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妈突发心梗去世,我在钉钉上向主管请三天丧假。
不到一分钟主管就打来语音,声音尖酸刻薄。
“赵晓慧,公司马上要上市了,死个人就得请假?”
“前台小李流产了还在大群里发战报,就你金贵要搞特权?”
我知道这主管平时就爱压榨人,强忍着悲痛解释。
“王姐,我妈真的走了,我要回老家办头七,求您通融一下……”
话还没说完,她直接掐断了语音。
我以为假单批了,浑浑噩噩地赶回老家办完丧事。
谁知三天后我去公司销假,却被保安当众把行李砸在了大马路上。
“王主管在全员大会上通报了,说你根本不是死妈,是去外地坐台赚快钱!”
“她说要替公司清理门户,绝不能留你这种脏东西!”
1
我站在烈日下的马路上,
眼前是散落一地的行李。
我妈生前给我织的红毛衣,被保安踩在脚下。
“看什么看?王主管说了,你这种脏东西的行李,连公司的垃圾桶都不配进!”
保安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我浑身的血液直冲头顶。
我妈突发心梗,从抢救到下葬,我三天三夜没合眼。
我以为公司至少会有一点人情味,
可他们不仅丢了我的行李,还造谣我是去坐台。
我推开保安,大步冲进公司大楼。
办公区的玻璃门被我猛地推开。
王主管尖酸刻薄的声音,传了出来。
“大家可得擦亮眼睛,别学某些人。”
“表面上装什么大孝女,死个妈还要死要活地请假。”
“实际上呢?人家是去外地赚快钱了!”
“那种钱多好赚啊,腿一张,几万块就到手了,比咱们起早贪黑敲键盘强多了!”
我死死盯着王主管。
她穿着名牌套装,手里端着咖啡,满脸都是高高上的嘲讽。
前台小李立刻凑上去捧臭脚。
“就是啊王姐!我上个月流产,肚子疼得站不起来,还在群里发喜报呢!”
“赵晓慧她妈死没死还不一定呢,说不定就是个借口。”
“咱们公司马上要上市了,怎么能留这种不知廉耻的人?”
王主管轻蔑地笑了一声,
“你们看,这是我在一个高端会所的群里截到的图。”
“看看这背影,看看这身段,是不是跟咱们赵大销售一模一样?”
“人家这几天可是忙得很,哪有空办丧事啊。”
“我都替她妈感到丢人!”
听到这,我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火气。
我大步冲上前,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王主管的脸上。
咖啡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工区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转过头,震惊地看着我。
王主管捂着脸,瞪大了眼睛。
她大概没料到,我敢当着全公司的面打她。
几秒钟后,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赵晓慧!你敢打我?!”
“你个出来卖的贱货,你敢在公司动手?!”
我死死盯着她,
“王丽,你根本不配当人!”
“我妈刚走,尸骨未寒,你为了逼我走,竟然造这种丧尽天良的黄谣!”
“那张照片连个正脸都没有,你凭什么说是我?”
“你满嘴喷粪,我要告你诽谤!”
王主管气急败坏地指着我。
“告我?你拿什么告我?”
“你旷工三天,公司已经开除你了!”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抓起来,我要报警!”
几个保安从门外冲进来,试图按住我的肩膀。
我用力挣脱,随手抓起桌上的订书机砸了过去。
“别碰我!”
场面乱作一团。
小李躲在王主管身后,扯着嗓子喊。
“快把她赶出去!她打人了!”
就在这时,人事的李总监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
他皱着眉头,大声呵斥。
“都在干什么?不用干活了吗?”
工区瞬间安静下来。
李总监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地面,又看了看捂着脸的王主管。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
“赵晓慧,你跟我到会议室来。”
“在工区闹事,像什么样子。”
我冷冷地看着他。
“李总监,今天这件事,公司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王丽当众造谣我坐台,侮辱我死去的母亲。”
“如果不撤回通报并且公开道歉,我绝不罢休!”
2
李总监没有接我的话。
他率先转身走进了会议室。
我跟了进去。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李总监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放在我面前。
他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为难。
“晓慧啊,你先坐,消消气。”
“王主管今天说话确实难听了点,我替她向你道个歉。”
我没有坐下,也没有碰那杯水。
我盯着他的眼睛。
“李总监,这不是说话难听的问题。”
“这是恶意的造谣和诽谤!”
李总监摆了摆手,示意我冷静。
“晓慧,你也是公司的老员工了,你要体谅一下公司的难处。”
“王主管背着一千万的业绩对赌协议,她每天晚上急得睡不着觉,大把大把地掉头发。”
“她压力太大了,一时冲动才口不择言。”
“她出发点也是为了公司好,怕影响了上市。”
我只觉得荒谬至极。
“压力大?”
“压力大就可以随便造谣女员工去坐台?”
“压力大就可以拿我刚去世的母亲开玩笑?”
“李总监,什么时候造谣诽谤成了为公司好了?”
李总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王主管带的是核心业务线,她要是情绪崩溃了,对赌协议完不成,大家的期权都得泡汤。”
“你手里不是也攥着一百万的期权吗?”
“还有你今年的年终奖,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十万吧。”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
“你要是现在把事情闹大,惊动了投资人,上市一旦黄了,你那一分钱都拿不到。”
“而且你刚才当众打了主管,按照员工手册,公司完全可以无偿开除你,没收你所有的期权。”
“你母亲刚走,你应该正需要钱吧?”
我沉默了,他说的对。
我妈生前病了很久,家里的积蓄早就掏空了。
他吃准了我缺钱,吃准了我不敢在这个时候掀桌子。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可以不闹。”
“但我有条件。”
李总监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你说你说,只要能和平解决,什么条件公司都尽量满足。”
我睁开眼,一字一句地开口。
“第一,把我的行李完好无损地送回我的工位。”
“第二,王丽必须当着全公司的面,向我道歉。”
“并且在公司大群里发澄清声明,承认她之前说的话全都是造谣。”
“少一条,我现在就打给劳仲裁和媒体。”
李总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我这就去叫王主管进来。”
十分钟后,王丽被李总监叫进了会议室。
在李总监的眼神警告下,她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眼神怨毒。
她极其不情愿地走到我面前:
“对不起。”语气里充满了敷衍和不甘。
“大群里的澄清声明,我一会儿就发。”
我冷冷地看着她: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我转身走出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工位。
行李已经被保安搬了回来,虽然脏了,但东西没丢。
我拿出湿巾,一点一点擦拭着我妈那件红毛衣。
我以为只要我忍下这口气,拿到钱就能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但我还是低估了王丽的底线。
3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透明人一样在公司连轴转。
为了早点拿到提成,我拼命跟进手里的那几个大客户。
长时间的熬夜和过度悲痛,让我的心脏常常隐隐作痛。
这天晚上八点,工区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我起身去茶水间冲一杯咖啡提神。
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笑声。
是王丽和小李。
我顿住脚步。
“王姐,那个赵晓慧还真能忍啊,被你那么骂都不走。”
小李的声音里透着讨好。
王丽冷哼了一声。
“她当然不走,她还指望着拿那点提成呢。”
“不过我早就把她的客户资料都拷出来了,等签单的时候,全填我的名字。”
“她一个死妈的丧门星,凭什么拿提成?”
我握紧了拳头,刚准备推门进去。
王丽却说:
“说起来,她那个妈死得也真是时候。”
“我听人说啊,她妈根本不是什么心梗。”
“她妈以前就是在那种见不得人的发廊里干活的,是个老鸨。”
“后来是染了那种脏病,浑身烂透了才死的。”
小李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天呐!真的假的?那赵晓慧身上不会也有那种病吧?”
王丽咯咯地笑了起来。
“谁知道呢?这可是她们家祖传的脏病。”
“你没看她这几天脸色白得跟鬼一样,说不定就是病发了。”
“明天我就让行政把她的工位连夜消毒,免得传染给咱们。”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阵抽搐,让我瞬间喘不过气来。
我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茶水间门口的瓷砖上。
门被撞开。
王丽和小李转过头,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我。
王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赵晓慧,你在这装什么死?”
“碰瓷是吧?”
我死死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前一阵阵发黑。
我颤抖着手,伸进口袋,摸出了那个装速效救心丸的小瓶子。
我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
瓶子滑落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到了王丽的脚边。
我艰难地伸出手。
“药……给我药……”
王丽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药瓶。
她没有弯腰去捡,而是一脚将瓶子踢开。
王丽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没看见。”
“怎么,心脏病犯了?”
她蹲下身,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
“赵晓慧,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啊?”
“想让我帮你打120吗?”
“可以啊。”
“只要你现在跪在地上,学三声狗叫。”
“然后大声承认,你妈就是个得脏病死的老鸨,你就是个出来卖的烂货。”
“我就帮你打电话。”
小李在一旁捂着嘴笑。
“王姐,这主意好,我拿手机录下来。”
心脏的绞痛越来越剧烈,冷汗浸透了我的衣服。
我看着王丽那张扭曲的脸,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我猛地撑起身体,一把抓起了放在旁边柜子上的开水壶。
水壶里装满了刚烧开的滚水。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整壶开水朝着王丽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茶水间。
4
开水壶砸在了王丽的小腿上。
她捂着腿在地上疯狂打滚,小李尖叫着往外跑。
我看着满地打滚的王丽,终于支撑不住,彻底陷入了黑暗。
再醒来时,入眼是雪白的天花板。
刺鼻的消毒水味涌入鼻腔。
医生站在床尾,正在写病历。
“你醒了。”
“急性心肌缺血,伴随重度情绪刺激。”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猝死了?”
“再晚送来十分钟,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摸索着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
刚一解锁,无数条消息弹了出来。
其中有一条是没有备注的微信小号发来的。
“晓慧姐,我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偷偷告诉你实情。”
“王主管根本不是因为你请假才针对你。”
“你手里那个大通集团的千万级大单,马上就要落地了。”
“王主管为了抢这个单子的提成,故意造谣逼你走。”
“只要你被开除,这个单子就顺理成章落到她头上了。”
“你一定要小心,她现在已经在行动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一阵发凉。
原来如此。
为了几十万的提成,她不惜造我的黄谣,甚至拿我死去的母亲来泼脏水。
紧接着,一个关系很好的老客户给我打来了语音电话。
“晓慧,你到底怎么得罪你们公司的人了?”
“现在咱们行业的几个大群里,全都在传你的黑料。”
“说你为了拿订单,专门在高端会所陪酒,还出卖身体。”
“甚至还有人发了你和投资人吃饭的偷拍照片,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你赶紧去看看吧,这影响太恶劣了!”
我立刻打开行业论坛。
首页飘红的第一条帖子,就是王丽发的小作文。
标题是:《被下属用开水烫伤,我该如何面对职场霸凌?》
她发了自己腿部烫伤包扎的照片。
在帖子里,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尽职尽责的好主管。
说我因为业绩不达标,想要抢她的客户。
被她拒绝后,我恼羞成怒,在茶水间对她痛下杀手。
她还含沙射影地提到,我平时生活作风就不检点,经常靠出卖色相拉业务。
评论区里,早就被她买好的水军占据了。
“这种毒妇也配留在职场?建议直接封杀!”
“用开水泼人,这已经是故意伤害了吧,报警抓她!”
“长得就像个狐狸精,果然是用身体上位的。”
“听说她妈刚死,估计是报应吧,活该!”
看着那些恶毒的评论,我很平静。
王丽,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以为把舆论搅浑,就能抢走我的心血吗?
我冷笑了一声,拨通了两个电话。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