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职第一天,我收到了一份蹭车通知:
【本人怀孕三周,单位离家较远。】
【经核实,你的车价超40万,落地不足一年,符合我的用车标准。】
【即日起,由你负责每日接送我上下班,不得迟到。】
看着信息,我气极反笑。
我平时出门都有专职司机,上班后为了低调,才让家里给我买了这辆不惹眼的车。
我直接回复“不伺候!”
没想到第二天,她便利用考勤权限,将我记作迟到早退,扣工资。
既然有人把脸扔在地上,那就别怪给它碾进土里。
1
我看着那条消息,简直气笑了。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理直气壮占便宜的人?
我索性一个字都不再回。
没想到,她竟直接走到我工位旁,敲了敲我的隔板。
“我怀孕了,需要专车接送。”
“我看你的车还不错。反正你下班也得回家,顺路捎上我也不麻烦。”
顿了顿,她又理所当然地补充:
“对了,你得五点准时下班。我还要赶回家给我老公做饭。”
这副姿态实在令人反感。
我平时出入都有司机,她算哪门子人物,也配让我给她当司机?
更何况,我连她住哪儿都不知道,哪来的“顺路”?
这时我忽然想起,她是公司HR。
我入职时填的家庭住址,她肯定看过了。
懒得纠缠,我直接开口:
“不好意思,晓静。我车技很差,分不清油门刹车,还总爱急刹。为了您和宝宝的安全,还是算了吧。”
本以为委婉拒绝能让她知难而退。
没想到她嗓门骤然拔高,
“不会开车你还买奥迪?”
“看你年纪轻轻,这车来路不正吧?是不是哪个‘金主’送的?现在的小姑娘,真是自轻自贱!”
周围的同事纷纷侧目。
我气极反笑。
是,我爸就是我的“金主”,他给我买车怎么了?
这已经是家里最不起眼的一辆了。
我刚要开口,我们组长突然插了进来,一副和事佬的腔调:
“青菱啊,同事之间要互相帮助。晓静怀孕不容易,你顺路送一下怎么了?你年纪小,要多学学人情世故。”
听着他这高高在上的“教导”,我只觉得一阵恶心。
他自己怎么不送?
在这儿装好人,逼我当冤大头。
我没再废话,只盯着屏幕,冷冷回了一句:
“我要工作了。”
下班后,我刚解锁车门,副驾驶的门就被人一把拉开。
2
张晓静动作利落地钻了进来,还顺手系上了安全带。
我愣在驾驶座外,“你干什么?下车,我要回家了。”
“我也回家啊。”
她理所当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上午就通知你了。”
“你看看,现在已经下班五分钟了,这次是提醒,下次可要按规定罚款了。”
“我上午就说了,我车技不好。不方便捎你!”我手扶着车门,语气生硬。
她嗤笑一声,眼里带着得意的精光,
“我可特意去调了监控。看你倒车入那个窄车位,一把进,熟练得很嘛。跟我这儿装什么新手?”
我最后一点耐心被彻底磨光。
“下车。”我声音冷了下来。
她抱着胳膊,稳坐如山,甚至还把座椅往后调了调,一副“我就不下你能奈我何”的姿态。
我不再跟她废话,转身就往保安岗亭走。
“保安!”
刚喊了一声,旁边一位正要开车离开的同事急忙小跑过来,一把拉住我胳膊,压低声音急道:
“青菱!别喊!张晓静在咱单位有名的难缠,背景硬,跟上面关系好。你跟她硬顶没好处!”
他看了眼我车里的方向,苦口婆心:
“听哥一句,今晚就送她一程,算你倒霉。”
“明天你就说车坏了,送去修了,坐几天高铁上下班,躲躲风头。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
我自己的车,开不开,竟还要看别人脸色,靠“装穷”、“装坏”来躲避?
这荒谬感让我心头的火直冲头顶。
“谢谢,但不用。”我甩开他的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
我走回车门边,对着里面稳坐泰山的人,清晰地说:
“张晓静,我最后说一次,下车。不然,我立刻报警,告你非法侵占他人财物,扰乱公共秩序。这里有监控,证据确凿。”
她没料到我来真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还有没有点基本的人情味儿?懂不懂什么叫同事友爱,团结互助!”
“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
她刻意挺了挺还不显怀的肚子,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指责。
“一个孕妇,身子这么不方便,让你顺路捎一段,这要求过分吗?这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
“可你呢?推三阻四,谎话连篇!”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飞溅出来。
“又是分不清油门刹车,又是要报警!”
“为这点小事,你就这么刁难一个孕妇?你的良心呢?你的人品怎么就差到这个地步!”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自私自利到了极点!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公司要你有什么用?社会要你有什么用!”
“我坐你的车,那是看得起你!是给你机会表现!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气得反而笑了,手撑在车顶,俯视着她,
“跟我谈人品?你一个招呼不打、强占别人私有财产、还理直气壮威胁罚款的人,有什么脸谈‘友爱’?”
“你想坐我的车?我告诉你,没门。今天没有,明天没有,以后永远都不会有。”
“现在,立刻,给我滚下来!”
周围很多人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张晓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行!章青菱,你有种!”
她猛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咱们走着瞧!”
3
第二天我刚到公司,就发现很热闹。
张晓静靠在茶水间门口,
“年纪轻轻,开四十多万的奥迪,啧,钱来得可真容易。”
“我也就看她一个小姑娘,怕她走歪路,好心提醒两句。结果呢,朝我又吼又叫的,一点教养没有。”
旁边立刻有跟她相熟的女同事接话:
“就是,张姐你别生气,跟这种人计较什么呀。开个好车就了不起啊?谁知道那车怎么来的。”
另一个也凑过来,
“就是就是,说不定啊,哪天就被正宫当街抓住,那才叫好看呢!咱们可得离远点,谁知道干不干净,有没有什么病。”
几个人围在一起,发出哧哧的低笑。
我放下包,径直走过去。
“说完了吗?”
她们的笑声戛然而止,回头看我。
我目光扫过张晓静和那几个人:
“你们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见了。”
“关于我有‘金主’,‘不干净’,‘有传染病’这些说法——你们谁有证据?”
“有照片?有录音?还是抓了现行?”
张晓静斜眼看我:
“哟,急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一个小实习生,开这么好的车,还不能让人说说了?”
我盯着她,“没有证据的造谣,就是诽谤。我可以告你们。”
“告我?”张晓静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叉起腰,“章青菱,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我是HR!这公司谁能进,谁不能进,实习期能不能过,我说了就算!你还想告我?”
她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我鼻尖:
“我告诉你,你的实习评定就在我手里。我现在说你不过,你就得卷铺盖滚蛋!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少人悄悄看过来,又赶紧低下头。
我看着眼前这张有恃无恐的脸,忽然觉得跟这种人浪费口舌,毫无意义。
“那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么大本事,能不能通天。”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上了天台。
我拿出手机,给我爸的助理陈叔打去电话。
“帮我查几个人。‘启明科技’,人事部主管,张晓静,查清楚是谁把她招进来的,背后有什么裙带关系,越详细越好。”
“还有,查一下公司王总,他和这个张晓静,或者她背后的关系,有什么往来。”
“对,尽快。”
“明白,小姐。我立刻安排。”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贴在微凉的额头上,深吸了几口气。
我来这里,本是为了从最基层学起,踏踏实实积累点经验。
这是我爸给的历练,所以我低调,从不开家里的车,不用家里的关系,甚至没几个人知道我是大小姐。
可我的低调,我的退让,在某些人眼里,竟然成了可以随意践踏的软弱。
成了他们攀附权贵不成,便反口诬蔑的借口。
行。
既然你们把脸凑上来,非要踩着我显摆那点可怜的权力。
那我也不必再给你们留什么脸面了。
下午,我尽量专注于工作,但总能感到从不同方向投来的、含义各异的视线。
终于熬到下班时间,我收拾东西,打卡,下楼。
走到停车场,远远看到我那辆车的轮廓时,我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跑了过去。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血液几乎凝固的一幕——
4
我走到车旁,看见了那道划痕。
很长,从前车门到后车门。很明显。
保洁阿姨站在一边,很不安,搓着手。
张晓静走过来,看热闹,“阿姨刚才推车,不小心刮到了。哎呀,刮得不轻。”
我看着那笔直的痕迹,压着火气:“这不像是推车刮的。”
“行了行了,”
“阿姨赚得少,你车这么好,就别让她赔了。你不差这点钱,有点同情心。”
我不想多说,直接打电话报警。
警察来了,我讲了情况。警察看了划痕,问了阿姨。阿姨很害怕,反复说不是她。
“有监控吗?”警察问。
保安队长走过来,很为难:“警察同志,不巧,这儿的监控昨天坏了,还没修。”
“这么巧?”我看着他。
警察看看划痕,又看看阿姨,对我说:“女士,这划痕确实不像无意刮的,但现在没证据。阿姨看着困难,赔也赔不起。要不,你自己报保险处理?”
我知道没证据不行,点了点头。
警察说了几句注意安全,就走了。
警车一走,张晓静马上走到我面前,很得意。
“章青菱,服了吗?”
“我告诉过你,公司有公司的规矩。惹我的人,都没好下场。”
“你以为完了?”
她又走近一步,“你的考勤我交上去了。迟到三次,早退两次,工作不行,试用期没过。明天你不用来了。你被开除了。”
我说:“你没权开除我。你只是人事主管,最后是王总决定。”
“呵,”
“不信?好,现在上去,找经理说!”
我们回到公司。
张晓静语气委屈,“这个章青菱,太过分。迟到早退,工作不好,今天还报警,影响公司形象。这是考勤和评价,很清楚。我建议,开除她。”
她把几张纸放桌上。
刘经理拿起来看,皱了皱眉。
他看看我,又看看张晓静,指着考勤表一处:“张晓静,这天我记得青菱那天是跟我出去办事,不算迟到吧?”
张晓静脸色一变:“啊,可能我记错了,我回去看。”
“还有这评价,”
刘经理放下纸,语气严肃,“太主观,没具体事。张晓静,人事记录要客观,不能带情绪。这不行,拿回去重做。”
张晓静愣住了,没想到经理这样。“刘经理,她……”
这时,门开了。
王总走进来。
“吵什么?”他先看看,然后盯着我,“你就是新来的实习生章青菱?”
“是我,”
“我听说你了!”
“开个好车了不起?让你送下怀孕同事,这点事都不干,还报警?一点互助精神都没有!我们公司不要你这种自私的员工!”
他指着张晓静手里的文件:“开除流程走完没?这种人留着坏风气!立刻让她走!再闹,报警说她扰乱秩序!”
张晓静立刻笑了。
我看着他们,觉得有点好笑。
“张晓静,是不是我每天接你上下班,给你带早餐,带好吃的,你就不开除我?”
办公室安静了一下。
张晓静没想到我问这么直接,表情有点不自然,但很快又抬起下巴。
她没回答我,转而对王明华说,语气很大度:“李总,她年纪小,不懂事,可能一时糊涂。要不再给次机会?只要她知道错,以后听安排,和同事好好处,我看也不是不行。”
王明华哼了一声,瞪着我:“听见没?张主管给你机会!不是她求情,你现在就滚!还不谢谢张主管?”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张晓静。
她以为我服软了,更得意了,还假装摆摆手:“谢不用。你以后好好表现,明天记得准时来接我。早餐嘛,路口‘丰裕’的蟹黄包和豆浆不错。记住了?”
我没回答,转身走出经理办公室。
门关上。
里面传来张晓静带笑的声音:“王总,还是您有威信。这种小年轻,就得管。”
我走到消防通道,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我朋友隋笑。
她是我发小,最喜欢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