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宋景昭自幼克己复礼,就连府上的下人也皆是男子。
我与他成婚三年,至今未曾同床共枕。
宋景昭为了让我早日生下皇孙巩固他的地位,将我关进妓院学习媚男之术。
我不配合换来的是用带刺的竹板将脚心打的皮开肉绽。
直到我不堪受辱偷跑出去时在门外听到宋景昭和高门公子们的笑谈。
“太子爷,您不会是娶了个傻子吧?男人坐怀不乱这种把戏她也能相信,您要是实在不想碰她,要不赏给我们算了。”
宋景昭将手中的酒杯种种放在桌上,冷冷的开口。
“若不是程未央当初装病不肯当众献舞,玉姝也不会被昭国那老皇帝看上落得和亲的下场,这是她应该承受的。”
“只有让玉姝早日怀上我的孩子才能避免嫁给那老男人,可她有洁癖不许我碰别的女人,这丫头就是吃定我对她不忍心。”
我听着宋景昭的声音,浑身颤抖,心如刀绞。
一直以来对他的愧疚竟此时全部成为了我的愚蠢。
紧按住抽痛的心口,我的面前出现了两个故事走向。
第一是继续等待宋景昭变正常。
第二是去昭国和亲。
这次,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个选项。
1.
我的面前又出现了一行字。
“你是第一次选择这个选项,请再次确定。”
我缓缓抬起手,屋内传来了更清晰的谈笑声。
“听说太子爷您把程未央也关进这个妓院了,这里的妈妈折磨人的方法可多着呢。”
“我听春花说后院每晚都传出程未央的惨叫声,她毕竟是太子你的女人,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
宋景昭握紧拳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丁玉姝轻轻靠在宋景昭的怀里。
“我只是一个皇室养女,为国牺牲也不算什么,要不还是让我去和亲吧。”
“万一嫂嫂要是真被其他男人占了便宜,我罪过可就太大了。”
宋景昭瞪了一眼刚刚说话的男人,随后将酒杯重重摔在地上。
“不过就是让她学一学怎么讨好男人,就能换来玉姝的开心,难道不值吗?”
“不过是一个边陲小村的穷苦女人命好救了我,我也让她进了太子府的大门,她还有什么不如意的。”
每个字都带着轻蔑与不屑,将我的窘迫暴露的一览无遗。
可当初他醒来时第一句话却是满满的深情。
“未央,跟我回太子府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我不由得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房间内依旧是歌舞升平。
“当时我们还奇怪您怎么会让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在那么重要的场合献舞,原来是怕玉姝去和亲,没想到那女人还挺有心机躲过了一劫。”
我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明明他说过大殿献舞不过就是为了给他长脸而已。
为了不给他丢脸,我日夜练习,一双脚血肉模糊没有一点好的地方。
我虽不如丁玉姝身份高贵,却也无法容忍被如此捉弄。
心脏一阵的抽痛,我扶着墙站稳了脚。
颤抖着手点下了确定两个字。
紧接着,我的面前又出现了一行字。
“此选项一旦选定便再也无法更改。”
“当初太子中毒,你曾亲身试毒才救活他,此生再也不复相见放弃值得吗?”
我的眼角落下一滴清泪。
太子被人陷害中毒昏迷不醒时。
我也如现在一样坚定的做出了救他的选择。
我亲身试毒寻找解药。
虽然最后成功了,可因此毒素也蔓延在我身体里。
我只好靠着村里一种特殊的草药维持着正常的生命体征。
至于可以活到什么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
可我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却是一场笑话。
我擦干眼泪十分笃定的点点头。
随后我恍惚的一步一步走回了太子府。
刚走到府门口,一个慌张的身影冲了上来。
哥哥满身泥泞的抓着我的手,双眼通红。
“妹妹,村里患了瘟疫,族人都等着救命呢。”
2.
瘟疫两个字让我浑身一震。
这三年在太子府我只关心宋景昭,没有一次回去看我的家人。
哥哥衣服破烂,整个人尽显疲惫,他走到京城一定受了很多苦。
我来不及多想,扑进他怀里,想将他安置在府上先休息。
还没等我开口,哥哥突然倒地不起,浑身烫的像是火炉。
我崩溃大哭,哭声惊动了府上的下人。
他们这才同我一起将哥哥抬了进去。
夜色已深,此时也无法找大夫。
凭借着幼年时与父亲常常采草药的经验。
我迅速跑到后院的库房想要找一些药材来给哥哥治病。
可却被下人阻拦在门前。
“太子妃,这些药材太子特意吩咐了不能随意用,请您恕罪。”
身为太子妃连用一点药材的权利都没有,真是可笑。
我不管不顾的就要硬闯。
身后传来了宋景昭熟悉的声音。
“未央住手。”
我转过身还没等我开口,宋景昭便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未央,下人刚来报,我已得知你的家乡出现了瘟疫,你不要担心。”
熟悉的温度传来,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就是这个怀抱让我在本不属于我的朝堂争斗中毫不动摇的站在宋景昭的身边。
当初我好不容易救活了宋景昭。
与他两情相悦后,我便随他回到了京城。
可我并不知道那时的宋景昭还不是太子,而且面临许多的内忧外患。
他身子弱,又住在皇城最偏僻的地方。
我便贴身伺候他。
最难得是有人总是在暗地里陷害。
他吃的每一餐,喝的每一口水,都是我亲自试过后才会给他。
每个夜晚我都持剑守在他的床边,生怕有人对他不轨。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他被立为太子才结束。
在他被立为太子的同一天,宋景昭昭告天下,立我一个平民为太子妃。
除了不与我同房外,他给了我世界上全部的偏爱。
丁玉姝走过来将我从宋景昭的怀里拉过去。
“嫂嫂,我刚听下人说你的哥哥来京城了,就在太子府,不会他也感染瘟疫了吧?”
话音刚落,下人个个面露惊恐,捂着鼻子纷纷向后退去远离了我。
就连宋景昭也不例外。
我扯出一抹冷笑,刚刚那个拥抱瞬间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丁玉姝见我不悦,立刻解释道。
“嫂嫂,我也是为了太子哥哥和府上众人着想,可不能将瘟疫带进京城呀。”
周围的下人本就对我身份有所不服。
此时更是大胆的指责我的不是,抱怨声在院里此起彼伏。
宋景昭抬手阻止:“未央,玉姝一向心系他人,你应该感谢她。”
我没有时间理会丁玉姝说了什么。
一心牵挂还在鬼门关徘徊的族人和哥哥。
“太子,我只求一件事,我要京城中所有的祝余草。”
宋景昭难以置信的看向我。
祝余草是神药,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数量之少使之无比珍贵。
丁玉姝接过下人手中的库房钥匙,走进去拿出一根祝余草。
“嫂嫂,真是不巧,城南养猪场也出了些事,急需要祝余草救命,京城中的祝余草太子哥哥早就都给我买来了。”
“只是你也知道这批猪是要进贡到宫里祭祀祖先的,这株祝余草你就拿着先救人吧。”
说着她将祝余草使劲塞进我的手里,修长的指甲划进我的皮肤里。
无数百姓的命还不如几头猪。
我愤怒的甩开她,丁玉姝脚下一歪径直撞在一旁的柱子上。
她捂着布满鲜血的额头,虚弱的指责。
“嫂嫂,我只是想救你的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3.
宋景昭的眼神扫过我满是冷漠与愤怒。
我从地上踉跄着爬起来,他的眼睛扫过我带血的手臂。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丁玉姝脚下一软跌落进宋景昭的怀里。
惊恐的连连道歉:“嫂嫂,都是我的错,让你和太子哥哥生气了,我再也不多嘴了。”
宋景昭心疼的安抚着丁玉姝。
再看向我时刚刚一闪而过的心疼也消失了。
“玉姝已经给你一株祝余草让你救命了,你还要对她动手?”
我无心辩解,哥哥还在等着我救命。
我扫过掉落在地的祝余草,扑上去立即捡起来查看。
好在没有被破坏掉还可以用。
正当我要起身去熬药,宋景昭却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未央,玉姝身份本就特殊,今日府上这么多下人看着呢,你给玉姝陪个罪,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
我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宋景昭。
他眼中的坚定让我无法反抗。
我起身走到丁玉姝面前屈膝行礼。
“刚刚是我的不对,还望玉姝妹妹恕罪。”
丁玉姝热情的走上前握住我的手,我抗拒她的触碰,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她口中说着:“怎么能让嫂嫂给我赔罪呢?”
手上狠狠握住那株祝余草,一使劲,祝余草瞬间化成几滴汁水落进土壤里。
我惊恐的看着丁玉姝,她却大声喊道。
“嫂嫂,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怎么还要陷害我,难道你不想救人了嘛?”
听到声音的宋景昭大步冲上来一脚将我踹倒在地。
他着急的检查着丁玉姝手上的红痕。
而我即便身上剧痛,也还是第一时间爬起来想要拯救那株祝余草。
可祝余草汁水流尽,已经失去了它的特有功效。
宋景昭失望的看着我,很久狠心说道。
“我看我就是对你太好了,来人把库房门给我看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去,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说着他带着丁玉姝去找大夫。
我没有时间顾忌自己身上的伤,跑回后院去看哥哥。
没有祝余草,我只好先给哥哥熬了一些治疗伤寒的药。
做完这些我便出府挨家挨户寻找祝余草。
丁玉姝说的没错,她早就先我一步买光了城中所有的祝余草。
从天黑走到天亮,我的脚本就有伤,此时连站起来都变的困难。
好不容易爬到了太子府门口。
却看到下人们正抬着哥哥将他扔出府门外。
我扑上去推开他们:“你们太大胆了,连哥哥都敢如此对待。”
下人见我失势,装都不装了。
“玉姝小姐被您吓出了病,此时正在府上养病,您弄个病秧子在府上,若是将病气过给玉姝小姐,咱们可担待不起。”
与下人废话只会耽搁哥哥的病情,我推开下人冲进太子府。
一路小跑进宋景昭的卧房。
此时宋景昭的手伸进丁玉姝的长衫中,正在温柔的给她揉着胸口。
我没有指责,只是祈求他。
“太子,哥哥不远千里来求救,你不能将他扔出去,他会死的。”
宋景昭耐心的给丁玉姝盖好被子。
“玉姝在太子府上养病,一个外来男子也住在这里,传出去让玉姝怎么做人?”
可他不是外来男子,他是我的亲哥哥。
我冷笑一声:“这个时候丁玉姝怕人议论了?你们暗度成仓时难道没有想过怎么做人嘛?”
宋景昭猛地冲下床死死揪住我的衣领。
这时,下人跌跌撞撞的跑进来。
“太子爷,不好了,太子妃的哥哥快要咽气了。”
4.
我一把推开宋景昭,拖着血淋淋的双脚冲出卧房。
哥哥躺在府门前的地上浑身抽搐。
我知道他并非患了瘟疫,只是感染了风寒太久,若我可以拿到祝余草就能救他。
我扑在哥哥身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个地方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我带着哥哥的尸体用身上仅有的银子找到一处破旧的宅子安置下来。
我还要救哥哥,还要去救我的族人,我绝不能倒下。
当晚,宋景昭依旧没有出现。
却让下人送来了华服,还带来了一句话。
“太子妃,太子爷特意吩咐,明日便是祭祀的日子,您若乖乖的随太子爷一同进宫,您家乡的瘟疫他自然会处理。”
我接过衣服,看着上面绣着的金色丝线觉得无比讽刺。
当晚我直接进宫去见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我本是农户之女,有幸能伴太子左右,但如今只愿皇后娘娘准我离开去往昭国和亲。”
皇后虽然一直很不喜欢我,甚至一度想要我离开太子府。
可当我有此请求,她还是有些惊讶。
“你可想好了,昭国皇帝听说是个老头子,性情还十分古怪,去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弯腰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我愿意,求皇后娘娘成全。”
皇后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立即准了。
走出皇后的宫殿,一旁的宫女看着我眼神有些奇怪。
我本没有多想,可出宫的一路上,宫女都对我指指点点。
我没有忍住还是拉过一个问道。
那宫女支支吾吾的回道:“回太子妃,京中都在传白天您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晚上您是青楼的花魁。”
“听说您哥哥听到这个消息为您争辩,被那些高门少爷绑在了城门上示众呢。”
我坐上马车快速赶到城门口。
哥哥被倒挂在上面早已奄奄一息,下面是不断辱骂他的高门公子。
我冲上去推开他们:“你们把我哥哥放下来,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
那些人轻蔑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嘲笑道。
“放下来可不行,他冲上来对我动手,我也得要个说法,再说了我们也没污蔑你吧?太子妃。”
哥哥艰难的睁开眼。
“妹妹,不要管我,让太子惩罚他们。”
此话一出,他们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太子爷都把玉姝小姐带回太子府了,此时正哄她睡觉呢,你就还回青楼好了,说不定还有什么达官贵人看上你让你做个小妾。”
周围的人纷纷对我指指点点。
“我就说太子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看来是在青楼学了本事故意勾引太子的。”
“顶着太子妃的名号在青楼伺候别的男人,真是丢尽了脸面。”
我紧握双手,再也无法容忍他们如此侮辱。
我捡起一旁的火把扔在那些嘲笑的人身上。
这一举动也惹怒了那些高门公子。
他拿出一把刀冲到绑着哥哥的绳索前,一下子隔断了绳子。
哥哥快速坠落,我想要接住他,却什么都晚了。
他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涌出一口鲜血,再也不动了。
围观的人看到出人命了,快速散去,只留下了我绝望的哭泣声。
天一亮,宋景昭换好了太子的华服,可他迟迟没有等到我。
只好自己乘坐马车赶往皇宫,可皇宫内依旧没有我的身影。
这时宫人来报:“太子爷,太子妃不见了,奴才找遍了整个京城都没有找到太子妃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