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因为做了一个荒唐的梦,婆婆就把小区里咬伤保安的流浪狗抱回了家。
流浪狗浑身抽搐,双眼通红,口水吧嗒吧嗒往下滴。
婆婆视若珍宝,扯过我女儿新买的蚕丝就要给狗垫脚。
我气得去拦,她却指着我的鼻子骂:
“仙狗肯睡你的东西那是看得起你!你这克夫的丧星,小心仙狗降罪克死你全家!”
一旁打游戏的老公甚至踹了我一脚,恶狠狠地说:
“你碰那狗一根毛试试?我妈信什么你就配合什么,听见没有?”
当天夜里,那条流浪狗突然发狂,冲着女儿不停狂叫。
婆婆不仅护着狗,还把手塞进狗嘴里让它咬出了一道血口子,沾沾自喜地说这是盖仙印。
我冷眼看着这智障的一家人,抱起女儿转身就回了娘家,顺便去了趟疾控中心。
婆婆发了上百条语音轰炸,最后一句扯着嗓子质问:
“你走了谁来伺候仙狗!”
半个月后,看着母女两人的病危通知书,我笑了!
1
疾控中心走廊里,我抱着刚抽完血还在抽噎的女儿,冷冷的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光芒闪烁,那个名为相亲相爱李家人的家族群彻底炸开了锅。
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的响起。
我点开群聊,最上面是婆婆发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干瘪的手,手背上赫然是一道深口子,周围皮肉外翻,能看到发白的组织。
伤口边缘残留着疯狗发黄的涎水。
婆婆发了一条语音,语气里透着狂热。
“各位老少爷们都看看,这是仙狗给我盖的仙印。”
“老天爷保佑,咱们李家祖坟冒青烟了,这是要出龙了。”
“神婆说了,见了血就是认了主,以后咱们家金山银山吃不完。”
下面紧跟着李强发的一段长文,字字句句透着伪善。
“各位长辈评评理,我妈好心好意用自身精血供养仙家,都是为了给我在外打拼祈福。”
“也是为了给我那半岁的女儿积攒阴德。”
“可我老婆不感恩,还骂我妈神经病,大半夜把孩子抱走。”
“这是要断了我们老李家的福报啊。”
群里的亲戚瞬间涌了出来。
大伯母第一个跳出来发语音,嘶哑的嗓音震的手机听筒发麻。
“这媳妇太不懂事了,老人的一片苦心都当驴肝肺。”
二姑父紧接着附和。
“强子啊,这就是你平时太惯着她了。”
“仙家显灵是多大的福气,别人求都求不来,她倒好,把福气往外推。”
“这种女人没福报,早晚克死你们家。”
看着这些下沉的封建逻辑,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女儿在我怀里不安的扭动了一下,小手抓着我的衣襟。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情绪。
就在群里对我口诛笔伐的时候,李强突然发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张炒股软件的截图。
红色的数字扎眼,上面显示他竟然在一夜之间赚了三千。
李强紧接着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激动的直发劈。
“妈,仙家真的显灵了。”
“我那支烂了三年的股票,今天一开盘直接涨停了。”
“这是仙狗带来的财运。”
群里沸腾了,满屏都是恭喜老太太的表情包。
我死死盯着截图上的本金数字,脑子里一阵嗡鸣。
三万。
那是李强账户里的本金。
可是他那个烂账户明明早就只剩下几百块钱了。
想起什么,我单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飞快的打开手机银行。
页面加载出来的那一刻,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专门用来存女儿早教费的卡里,原本的三万块钱不翼而飞。
转账记录清清楚楚的显示,就在昨天下午,这笔钱被全额转入了一个名为李强股票账户的户头。
我的呼吸变的粗重。
他们把一条带有狂犬病毒的疯狗当成祖宗供着,甚至偷了我辛辛苦苦攒下的钱。
现在他们把这偷来的本金赚到的钱,归结为一条病狗的功劳。
李强的私聊消息适时的弹了出来。
“老婆,你看到了吗。”
“仙家显灵了,咱们家要发财了。”
“你赶紧回来给仙狗磕头赔罪,把女儿带回来让仙家认认门。”
“否则仙家发怒,你娘家都要跟着倒霉。”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滚的怒火,手指在屏幕上重重的敲击。
“你偷了我的钱去炒股。”
消息刚发出去,李强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什么叫偷,咱们是夫妻,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再说了,要不是我妈用精血供养仙家,这钱能赚回来吗。”
“你别不知好歹,赶紧带着孩子滚回来做饭。”
“仙狗今天指名要吃你买的那盒海参。”
我闭上眼睛,只觉得荒谬无比。
“那是一条有狂犬病的疯狗。”
“你妈已经被咬了,如果不打疫苗,发病会没命的。”
李强在电话那头嗤笑了一声。
“少拿你那套骗人的科学来吓唬我。我妈那是盖了仙印,脱胎换骨懂不懂。”
“我告诉你林夏,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你必须带着孩子滚回来!”
“跪在仙狗面前磕三个响头!”
“不然,这日子你就别过了!”
“不过就不过!”我毫不犹豫的怼了回去。
“李强,你拿我的钱,这事没完!”
“你就在家抱着那条疯狗过日子吧!”
啪的一声,我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他拉进了黑名单。
护士拿着化验单走了过来。
“林夏家属,孩子的血液检查结果出来了。”
“目前没有感染狂犬病毒的迹象,但为了安全起见,疫苗还是得按时打。”
我长舒了一口气,抱紧女儿。
只要女儿没事,其他的我可以慢慢跟他们算。
2
第二天傍晚,我刚从公司回到娘家。
还没上楼,就听到小区广场方向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大家快来看啊!这世上哪有这么狠心的女人!”
是大伯母的公鸭嗓。
我心里一沉,快步走过去。
拨开围观的人群,眼前的景象让我气愤。
广场上挤满了人,李强穿着发皱的衬衫,头发乱糟糟的。
他扑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在我娘家楼下的花坛边。
手里还高高举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瓷碗。
碗里装着半下散发着恶臭的液体,声称那是仙狗喝剩下的圣水。
“老婆,算我求你了!”
李强装出一副疲惫的模样,眼角甚至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你就跟我回去吧!”
“我妈这两天为了伺候仙狗,连饭都顾不上吃,身体虚弱得很。”
“仙狗指名道姓要吃你买的海参!”
“你平时那么孝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妈和仙狗挨饿吧?”
周围的邻居瞬间炸了锅。
大伯母站在李强身边,双手叉腰,唾沫横飞。
“大家给评评理啊!”
“婆婆在家祈福为了他们小两口,她倒好,躲回娘家躲清闲!”
“连口海参都不舍得拿出来!”
“老太太被狗咬了,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真是不孝顺!”
二表哥也跟着起哄。
“就是!强子对她多好啊,都跪下求她了!”
“这女人心肠怎么这么硬!”
围观的大妈们被大伯母挑动,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哎哟,现在这年轻人,真是自私。”
“舍不得钱就直说,还咒自己婆婆得狂犬病,太恶毒了。”
“就是啊,老太太养个狗怎么了?至于闹成这样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从包里掏出一沓昨天在疾控中心拿的狂犬病科普传单。
直接砸在李强脸上。
“你们少在这里颠倒黑白!”
我指着李强的鼻子破口大骂:“那是一条有狂犬病的疯狗!”
“它已经咬伤了小区保安,保安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现在发作期到了,不打疫苗是会死人的!”
“你妈被咬了不去看医生,你还在这里装神弄鬼!”
我转头看向周围的邻居。
“大家不要信他们的鬼话!”
“狂犬病致死率极高!他们把疯狗养在家里,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可是没人听。
大伯母一把抢过传单,撕得粉碎。
“呸!什么狂犬病!那是仙家下凡!”
“你少拿这些骗人的东西来吓唬我们!”
“强子昨天刚赚了三千块,这就是仙家保佑!”
李强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他痛心疾首的指着我,眼神里却透着贪婪。
“你居然诅咒长辈!”
“你这女人心肠太狠了!”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把工资卡交出来给仙狗买补品,我跟你没完!”
“放手!”
我用力挣扎,根本挣脱不开。
“你要钱是吧?你自己去赚啊!”
“拿我给女儿交早教班的三万块钱,你还要不要脸!”
李强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赖的嘴脸。
“什么早教班!那都是骗钱的!”
“女儿有仙家保佑,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
“赶紧把工资卡拿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抢我的包。
“抢劫啊!”
我大喊一声,一脚狠狠踹在李强的小腿上。
李强吃痛,手上一松。
我趁机退后几步,拉开距离。
“李强,我警告你,再敢动手动脚,我就报警了!”
我冷冷的看着他,举起手机作势要拨号。
“报警?”大伯母嗤笑一声。
“警察管天管地,还能管人家两口子要钱?”
“你今天就是说破大天,也得把钱拿出来!”
就在这时,我妈提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
看到这一幕,她气得脸色发白。
“你们干什么!跑到我家楼下欺负我女儿!”
我妈冲过来,一把将我护在身后。
“妈,他们要抢我的工资卡。”我咬着牙说道。
“李强,你还要不要脸!”我妈指着李强骂道。
“夏夏嫁给你,真是倒了血霉!”
“赶紧滚!再不滚我拿扫把赶人了!”
李强见我妈态度强硬,周围的邻居也开始说他抢老婆钱不好看。
他只能恨恨的啐了一口:“行!林夏,你有种!”
“你给我等着!仙家不会放过你的!”
他带着那群极品亲戚,灰溜溜的走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3
接下来的两天,李强没有再来闹事。
家族群里也出奇的安静。
我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平静。
我托了以前在婆家那个小区的一个相熟邻居打听。
邻居在微信里告诉我,婆婆的病情已经开始初现端倪。
她开始怕光,稍微有一点风吹过,就会浑身发病。
大白天的,家里所有的窗帘都拉得严实。
咽喉也开始痉挛,连水都咽不下去。
只能靠李强每天用棉签蘸着水润润嘴唇。
但李强没有送她去医院,听信了一个乡下神婆的鬼话。
那个神婆是李强花重金请回来的。
神婆在客厅里摆了个法坛,神神叨叨的念了一通。
然后告诉李强:“这是仙家在脱骨。”
“老太太福薄,承受不住仙气。”
“必须要有至亲的血来做引子。”
“每天喂仙狗一口,老太太就能羽化登仙,全家暴富。”
听到这个消息,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血?至亲?
李强这是把主意打到我女儿头上了!
我立刻向公司请了假,拼命往家赶。
还是晚了一步。
当我满头大汗的推开娘家门时,我妈正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夏夏!强子那个畜生把囡囡抢走了!”
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趁我下楼扔垃圾的功夫,直接冲进来把孩子抱走了!”
“我追出去,他已经上了出租车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李强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不足半岁的女儿被放在那条流着恶臭口水抽搐的狂犬病狗旁边!
女儿吓得哇哇大哭。
而婆婆满眼红血丝,神经质的笑着。
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剪刀,正比划着女儿粉嫩的手腕!
紧接着,李强的语音发了过来。
语气里透着诡异的兴奋。
“老婆,你看到了吗?”
“仙狗太喜欢咱们的女儿了!”
“神婆说了,只要取女儿一小盅血喂给仙狗,不仅我妈能成仙,咱们女儿也能沾染仙气!”
“以后百病不生!”
“你要是十分钟内不把家里的存款全转过来当供奉钱,我就只能自己动手取血了!”
“畜生!”
我嘶吼着,立刻拨打了110报警。
“警察同志,我老公抢走了我女儿,他要杀人!他要放我女儿的血!”
十分钟后,我带着两名警察赶到了婆家所在的小区。
可是,当我踹开那扇防盗门时。
屋里的景象却让我愣住了。
屋里不见法坛,死狗不知去向,更没见到拿剪刀的婆婆。
屋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女儿安静的躺在婴儿床上睡觉。
李强穿着围裙,手里拿着奶瓶,一副模范奶爸的模样。
看到警察,他瞬间换上了老实巴交的嘴脸。
他假惺惺的掉了两滴眼泪。
“警察同志,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
李强指着我。
“我老婆产后抑郁,整天疑神疑鬼,说我们要害女儿。”
“她嫌弃我妈是农村来的,连看都不让老人看一眼孩子。”
“我是孩子亲生父亲,我带孩子回来看看奶奶怎么了?”
“哪有什么放血,她那是癔症犯了!”
我拼命摇头,把手机里的照片举给警察看。
“警察同志,你们看照片!他刚才还发照片威胁我!”
警察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这照片只能证明孩子在狗旁边,不能证明他要伤害孩子。”
“而且这狗现在也不在屋里。”
“警官,狗被他藏起来了!那狗有狂犬病!”
我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这时,对门的邻居大妈探出头来。
她平常没少收婆婆从乡下带的土特产。
“警察同志,我可以作证。”
大妈指指点点的说。
“这强子可是个孝子,对老婆孩子也好得没话说。”
“就是这媳妇太跋扈了,老太太连碰一下孙女都不行。”
“还带警察来抓自己老公!”
其他几个邻居也纷纷附和。
因为是亲生父亲带走孩子,且表面未见明显伤痕。
警察只能当做家庭纠纷口头调解。
“行了,夫妻之间有什么矛盾好好沟通,别动不动就报警。”
警察教育了几句,转身下楼了。
警察前脚刚走,李强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
他狞笑着看着我,砰的一声关上了防盗门。
把我锁在了门外。
“李强!你开门!把女儿还给我!”
我疯狂的拍打着铁门。
隔着铁门,我听到了女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声。
还有婆婆发出瘆人的低语。
“哭吧,哭出声来,仙家就喜欢这清脆的童子音……”
我的心被绞碎,求助的绝望和身为母亲的无力感将我吞噬。
4
夜幕降临,小区的路灯闪烁着。
我没有走,悄悄绕到了婆家一楼的院子外面。
防盗窗的铁条冰冷刺骨。
我从绿化带里摸出一块砖头,对准了客厅的玻璃窗。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刺耳。
我顾不上手背被玻璃划破的剧痛,翻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气愤。
客厅里的伪装已经被撕下,茶几被推到了一边,中间空出了一大块地方。
地上用红色的朱砂画着一个阵法。
那条狂犬病狗已经死在地毯上。
四肢僵硬的伸直,口吐白沫,散发着腥臭味。
而婆婆被粗麻绳绑在太师椅上。
她的狂犬病症状已经全面爆发。
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疯狂扭动,麻绳勒进了肉里。
喉咙里发出凄厉嘶吼声。
双眼布满血丝,眼球要凸出眼眶。
李强和几个亲戚居然还围在旁边。
大伯母手里捏着几张黄纸,嘴里念念有词。
“仙家脱胎换骨了!老太太要成仙了!”
让我肝胆俱裂的是我那半岁的女儿。
她被李强放在了冰冷的茶几上。
旁边放着一个带血的破瓷碗!
“你们这群畜生!”
我抄起院子角落里的一把铁锹,急忙冲了进去。
“放开我女儿!”
我一铁锹拍向李强的后背。
李强反应极快,猛地一闪。
铁锹砸在了茶几边缘,火星四溅。
他转过身,眼里闪烁着凶光。
李强力气大得出奇,一把夺过铁锹扔到一边。
猛地扑上来,将我按在地上。
他一脚踩着我的脸,鞋底的泥土蹭进我的嘴里。
他居高临下的狞笑,五官扭曲在一起。
“贱人,你来得正好!”
“我妈现在正是成仙最关键的时刻。”
“这仙狗虽然肉身死了,但它的元神已经进了我妈的身体里!”
“只要把这血和你的心尖血一起喂给我妈。”
“我们老李家从此就能大富大贵!”
说罢,他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巨大的注射器。
他转身走到那条死狗旁边,猛地将针管扎进了死狗的嘴里。
抽了一管混合着狂犬病毒的脓血!
针管里的液体呈现出暗红色。
“你不是一直说这狗有狂犬病吗?”
李强拿着注射器,一步步逼近我。
“你不是信科学吗!”
他歇斯底里的吼叫着。
周围的亲戚竟然在冷眼旁观,大伯母还在继续烧黄纸。
“今天老子就把这仙家精血打进你这个女人的血管里!”
“让你生生世世给我们李家做奴隶!”
针尖距离我的脖颈大动脉只有不到一毫米。
那股腥臭味几乎贴在我的鼻尖。
我绝望的看着茶几上哭到抽搐的女儿。
眼泪混着血水流进泥里。
难道我们母女今天真的要死在这个疯子手里?
紧要关头,院子外面的马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音乐声。
是洒水车经过时播放的歌曲。
伴随着高压水枪喷洒出漫天水雾。
水柱打在院子的铁栅栏上,发出水声。
原本被绑在太师椅上挣扎的婆婆。
听到水声,身体猛地抽搐,弓成了扭曲的形状!
“呃啊啊啊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瞬间鼓出眼眶。
盯住了正举着针管的李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