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考省考双上岸后,我妈让我匀一个岗位给我弟

2026-03-30 21:14:534539

1

成绩出来的那天,我高兴得手都在抖。

国考,海关岗,笔试面试双第一。

省考,本县市场局,也过了。

我在出租屋里转了三圈,不知道该先给谁打电话。

最后拨了妈妈的号码。

“妈!我考上了!两个都考上了!”

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妈那边愣了一下,然后说:“考上就考上呗,喊什么。”

我压了压兴奋,但还是忍不住笑。

“妈,国考那个是海关,在大城市。”

“省考那个在咱们县,市场局。我还在想选哪个……”

“海关?”

她突然打断我。

“那个是不是特别好?工资高?”

“嗯,待遇挺好的,而且——”

“那你弟能不能去?”

我愣住了。

“妈,这是我考的……”

“我知道是你考的,”

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我是说,你要是两个都考上了,能不能匀一个给你弟?”

01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匀?怎么匀?”

“你弟不是也考了嘛,没考上。你不是有两个吗?让一个给他。”

我攥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

“妈,那是我考的。笔试面试体检政审,一步一步走下来的。”

“他连笔试都没过,怎么让?”

“你弟弟就是运气不好,你运气好罢了。”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你是姐姐,帮帮弟弟怎么了?”

“他又不是不努力,就是差那么一点。你两个都占了,分一个给他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

“妈,这不是菜市场挑大白菜。这是公务员考试。”

“我知道是考试!”

她的声音拔高了,“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你弟要是能有这个工作,一辈子就有保障了。”

“你一个女孩子,在咱们县市场局不也挺好的?”

“离家近,还能照顾我。”

我的手止不住地抖。

“所以呢?我考上的海关,让给弟弟?”

“海关那个在大城市,男孩子应该出去闯闯。”

“你一个女孩子,在大城市多危险。留在县城,妈也放心。”

我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三月的天,出租屋里还开着暖气,我却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

“妈,你认真的?”

我妈的嗓音一下子尖利起来。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你弟这两天饭都吃不下,你当姐姐的不心疼?”

“你从小成绩就好,让让他怎么了?”

我没说话。

她在那边继续说:“你那个海关岗,让你弟去。你就在县里上班。”

“反正你也考上了,又不亏。”

“妈,”

我的声音很轻,“这不可能的。体检要本人去,政审要查档案,面试录像都在。”

“你让我怎么让?”

我妈的话带着一种天真的愚蠢。

“那你就说你不去了,让他们补录。”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

“补录也不是补录到弟弟头上啊。和我一起进面试的还有两个人呢。”

我妈沉默了两秒,“那就让你弟顶你的名字去。反正你俩长得像。”

这下我彻底气笑了。

“妈,你疯了?”

“我怎么疯了?我这是为了这个家!”

“你弟要是能有这个工作,以后娶媳妇、生孩子,什么都不用愁。”

“你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那么好的工作给你也是浪费。”

“浪费?”

我妈的声音愈发尖锐。

“对,浪费!你弟是男孩,他得养家!”

“你以后嫁人了,工作要不要还两说呢!”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嗡嗡的。

“妈,我再跟你说一遍。”

“公务员考试,笔试面试体检政审,每一步都要本人到场,每一个环节都要核查身份。”

“顶替是犯法的!”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

02

可她还在胡搅蛮缠。

“什么性质不性质的,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你们姐弟俩长得像,体检的时候你去,政审的时候你弟去,糊弄过去不就行了?”

“你——”

“再说了,”

她打断我,“你弟身体哪样不比你差?体检肯定能过。”

“你从小就是个体弱多病的,你能过,他更能过。”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弟那孩子,就是缺个机会。”

“他脑子不比你笨,就是运气差了点。”

“你要是把海关那个让给他,他肯定干得比你好。”

“领导看见他,肯定更喜欢他。”

我简直不敢相信她在说什么。

“凭什么?”

“凭他是男孩啊!”

她理直气壮,“男孩子有冲劲,有闯劲,领导都喜欢。”

“你一个女孩子,文文静静的,能干什么?”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妈,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这样?”

“我怎么不确定了?你要是不帮你弟,你就是没良心!”

“我养你这么多年,供你上大学,你就是这样回报家里的?”

我冷冷反驳道,“我上大学是奖学金,是助学贷款。你没出一分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她的声音炸开了。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我没出一分钱?”

“我生你养你,把你拉扯大,你说我没出一分钱?”

“你这个白眼狼!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没说话。

她骂了很久。

骂完了,喘了口气,又说:“反正这事儿你看着办。”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把海关那个给你弟。”

“你就在县里上班,离我近,方便照顾我。”

“你弟去大城市闯,以后有出息了也不会忘了你。”

我反问,“要是被发现呢?!”

“被发现你就说是你主动想给弟弟的,别连累到他。”

我挂了电话。

手指发抖,按了好几次才按到那个红色的按钮。

然后我坐在床上,盯着墙上的裂缝,很久很久。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你一个女孩子,那么好的工作给你也是浪费。”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

弟弟要吃鸡腿,我说我也想吃。

妈妈说,你是姐姐,让着弟弟。

弟弟要买新书包,我说我的书包破了。

妈妈说,你是姐姐,让着弟弟。

弟弟不想写作业,我说我也不想写。

妈妈说,你是姐姐,你得做榜样。

让。

一直在让。

从小让到大。

让到连我拼了命考上的工作,也要让。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三月的风灌进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成绩单。

海关岗,笔试第一,面试第一。

省考,本县市场局,也是第一。

两个第一。

我笑了一下。

然后给我妈发了条微信。

“妈,海关的岗我不会让。县里的岗我也不会去。我选海关。”

发完,关机。

收拾东西。

03

这个出租屋是考公的时候租的。

书桌上摊着一堆资料,墙上贴着便签纸,密密麻麻写满了知识点。

我一样一样收进行李箱。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大半年的地方。

考上之前,我每天都在这里从早坐到晚,做题做到手抽筋,背书背到嗓子哑。

没有人帮我。

没有人问我累不累。

没有人说一句“你辛苦了”。

成绩出来了,他们来了。

来分蛋糕了。

我拎着箱子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开了机。

三十七条微信,十二个未接来电。

全是家里的。

最上面一条是妈妈的,密密麻麻的红点看得人心烦。

“你敢选海关试试!”

“你弟弟在家哭了一天了,你满意了?”

“你要是不帮他,以后别回这个家!”

“白眼狼!”

“我白养你了!”

往下翻,还有弟弟的。

“姐,妈说的那个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没回。

继续往下翻。

二姨的:“舒月啊,你妈说你考上了两个?你弟弟一个都没考上?”

“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帮帮弟弟呢?你们是一家人啊。”

大舅的:“外甥女,听说你考上了?”

“你弟弟那边你也得上上心,他是男孩子,压力大。”

表姐的:“妹,你妈在家族群里发了好长一段话,你快去看看。”

我打开家族群。

我妈发了一条很长的语音。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转文字。

“我们家舒月这次运气好,两个都考上了。”

“但是她弟弟这边还悬着,没着落。”

“我跟舒月商量了,让她把那个海关的岗位让给她弟,她死活不同意。”

“你们评评理,她是姐姐,帮帮弟弟怎么了?她自己有工作不就行了?非得霸着两个?这孩子的良心是被狗吃了……”

我没听完。

退出了群聊。

然后点开设置,退了群。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

又把所有家族群里我妈那边的亲戚,一个一个删了。

做完这些,出租车刚好停在我面前。

我上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姑娘,回家啊?”

“嗯。”

“回哪儿?”

我愣了一下。

是啊,回哪儿?

我沉默了很久。

司机又看了我一眼:“姑娘?”

“火车站就行。”

“好嘞。”

车子开动了。

我看着窗外,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小县城,一点一点往后退。

忽然想起高三那年,我考了全县第三。

我妈说,还行吧,你弟这次数学及格了。

大学四年,我拿了三年国家奖学金。

我妈说,奖学金多少钱?给你弟买个手机。

毕业那年,我说我想考公务员。

我妈说,考什么公务员,先出去挣钱,你弟还等着用钱呢。

......

出租车在火车站停下来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还是我妈。

我按掉。

她又打。

我再按掉。

她发了条微信过来:“你要是不接电话,我现在就去你租的房子找你!”

我回了一句:“我已经搬走了。”

然后拉黑了她的号码。

拉黑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她的头像。

是她和弟弟的合影。

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我锁了屏幕,把手机揣进口袋。

拖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进火车站。

政审的日子定下来了。

我提前给学校打了招呼,找好了老师做谈话对象。

我妈那边,我没打算找她。

一来怕她闹,二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她说,妈,有人来问我的情况,你别说我坏话。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我没找她,她倒是找上门来了。

那天晚上,大姨给我打了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舒月啊,”

大姨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妈是不是跟你闹矛盾了?”

“大姨,她跟您说什么了?”

“她没跟我说什么,就是……今天她给我打电话,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她说,如果最近有陌生人打电话问我你的情况,让我往坏了说。”

04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她还说,最好说你脾气不好,跟家里人处不来,不孝顺,忘恩负义……”

大姨的声音越来越小。

“舒月,你妈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考上公务员了吗?”

“政审的时候是不是要打电话问?”

我没说话。

大姨在那边叹了口气。

“舒月,大姨不知道你们娘俩怎么了,但是这事儿……你妈是不是糊涂了?”

“哪有当妈的这样坑自己闺女的?”

我张了张嘴,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大姨……”

“你放心,大姨不会听她的。有人打电话来,大姨照实说。”

“你从小就是好孩子,成绩好,懂事,从来不惹事。”

“大姨心里有数。”

我使劲眨了眨眼睛,没让眼泪掉下来。

“谢谢大姨。”

“谢什么。倒是你,一个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你那个工作定下来了没有?”

“快了,在走流程。”

“那就好。好好干,别想那么多。”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大姨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响。

我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当妈的,要毁了女儿的前途。

就因为女儿不肯把工作让给弟弟。

我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

拿起手机,给大姨发了一条消息:

“大姨,如果有人问我的情况,您就照实说。”

“不用帮我瞒什么,也不用替我圆什么。”

“我从小到大的成绩、表现,都是真的。我不怕查。”

大姨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又加了一句:“大姨,以后我妈再跟您说我的事,您不用告诉我了。我不想听。”

大姨过了很久才回:“行。你自己好好的。”

我放下手机,去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我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跟她说:“没事。你还有你自己。”

政审那天,一切都顺利。

单位的考察组来了两个人,跟我谈了话,又找了学校的老师和辅导员核实情况。

后来我入职之后,听人事科的同事说,考察组当时打电话问了好几个亲戚,都说我好。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而我妈,她大概没等到那个电话。

因为她不在我填的亲属名单里。

入职之后,我妈闹得更厉害了。

先是打电话到单位。

那时候我还没正式报到,只是确定了录用。

她不知道怎么查到了单位的值班电话,打了过去。

值班的同事接的,转给了人事科。

人事科的科长后来跟我说:“你妈说你没良心,说你骗家里的钱,说你不管弟弟。”

“我们听了一会儿,问了她一句,您和其他人对季舒月的评价完全相反,您知道吗?”

“她就不说话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追问道。

“后来呢?”

“后来她就挂了。我们也没当回事。”

“这种事情,见多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点点头,说谢谢。

然后过了几天,她亲自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入职手续,门卫打电话上来。

说有个女的在大门口闹,是来找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