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带走旧时光

2026-03-27 14:25:234249

1

我是港区人人嘲讽的窝囊废赘婿。

老婆换男人比换衣服还勤。

我不仅不闹,还负责收拾残局。

老婆给情人买别墅,我连夜去监工装修。

全港区的豪门千金们,都拿我当规训未来赘婿的活案例。

直到任霁雪搂着第52个新欢回家,将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

「当初要不是爸妈逼我,我就算赘乞丐都不会赘你!」

「十年了,看你这窝囊样我就恶心。」

「签字滚,这五百万算我赏你!」

身旁的新欢满脸得意,等着看我笑话。

我呼出一口气,迫不及待拿起笔签字。

这一天,我等了整整十年。

没人知道,我才是任家唯一的真少爷。

爸妈为了化解我三十岁前的死劫,

收养任霁雪为女儿后,招我入赘骗过阎王。

现在,距离我三十岁生日,只剩三天。

到时候滚出任家的时候,希望她也能笑得出来。

1.

任霁雪盯着那张签好字的协议,并没有露出开心。

脸色愠色渐升。

身旁的楚年嗤笑一声,半边身子黏在任霁雪肩膀上。

「江叔叔,这招欲擒故纵我早就不玩了。」

「签了可别后悔,出了这大门,你连要饭都摸不着北。」

任霁雪脸色稍霁,眼神轻蔑。

「后悔也没用,任家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你进门。」

我垂下眼睑,将协议和那张五百万的支票推回她面前。

「放心,我也不会复婚。这钱你收好,我用不着。」

「只要手续办得够快,我谢天谢地。」

三天后我就是任家名正言顺的掌权人。

这五百万迟早会回到我手里。

我起身想走,任霁雪在身后厉喝。

「站住!」

「阿年这两天心口闷。把你脖子上那个玉坠摘下来,给他压压惊。」

我脚步僵住,下意识捂紧胸口。

这玉坠是当年老道士亲手给我戴上的,说是换命改运的阵眼,离身即见血。

以前她有个新欢也想抢,第二天就被她亲手赶出了港区。

可现在,她为楚年居然想要我出事。

「不行,这个不能给你,你明知道我离不开它。」

任霁雪没理会我的拒绝,直接挥手示意旁边的保镖。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反剪双臂摁在地上。

任霁雪甚至没耐心解开,用力一拽。

绳子深深勒进肉里,皮肉地钝痛让我挣扎着抬头。

血顺着锁骨往下淌。

「你全身上下哪样不是我给的?」

「要你个坠子怎么了?要你的命也是应该的!」

我对上她冰冷的眼神。

脑子里全是十二岁那年,她为了帮我抢回玉坠,把那群富家子弟打得头破血流的模样。

那时候她说,有她在,谁也别想动江鸿舟的东西。

我垂下头,不再挣扎。

任霁雪把玉坠塞进楚年手里。

楚年捏着那块被我体温浸润的古玉,满脸嫌弃。

「啧,一股子穷酸味,土掉渣了,我才不要。」

他随手一甩。

玉坠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任霁雪不仅不恼,反而捏了捏楚年的鼻尖。

「摔得好,既然你不喜欢,回头带你买更好的。」

保镖撤了力道,我脱力栽倒在碎玉里。

掌心顿时被玉茬扎透,血糊了一地。

我疼得闷哼出声。

2.

「鸿舟,你怎么了!」

江妈从厨房冲出来,扑倒在我身边。

她看着我的手,心疼地说:

「大小姐,你怎么能这么对鸿舟?他是你的丈夫啊。」

「老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下人教训主子了?」

楚年抬手就是一耳光。

「雪姐姐,你家佣人都这么没规矩吗?」

「我想替你教导教导她,赏她掌嘴三十,行吗?」

我紧张地把江妈护在身后。

「任霁雪,我妈只是心疼我。」

「看在她伺候你十几年的份上,别为难她,有什么火你冲我来。」

楚年拉着任霁雪的衣角撒娇。

「姐姐,你看他,离婚了还当自己是男主人。」

「以后这家里佣人都倚老卖老,我还怎么住呀?」

任霁雪宠溺地摸了摸楚年的头。

「你以后是这家的男主人,你说了算。」

保镖不由分说架起江妈,沉闷的巴掌声响彻客厅。

我冲上去想拦,却被保镖暴力推开。

后背狠狠撞上身后的博古架。

满柜的古董花瓶碎裂,碎片扎进我的脊背。

钻心的疼让我视线模糊。

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任霁雪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可下一秒,她就转过头去。

江妈的惨叫声在客厅回荡。

我顾不得疼,爬到任霁雪脚边跪下。

血在地上拖出一条暗色的痕迹,我疼得身子晃了晃。

「别打了,求你放过我妈。她的错,我来承担,好吗?」

任霁雪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冷笑:

「离的时候挺硬气,现在不过打你妈几巴掌就舍得跪下求我?」

「行啊。那你这几天就在家伺候我和小年,直到我满意为止,我就放过她。」

我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江妈,咬着牙点头。

「窝囊废,就这点出息。」

任霁雪拽着楚年上了楼。

主卧很快传出刺耳的暧昧声。

我拖着残破的身体,抱起江妈。

一步一步,挪回了狭小的保姆间。

江妈醒来,忙查看我的伤势,连连道歉。

「鸿舟,对不起,全是妈的错,你别怪霁雪,都怪妈。」

当年爸妈寻合适的人选时,被家暴得没办法的江妈主动把女儿献出去。

唯一的要求留下当保姆,想守着霁雪。

她虽是是我名义上的母亲,可她对我也算真心实意。

「不怪您,还有三天,熬过去就好了。」

我咬着后槽牙,没让痛呼溢出来。

后背那些碎瓷片被她一片片拔掉,带出暗红血珠。

江妈动作更轻了些。

她眼神复杂。

想劝我恢复身份后对任霁雪好点,但对着我满身伤痕实在说不出口。

「哎,你们怎么就成这样了?」

是啊,怎么就成这样了?

曾经我们那么要好。

六岁那年,任霁雪玩过家家新郎人选她永远只要我。

十三岁,她把给我递情书的女孩全赶跑。

她说,江鸿舟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十六岁生日,她熬红眼折了一千零一颗星星送我。

说:「这代表一心一意,你不许丢。」

我脸红点头。

可十八岁那晚,父母挑明婚约。

一切戛然而止。

她看我的眼神从爱意变成嫌恶。

「凭什么我只能嫁给佣人的儿子?」

这一句话,判了我们十年死刑。

砰!

房门被粗暴踹开。

女佣丢下一本露骨的小说,皮笑肉不笑。

「起来吧,大小姐让你去房间念书伺候。」

3.

我眼神微沉,撑着床沿站起来。

外面走廊传出嘲笑。

「真是个窝囊废,读这种东西给老婆助兴都干得出来。」

「他都念几年了?说不定就爱当绿帽呢,真是贱骨头。」

他们故意大声说,我没有回头。

只是攥紧的拳头泄露我内心的不平静。

推开主卧门,任霁雪正窝在楚年怀里,下巴微扬。

「磨蹭什么?等你老半天了,马上念。」

我机械地翻开书页,开始念。

第一次读的时候我也羞愤难当,可一次次的折磨让我早就麻木了。

以前我以为只要折磨够我了,我和任霁雪就能恢复到曾经。

可一年又一年,我的爱意早就被磨灭尽了。

「没吃饭吗?给老子带点感情!」

楚年抓起大理石烟灰缸,朝我砸来。

我躲避不及,额角被砸得血涌出来。

眼前阵阵发黑。

「装什么死?不想管你妈死活了?继续念!」

任霁雪语气不耐。

「别,我念……」

我抹了一把血,低头凑近书页,眼前字迹重叠,旋转。

视线越来越黑。

栽倒前,我隐约听见女人紧张的惊呼。

我在心底自嘲。

真是讽刺,我居然还觉得那是她在紧张我。

再睁眼,已经过了一夜,背上和头部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

没等我喘口气。

任霁雪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催促。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阿年饿了,去做饭。」

我忍着手心贯穿伤的剧痛,洗菜做饭。

刚熬好一碗热汤,还没端上桌,就被楚年扬手掀翻。

滚烫的液体全泼在我手背。

我疼得打个激灵,盘子摔个粉碎。

「毛手毛脚,吓到小年了,快去重做!」

任霁雪似没看到我红肿的手,冷冷下令。

江妈想过来帮我,被别的佣人推开。

「呸,还当他是任家姑爷呢?他现在就是个低等佣人!」

佣人们嘻嘻哈哈在旁捣乱。

楚年倚着厨房门,吐了个烟圈。

「江鸿舟,跪下求求我,小爷心情好了。」

「或许我能让你在任家留得久一点。」

我扫他一眼,低头继续切菜。

还有一天。

到时候,谁跪谁还不一定。

他见我不搭理,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折磨变本加厉。

他把刚换下的脏内裤甩在我脸上,逼我手洗。

他把红酒倒在地毯上,命令我用舌头舔干净。

甚至,他把点燃的烟头,直接戳在我满是伤痕的掌心。

我麻木地忍受着,数着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深夜。

伤口严重发炎,我发起高烧。

迷糊间,一股焦糊味钻进鼻腔。

我费力睁眼,发现我的房间着火。

火舌已经舔到了床单。

我跌跌撞撞扑向门口,疯狂拉拽把手。

门被人从外面锁死。

我拼命踹门,企图引起外面的注意。

「救命!有没有人!」

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任霁雪紧促的喊叫。

「阿年,快走!别墅起火了!」

我立刻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

「任霁雪!救我!」

任霁雪听到呼叫,脚步一顿,往我这边奔来。

「鸿舟!你在里面吗?你别怕,我来救你!」

我刚松下一口气。

楚年带着哭腔的哀求就传了过来。

「姐姐,我头好晕,好怕,我们先出去好不好?」

火焰蔓延,浓烟呛得我无法呼吸。

「霁雪!快!火烧过来了!我撑不住了!」

我冲门缝嘶吼。

回应我的,是她绝情的话语。

「鸿舟,你等我,我先送阿年出去,马上就回来!」

我拼命拍门,却只听到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心底最后一丝对她的感情,彻底灭了。

4.

我发疯似地撞门。

千钧一发之际。

江妈举着菜刀劈烂门锁,冲进火海拽住我出去。

我们互相搀扶着在火海里逃生。

快到门口,没想到头顶的灯带着火焰砸下,江妈猛地将我推开。

一声闷哼,我抬头看到她半边脸被火焰烧得不成样子。

我目眦欲裂,奋力将她拖出别墅。

刚到门口看到不远处任霁雪正对着楚年嘘寒问暖。

完全忘了我的存在。

看到我们,她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是心虚。

「你出来了啊,我正打算叫人去救你。」

我不想和她理论,抱着昏迷的江妈,焦急大喊。

「快!送我妈去医院!她快不行了。」

江妈半边身子焦黑,被烧得血肉模糊。

再不救治,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任霁雪变了脸色,伸手拉开车门。

楚年又一次抓住了她,眼泪汪汪。

「姐姐,我怕,先送我离开这里好不好,我好害怕。」

任霁雪犹豫几秒,看到楚年已经坐上车。

她关上后车门对我说:

「我给你叫救护车,我先开车送阿年走。」

「他年纪小,看不得这些血腥的。」

我不敢置信。

这里是半山别墅,救护车开过来至少要一个半小时。

江妈根本等不起!

我不顾得上吗了,扑过去抓住她即将上车的裤脚。

「任霁雪你别走。」

「我求你了!先送我妈去医院!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她。

任霁雪拉下脸,一脚踹翻我。

「我堂堂任家大小姐,她就一个佣人,我后悔什么?滚开!」

发动机轰鸣。

尾气喷了我一脸。

我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周围的保镖和佣人冷眼旁观,无一人上前。

心寒彻骨。

我艰难地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爸……」

话未出口,我彻底晕死过去。

……

另一栋奢华别墅内。

任霁雪坐在沙发上,莫名有些心慌。

她刚翻出手机想问问佣人我的情况如何。

楚年贴过来,按住她的手。

「姐姐,人家好怕,陪陪我嘛。」

温香软玉在怀。

任霁雪脑子里闪过我满身是血的样子。

算了。

他皮糙肉厚,死不了。

她掐灭屏幕,顺从地陷进床里。

翌日。

第二天清晨,任霁雪被秘书电话吵醒。

通知她有有紧急董事会。

她满心疑惑,却还是匆匆赶到。

刚拉开主位椅子准备落座,几位元老级董事横跨一步挡在她面前。

「任小姐,这位置你坐不得。」

任霁雪压了一晚上的烦躁瞬间被点燃。

「王董,你什么意思?」

「我是任家唯一的继承人,也是集团未来的老板!」

她环视全场,眼神凌厉逼人。

「今天在座各位,谁能比我更有资格坐在这里?」

「我。」

会议室大门被保镖推开。

任霁雪浑身僵直,转过头去看。

任家家主亲自推着坐轮椅的我缓缓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