上花五千块选了最高级别的豪华七座商务车,
并且再三备注了是单独包车,绝不拼车。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终于按了按喇叭,停在了我们面前。
车门拉开,我刚准备扶黑豹上车,却直接愣住了。
宽敞的后排座位上,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烫着卷发、穿金戴银的胖大妈。
她旁边还挤着一个七八岁大、正拿着平板电脑打游戏的胖男孩。
我皱起眉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司机。
“师傅,我下的是单独包车单,这车上怎么还有别人?”
司机赵强探出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哎呀美女,反正你一个人加一条狗也坐不满,空着也是空着。”
“刘大姐顺路回省城,我就顺手拉上了,大家出门在外互相行个方便嘛。”
我看着赵强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简直气笑了。
“我花五千块钱包车,就是为了让我家狗有个安静宽敞的环境。”
“你现在违规拼车,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的话音刚落,后排的刘大妈就不乐意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哟,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娇贵,坐个车还摆起千金大小姐的谱来了。”
“还给你家狗要个宽敞环境?一条畜生而已,还真当成祖宗供着了?”
“我儿子可是大公司的老板,我一年光是旅游就花几十万,我都没嫌弃跟一条狗坐一辆车,你还在这挑三拣四的。”
这话里话外透着的暴发户气息让我极度反胃。
我懒得搭理她,直接拿出手机准备取消订单重新叫车。
“既然这样这车我不坐了,我会向平台投诉你违规拼车。”
赵强一看我要取消订单,立刻急了,赶紧从车上跳下来拦住我。
“别别别!美女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啊,我这大老远跑过来接你,油钱不是钱啊?”
“再说你现在临时叫车,这种跨城大单谁接啊?你这狗看起来病恹恹的,除了我谁愿意拉?”
黑豹似乎听懂了他们的话,委屈地呜咽了一声,往我腿上靠了靠。
我看了一眼黑豹越发沉重的呼吸,心里猛地一揪。
黑豹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在路边长时间的折腾和等待了。
如果现在重新叫车,至少还要再等两个小时。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冷冷地看着赵强。
“让他们坐最后排,我和黑豹坐中排,路上让他们保持安静,不准打扰我的狗。”
“如果能做到我现在就上车,做不到马上滚。”
赵强见我妥协,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连连点头。
“没问题没问题,刘大姐素质高着呢,肯定不打扰你。”
我扶着黑豹小心翼翼地上了车。
没想到,这只是我噩梦的开始。
2
车子刚开上高速不到半小时,后排的那个胖男孩天赐就开始作妖了。
他把平板电脑的声音开到最大,里面传来刺耳的游戏枪战声。
黑豹本来就对枪声极其敏感,这是它当年在毒贩枪林弹雨中留下的创伤后遗症。
听到这声音,黑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焦躁的低吼。
我赶紧捂住黑豹的耳朵,转头看向后排。
“麻烦把声音关小一点,或者戴上耳机,我家狗受不了这个声音。”
天赐连头都没抬,反而把音量又调高了两格,还故意冲我做鬼脸。
“我就不!这车又不是你家的,我爱开多大开多大!”
刘大妈不仅不管,反而一把将天赐搂进怀里,斜着眼睛瞪我。
“你这人有病吧?小孩子玩个游戏怎么了?”
“你家那破狗自己神经衰弱,还赖上我孙子了?”
“我孙子可是我们家的独苗,要是憋坏了你赔得起吗!”
我强忍着想扇她一巴掌的冲动,转头看向驾驶座的赵强。
“赵师傅,这就是你说的素质高不打扰?”
“我包车的钱一分没少你的,你现在立刻让他把声音关了。”
赵强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从后视镜里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
“哎呀美女,小孩子嘛活泼点正常,你就多担待点。”
“你那狗要是嫌吵,你用衣服给它把头蒙上不就行了?”
“大家都在一个车上,和气生财嘛。”
听到赵强这种拉偏架的狗屁逻辑,我彻底冷下脸。
这世上总有这种人,收着你的钱,却慷着你的慨去巴结别人。
“赵强,我是看在狗病了的份上才没让你滚蛋。”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运管局,让你这辆黑车永远上不了路?”
听到运管局三个字,赵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一种混不吝的嚣张掩盖。
“你吓唬谁呢?你去告啊!实话告诉你,我表哥就是运管所的副所长!”
“在这条线上跑车的谁不给我三分面子?你个带狗的寡妇还敢威胁我?”
我心里猛地一沉。
寡妇?
我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素圈婚戒,又看了看旁边穿着一件破旧迷彩服的黑豹。
估计是看我一个人带着条老狗,又没有男人陪同,被他们当成好欺负的软柿子了。
就在这时,后排的天赐突然站了起来,趴在座椅靠背上。
他手里拿着一根吃剩的烤肠竹签,对着黑豹的后背就狠狠扎了下去!
“臭狗!让你叫!我扎死你!”
黑豹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猛地瑟缩到了角落里。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直冲头顶。
3
我一把抓住天赐的手腕,用力一折。
“啊!奶奶救命!这疯女人打我!”天赐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刘大妈一看宝贝孙子吃亏,嗷的一声就扑了上来,伸手就要抓我的脸。
“你个丧门星敢动我孙子!我跟你拼了!”
我侧身躲过她的指甲,反手将她狠狠推回了座位上。
“管好你的小畜生!再敢碰我家狗一下,我把你这双爪子剁了!”
我的声音里透着多年在特警队练就的杀气,刘大妈被我狠厉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一时竟没敢再往前扑。
她转头就冲着赵强撒泼。
“赵师傅你死人啊!你看着我们娘俩被外人欺负!”
“我儿子可是给了你八百块钱车费的!你今天必须把这个疯女人赶下车!”
赵强一听这话,立刻猛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高速路的应急车道上。
他解开安全带,气势汹汹地转过头指着我。
“你怎么回事?怎么还动手打人呢!”
“你这狗身上一股子腥臭味,刘大姐他们忍你一路了你还来劲了是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是那个熊孩子先拿竹签扎我的狗,你眼瞎吗?”
赵强根本不讲理,直接伸手就要来拉车门。
“我不管谁先动的手,你现在立刻带着你的破狗滚下车!”
“我不拉你了!车费一分不退,就当是给刘大姐孙子的精神损失费!”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高速公路上,如果我带着生病的黑豹下车,无异于死路一条。
黑豹现在的呼吸已经急促到了极点,肺部的旧伤让它开始咳血,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丝。
它必须尽快赶到基地的恒温医疗室!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赵强,你现在把我扔在高速上是违法行为。”
“我不跟你吵,马上开车,到了服务区我们再说。”
赵强看我似乎软了下来,以为我怕了,气焰越发嚣张。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眼珠一转,恶狠狠地盯着黑豹。
“想让我继续拉你也行,但这狗不能待在车厢里了。”
“把它塞后备箱去!反正后备箱也有缝,死不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辆商务车的后备箱堆满了刘大妈一家的杂物和行李,空间极其狭小,而且根本没有空调出风口!
现在是盛夏,外面三十多度的高温,把一只肺部重伤的狗塞进后备箱,不到半小时就会被活活闷死!
“不可能!黑豹受不了热,塞后备箱它会死的!”我死死护住黑豹。
刘大妈在后面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死就死了呗,一条老狗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赶紧塞后面去,熏得我孙子都要吐了!”
赵强直接拉开中排的车门,伸手就要去拖黑豹的后腿。
“这可由不得你!今天这狗必须去后面!”
我疯了一样推开赵强的手。
“别碰它!我给你加钱!加两千行不行!马上开车!”
为了黑豹的命,我只能选择暂时妥协。
听到钱,赵强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他冷哼了一声:“加两千?转账!现在就转!”
我咬着牙把钱转了过去,赵强这才骂骂咧咧地回到驾驶座重新发动了车子。
我紧紧抱着浑身发抖的黑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黑豹,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我在心里默默发誓,这笔账,我一定会让他们十倍偿还。
4
半小时后,车子终于驶入了高速服务区。
我需要给黑豹喂一次急救药,便扶着它下了车,在阴凉处的草坪上休息。
黑豹趴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药片就着水勉强咽下去一半,又吐出来一半。
我心疼地抚摸着它的背,手指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那个叫天赐的胖男孩不知道从哪蹿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防风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着火,直接朝着黑豹的尾巴燎了过去!
“烧死你个臭狗!让你刚才咬我!”
黑豹本来就虚弱到了极点,尾巴上的毛瞬间被点燃,发出一股焦臭味。
它惊恐地惨叫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四肢无力重重地摔在地上。
“黑豹!”
我目眦欲裂,冲过去一把拍灭黑豹尾巴上的火。
转过身,我没有丝毫犹豫,扬起手对着天赐那张肥脸就是极其响亮的一耳光!
“啪!”
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的力气,天赐直接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摔在地上,嘴角瞬间流出血来。
“哇——”他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正在不远处买水的刘大妈和抽烟的赵强听到动静,疯了一样跑了过来。
刘大妈看到孙子嘴角的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
“你个千刀万剐的贱货!你敢打我孙子!我要你的命!”
我反手抓住她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扯,直接用膝盖顶在她的肚子上。
刘大妈惨叫一声,像一滩烂泥一样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赵强见状,直接从后备箱里抽出了一把半米长的实心铁扳手。
他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扭曲,恶狠狠地指着我。
“臭婊子!你他妈反了天了!在老子的车上还敢打人!”
“我今天非废了你和这条死狗不可!”
他没有直接攻击我,而是抡起扳手,直接砸向了地上毫无还手之力的黑豹!
“不要!”我惊呼一声,猛地扑过去用后背挡住了黑豹。
“砰!”
沉重的铁扳手狠狠砸在我的肩膀上,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我喉咙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赵强见我流血了,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极其残忍的冷笑。
他一把拽过车上的一个脏兮兮的化肥编织袋,直接套向黑豹的头。
“老子今天就把这破狗装进麻袋,用绳子拴在车屁股后面拖死!”
“我看你这个贱人能拿我怎么样!”
“在这条道上,我表哥就是王法!你就算报警,警察来了也得看我脸色!”
刘大妈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恶毒地叫嚣。
“对!拖死它!我老公是江城最大的包工头,弄死你们两个底层的垃圾就跟蹍死两只蚂蚁一样!”
我看着他们那副嚣张到极点、视生命如草芥的嘴脸。
肩上的剧痛和黑豹微弱的呼吸,让我心里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塌。
我不躲不闪,就这么冷冷地看着赵强。
我没有去拿手机报警。
而是抬起左手,按下了特制战术手表侧面那个被红色金属盖保护着的紧急按钮。
5
那个红色按钮,是直通省武装特警基地最高指挥中心的生命专线。
只有在执行最高级别机密任务,或者遇到极度危险的致命威胁时才能动用。
一旦按下,基地的雷达会瞬间锁定我的坐标,所有特勤力量将无条件在最短时间内抵达。
我按完按钮,缓缓站直了身体。
赵强以为我被吓傻了,提着编织袋还在嚣张地往前凑。
“怎么?放弃挣扎了?晚了!老子今天非把这狗装进去不可!”
他伸手就要去抓黑豹的脖颈。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黑豹的那一瞬间,我动了。
多年的特警格斗本能瞬间爆发。
我左手猛地扣住他拿扳手的手腕,用力向外一翻,“咔嚓”一声脆响,赵强的手腕直接脱臼。
在他发出惨叫的瞬间,我右手手肘如重锤般狠狠击中他的面门。
赵强鼻血狂喷,巨大的身躯像截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到两秒钟。
刚才还叫嚣着要弄死我的男人,此刻正躺在地上捂着脸哀嚎,连爬都爬不起来。
一旁的刘大妈和那个熊孩子天赐完全看傻了,张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走上前,一脚踩在赵强的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你要把谁装进麻袋里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