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港区人人嘲讽的窝囊废赘婿。
老婆换男人比换衣服还勤。
我不仅不闹,还负责收拾残局。
老婆给情人买别墅,我连夜去监工装修。
全港区的豪门千金们,都拿我当规训未来赘婿的活案例。
直到任霁雪搂着第52个新欢回家,将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
「当初要不是爸妈逼我,我就算赘乞丐都不会赘你!」
「十年了,看你这窝囊样我就恶心。」
「签字滚,这五百万算我赏你!」
身旁的新欢满脸得意,等着看我笑话。
我呼出一口气,迫不及待拿起笔签字。
这一天,我等了整整十年。
没人知道,我才是任家唯一的真少爷。
爸妈为了化解我三十岁前的死劫,
收养任霁雪为女儿后,招我入赘骗过阎王。
现在,距离我三十岁生日,只剩三天。
到时候滚出任家的时候,希望她也能笑得出来。
1.
任霁雪盯着那张签好字的协议,并没有露出开心。
脸色愠色渐升。
身旁的楚年嗤笑一声,半边身子黏在任霁雪肩膀上。
「江叔叔,这招欲擒故纵我早就不玩了。」
「签了可别后悔,出了这大门,你连要饭都摸不着北。」
任霁雪脸色稍霁,眼神轻蔑。
「后悔也没用,任家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你进门。」
我垂下眼睑,将协议和那张五百万的支票推回她面前。
「放心,我也不会复婚。这钱你收好,我用不着。」
「只要手续办得够快,我谢天谢地。」
三天后我就是任家名正言顺的掌权人。
这五百万迟早会回到我手里。
我起身想走,任霁雪在身后厉喝。
「站住!」
「阿年这两天心口闷。把你脖子上那个玉坠摘下来,给他压压惊。」
我脚步僵住,下意识捂紧胸口。
这玉坠是当年老道士亲手给我戴上的,说是换命改运的阵眼,离身即见血。
以前她有个新欢也想抢,第二天就被她亲手赶出了港区。
可现在,她为楚年居然想要我出事。
「不行,这个不能给你,你明知道我离不开它。」
任霁雪没理会我的拒绝,直接挥手示意旁边的保镖。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反剪双臂摁在地上。
任霁雪甚至没耐心解开,用力一拽。
绳子深深勒进肉里,皮肉地钝痛让我挣扎着抬头。
血顺着锁骨往下淌。
「你全身上下哪样不是我给的?」
「要你个坠子怎么了?要你的命也是应该的!」
我对上她冰冷的眼神。
脑子里全是十二岁那年,她为了帮我抢回玉坠,把那群富家子弟打得头破血流的模样。
那时候她说,有她在,谁也别想动江鸿舟的东西。
我垂下头,不再挣扎。
任霁雪把玉坠塞进楚年手里。
楚年捏着那块被我体温浸润的古玉,满脸嫌弃。
「啧,一股子穷酸味,土掉渣了,我才不要。」
他随手一甩。
玉坠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任霁雪不仅不恼,反而捏了捏楚年的鼻尖。
「摔得好,既然你不喜欢,回头带你买更好的。」
保镖撤了力道,我脱力栽倒在碎玉里。
掌心顿时被玉茬扎透,血糊了一地。
我疼得闷哼出声。
2.
「鸿舟,你怎么了!」
江妈从厨房冲出来,扑倒在我身边。
她看着我的手,心疼地说:
「大小姐,你怎么能这么对鸿舟?他是你的丈夫啊。」
「老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下人教训主子了?」
楚年抬手就是一耳光。
「雪姐姐,你家佣人都这么没规矩吗?」
「我想替你教导教导她,赏她掌嘴三十,行吗?」
我紧张地把江妈护在身后。
「任霁雪,我妈只是心疼我。」
「看在她伺候你十几年的份上,别为难她,有什么火你冲我来。」
楚年拉着任霁雪的衣角撒娇。
「姐姐,你看他,离婚了还当自己是男主人。」
「以后这家里佣人都倚老卖老,我还怎么住呀?」
任霁雪宠溺地摸了摸楚年的头。
「你以后是这家的男主人,你说了算。」
保镖不由分说架起江妈,沉闷的巴掌声响彻客厅。
我冲上去想拦,却被保镖暴力推开。
后背狠狠撞上身后的博古架。
满柜的古董花瓶碎裂,碎片扎进我的脊背。
钻心的疼让我视线模糊。
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任霁雪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可下一秒,她就转过头去。
江妈的惨叫声在客厅回荡。
我顾不得疼,爬到任霁雪脚边跪下。
血在地上拖出一条暗色的痕迹,我疼得身子晃了晃。
「别打了,求你放过我妈。她的错,我来承担,好吗?」
任霁雪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冷笑:
「离的时候挺硬气,现在不过打你妈几巴掌就舍得跪下求我?」
「行啊。那你这几天就在家伺候我和小年,直到我满意为止,我就放过她。」
我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江妈,咬着牙点头。
「窝囊废,就这点出息。」
任霁雪拽着楚年上了楼。
主卧很快传出刺耳的暧昧声。
我拖着残破的身体,抱起江妈。
一步一步,挪回了狭小的保姆间。
江妈醒来,忙查看我的伤势,连连道歉。
「鸿舟,对不起,全是妈的错,你别怪霁雪,都怪妈。」
当年爸妈寻合适的人选时,被家暴得没办法的江妈主动把女儿献出去。
唯一的要求留下当保姆,想守着霁雪。
她虽是是我名义上的母亲,可她对我也算真心实意。
「不怪您,还有三天,熬过去就好了。」
我咬着后槽牙,没让痛呼溢出来。
后背那些碎瓷片被她一片片拔掉,带出暗红血珠。
江妈动作更轻了些。
她眼神复杂。
想劝我恢复身份后对任霁雪好点,但对着我满身伤痕实在说不出口。
「哎,你们怎么就成这样了?」
是啊,怎么就成这样了?
曾经我们那么要好。
六岁那年,任霁雪玩过家家新郎人选她永远只要我。
十三岁,她把给我递情书的女孩全赶跑。
她说,江鸿舟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十六岁生日,她熬红眼折了一千零一颗星星送我。
说:「这代表一心一意,你不许丢。」
我脸红点头。
可十八岁那晚,父母挑明婚约。
一切戛然而止。
她看我的眼神从爱意变成嫌恶。
「凭什么我只能嫁给佣人的儿子?」
这一句话,判了我们十年死刑。
砰!
房门被粗暴踹开。
女佣丢下一本露骨的小说,皮笑肉不笑。
「起来吧,大小姐让你去房间念书伺候。」
3.
我眼神微沉,撑着床沿站起来。
外面走廊传出嘲笑。
「真是个窝囊废,读这种东西给老婆助兴都干得出来。」
「他都念几年了?说不定就爱当绿帽呢,真是贱骨头。」
他们故意大声说,我没有回头。
只是攥紧的拳头泄露我内心的不平静。
推开主卧门,任霁雪正窝在楚年怀里,下巴微扬。
「磨蹭什么?等你老半天了,马上念。」
我机械地翻开书页,开始念。
第一次读的时候我也羞愤难当,可一次次的折磨让我早就麻木了。
以前我以为只要折磨够我了,我和任霁雪就能恢复到曾经。
可一年又一年,我的爱意早就被磨灭尽了。
「没吃饭吗?给老子带点感情!」
楚年抓起大理石烟灰缸,朝我砸来。
我躲避不及,额角被砸得血涌出来。
眼前阵阵发黑。
「装什么死?不想管你妈死活了?继续念!」
任霁雪语气不耐。
「别,我念……」
我抹了一把血,低头凑近书页,眼前字迹重叠,旋转。
视线越来越黑。
栽倒前,我隐约听见女人紧张的惊呼。
我在心底自嘲。
真是讽刺,我居然还觉得那是她在紧张我。
再睁眼,已经过了一夜,背上和头部的伤口被仔细包扎过。
没等我喘口气。
任霁雪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催促。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阿年饿了,去做饭。」
我忍着手心贯穿伤的剧痛,洗菜做饭。
刚熬好一碗热汤,还没端上桌,就被楚年扬手掀翻。
滚烫的液体全泼在我手背。
我疼得打个激灵,盘子摔个粉碎。
「毛手毛脚,吓到小年了,快去重做!」
任霁雪似没看到我红肿的手,冷冷下令。
江妈想过来帮我,被别的佣人推开。
「呸,还当他是任家姑爷呢?他现在就是个低等佣人!」
佣人们嘻嘻哈哈在旁捣乱。
楚年倚着厨房门,吐了个烟圈。
「江鸿舟,跪下求求我,小爷心情好了。」
「或许我能让你在任家留得久一点。」
我扫他一眼,低头继续切菜。
还有一天。
到时候,谁跪谁还不一定。
他见我不搭理,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折磨变本加厉。
他把刚换下的脏内裤甩在我脸上,逼我手洗。
他把红酒倒在地毯上,命令我用舌头舔干净。
甚至,他把点燃的烟头,直接戳在我满是伤痕的掌心。
我麻木地忍受着,数着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深夜。
伤口严重发炎,我发起高烧。
迷糊间,一股焦糊味钻进鼻腔。
我费力睁眼,发现我的房间着火。
火舌已经舔到了床单。
我跌跌撞撞扑向门口,疯狂拉拽把手。
门被人从外面锁死。
我拼命踹门,企图引起外面的注意。
「救命!有没有人!」
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任霁雪紧促的喊叫。
「阿年,快走!别墅起火了!」
我立刻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
「任霁雪!救我!」
任霁雪听到呼叫,脚步一顿,往我这边奔来。
「鸿舟!你在里面吗?你别怕,我来救你!」
我刚松下一口气。
楚年带着哭腔的哀求就传了过来。
「姐姐,我头好晕,好怕,我们先出去好不好?」
火焰蔓延,浓烟呛得我无法呼吸。
「霁雪!快!火烧过来了!我撑不住了!」
我冲门缝嘶吼。
回应我的,是她绝情的话语。
「鸿舟,你等我,我先送阿年出去,马上就回来!」
我拼命拍门,却只听到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心底最后一丝对她的感情,彻底灭了。
4.
我发疯似地撞门。
千钧一发之际。
江妈举着菜刀劈烂门锁,冲进火海拽住我出去。
我们互相搀扶着在火海里逃生。
快到门口,没想到头顶的灯带着火焰砸下,江妈猛地将我推开。
一声闷哼,我抬头看到她半边脸被火焰烧得不成样子。
我目眦欲裂,奋力将她拖出别墅。
刚到门口看到不远处任霁雪正对着楚年嘘寒问暖。
完全忘了我的存在。
看到我们,她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是心虚。
「你出来了啊,我正打算叫人去救你。」
我不想和她理论,抱着昏迷的江妈,焦急大喊。
「快!送我妈去医院!她快不行了。」
江妈半边身子焦黑,被烧得血肉模糊。
再不救治,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任霁雪变了脸色,伸手拉开车门。
楚年又一次抓住了她,眼泪汪汪。
「姐姐,我怕,先送我离开这里好不好,我好害怕。」
任霁雪犹豫几秒,看到楚年已经坐上车。
她关上后车门对我说:
「我给你叫救护车,我先开车送阿年走。」
「他年纪小,看不得这些血腥的。」
我不敢置信。
这里是半山别墅,救护车开过来至少要一个半小时。
江妈根本等不起!
我不顾得上吗了,扑过去抓住她即将上车的裤脚。
「任霁雪你别走。」
「我求你了!先送我妈去医院!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她。
任霁雪拉下脸,一脚踹翻我。
「我堂堂任家大小姐,她就一个佣人,我后悔什么?滚开!」
发动机轰鸣。
尾气喷了我一脸。
我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周围的保镖和佣人冷眼旁观,无一人上前。
心寒彻骨。
我艰难地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爸……」
话未出口,我彻底晕死过去。
……
另一栋奢华别墅内。
任霁雪坐在沙发上,莫名有些心慌。
她刚翻出手机想问问佣人我的情况如何。
楚年贴过来,按住她的手。
「姐姐,人家好怕,陪陪我嘛。」
温香软玉在怀。
任霁雪脑子里闪过我满身是血的样子。
算了。
他皮糙肉厚,死不了。
她掐灭屏幕,顺从地陷进床里。
翌日。
第二天清晨,任霁雪被秘书电话吵醒。
通知她有有紧急董事会。
她满心疑惑,却还是匆匆赶到。
刚拉开主位椅子准备落座,几位元老级董事横跨一步挡在她面前。
「任小姐,这位置你坐不得。」
任霁雪压了一晚上的烦躁瞬间被点燃。
「王董,你什么意思?」
「我是任家唯一的继承人,也是集团未来的老板!」
她环视全场,眼神凌厉逼人。
「今天在座各位,谁能比我更有资格坐在这里?」
「我。」
会议室大门被保镖推开。
任霁雪浑身僵直,转过头去看。
任家家主亲自推着坐轮椅的我缓缓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