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闺蜜周彤一起在自习室备战省考,她去接水时,平板弹跳出一条微信提示。
我只随意瞥了一眼,血液瞬间凝固。
屏幕上赫然写着:“针对姜晚的举报……”
我大脑嗡地一声,正要细看,周彤却猛地扣下了保护套。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网上的诈骗信息啦。”
她笑得极不自然,迅速把平板塞进书包。
那天晚上,我借口借用她的平板查资料,悄悄恢复了她删除的聊天记录。
群名叫做“上岸收割机”。
群里不仅有周彤,还有这次笔试排在我后面的第二名和第三名。
“彤彤这招釜底抽薪绝了,伪造姜晚直系亲属的老赖记录,直接让她政审出局!”
“事成之后,我们答应给你凑的十万块钱马上打卡里,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看着那些刺目的转账截图和我的伪造档案,我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原来我才是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丑。
1
我把周彤的平板放回原处。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
周彤推开门走出来。
她一边擦手一边走向我。
“晚晚,你帮我看看这道申论题怎么破题。”
我盯着她那张精致的脸,胃里翻江倒海。
“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我避开她的视线。
“怎么啦?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周彤凑过来。
我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你躲什么呀?”她尴尬地扯了下嘴角。
“感冒了,怕传染给你。”我随口扯谎。
“那你可得注意身体。马上就要体检和政审了,这时候掉链子可不行。”
周彤嘴上关心着,眼睛却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我猜她肯定在那个“上岸收割机”的群里汇报情况。
“对了晚晚,我今天出门没带饭卡,你把你的卡借我用用呗。我想去食堂买杯鲜榨果汁。”
她拿过卡,哼着歌走出了自习室。
确认她走远后,我立刻拿出手机。
点开刚才自己拍下的平板照片。
照片里,群聊内容清清楚楚。
李浩:“周彤,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李浩是这次笔试的第二名。
王瑶:“对啊彤彤,姜晚那个书呆子没察觉吧?”
王瑶是笔试第三名,李浩的现任女朋友。
周彤回复:“放心吧,她傻得很。整天就知道死读书,根本不防人。”
“只要政审材料一交上去,审核组一查全国法院执行网。”
“姜晚绝对直接出局。”
看到这里,我浑身的血液直往头顶涌。
为了这次省考,我准备了整整一年。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
做过的卷子堆起来有半人高。
而周彤呢?
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连面试都没进。
我当时还安慰了她好几天。
结果她转头就把我卖了。
不仅如此,她还要毁了我的前途。
政审造假,一旦被查出我会被记入诚信档案。
这辈子都别想再考公考编。
好恶毒的心思。
我继续看后面的聊天记录。
周彤:“那十万块钱什么时候打过来?”
李浩:“急什么。只要举报信一发,政审那边一卡住,钱马上到账。”
王瑶:“彤彤,咱们可是好姐妹,还能短了你的钱不成?”
周彤发了一个数钱的表情包。
“那就等你们的好消息啦。对了,今晚我请客去吃日料,姜晚买单。”
“她那张饭卡里还有两千多块钱呢,不花白不花。”
拿着我的钱去请别人吃饭。
还要毁我一辈子。
周彤,你真行。
我把照片一张张保存到云盘。
我需要拿到最直接的证据。
那个伪造的判决书原件或者电子版,一定还在周彤手里。
自习室的门被推开。
周彤提着两杯果汁走进来。
“晚晚,我给你也买了一杯芒果汁。”
我对芒果严重过敏,
现在她故意买芒果汁给我。
“我最近咳嗽,医生说不能吃甜的。”我把果汁推回去。
周彤脸色沉了下来,
“那太可惜了,这杯可是花了二十八块钱呢。食堂阿姨现榨的。”
“晚晚,你的饭卡还你。”
她把卡扔在桌上。
我拿起饭卡,顺手查了一下余额。
少了三百二十块。
“你还买其他东西了?”我直接问她。
周彤愣了一下。
“啊……我帮李浩和王瑶带了几盒切片水果。他们刚好在楼下复习,顺口让我帮忙带一下。”
“我想着大家都是同学就用你的卡一起刷了。回头我把钱转你。”
她嘴上说着转钱,手却拿起了手机,开始打字。
我知道,她根本不会转钱。
大学四年,她用这种借口花了我无数钱。
每次我都碍于面子没有追讨。
现在想想,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冤大头。
我点点头,继续低头看书。
距离提交政审材料还有五天。
我必须在这五天内,把她的底牌全部摸清。
2
第二天我照常背着书包去图书馆。
周彤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跟在我身后。
“晚晚,等等我。”
她快步追上来,挽住我的胳膊。
我强忍着甩开她的冲动。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我问。
“这不快毕业了嘛,我想多陪陪你。等你考上公务员,咱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我心里冷笑,是怕我跑了,她的十万块钱泡汤吧。
我翻开申论资料,开始默读。
周彤坐在我对面,拿出手机不停地按。
没过一会儿,李浩和王瑶也来了。
他们径直走到我们这桌。
李浩拉开椅子坐下。
“姜晚,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我头也没抬。
王瑶坐在周彤旁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姜晚就是厉害,笔试第一名呢。咱们这种学渣只能仰望了。”王瑶阴阳怪气地说。
“那是,人家姜晚政审肯定也能一把过。不像我们,还得到处找关系。”李浩附和道。
我没搭话。
李浩干咳两声,站起身。
“那我们去那边看书了。中午一起吃饭啊,姜晚请客庆祝你拿第一名怎么样?”
他又把主意打到了我的钱包上。
“行啊。”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吃出什么花样。
中午,学校附近的一家高档海鲜餐厅。
李浩拿着菜单,专挑贵的点。
“来一只波士顿龙虾,要最大的。帝王蟹也来一只,避风塘炒。”
“海胆刺身按人头上一份。再加个佛跳墙。”
王瑶和周彤在旁边连连叫好。
“晚晚,今天让你破费了。以后你当了官,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穷同学。”
周彤端起茶杯,假惺惺地敬我。
我没接话。
趁着他们点菜的功夫,我借口去洗手间。
走到前台,我直接对收银员说:
“三号包厢,这桌实行AA制。结账的时候,我只付我自己的那份。”
收银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的女士。”
我回到包厢,菜陆陆续续上齐了。
他们三个吃得满嘴流油。
结账时,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进来。
“您好,一共是三千八百六十元。请问哪位买单?”
周彤理所当然地指着我:“她买。”
服务员看了我一眼。
“这位女士之前交代过,本次消费实行AA制。每人需要支付九百六十五元。”
包厢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周彤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姜晚!你什么意思?”她尖叫出声。
我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大家都是学生,三千多块钱我一个人可负担不起。既然是庆祝,大家一起分担不是更好吗?”
“你刚才明明答应请客的!”李浩把牙签重重地摔在桌上。
“我是答应请客,但我没说请三千八百块的客。”
我站起身,扫码支付了九百六十五元。
“我那份付完了,你们随意。”
说完,我推开包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周彤气急败坏的骂声和摔杯子的声音。
这只是开始。
你们吃进去的,我会让你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3
我登录支付宝和微信,调出所有的转账记录。
一笔一笔地核对。
大二下学期,周彤说要买电脑做毕业设计,找我借走四千。
大三上学期,周彤说要报英语培训班,借走两千五。
大三下学期,周彤说家里老人生病住院,哭着借走五千。
大四开学,周彤看中了一套高档护肤品,以生活费没到账为由,让我垫付一千八。
上个月,她又说要交什么培训费,拿走三千。
再加上平时无数次吃饭、买零食、看电影的开销。
我拉了一个Excel表格。
把每一笔钱的时间、金额和名目清清楚楚地列在上面。
这还不算今天中午那顿AA制的海鲜大餐。
两万多块钱。
对于一个普通家庭的大学生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些钱,全是我周末做家教、发传单、写稿子一点点攒下来的。
我想起大三那年冬天。
我得了急性化脓性扁桃体炎,高烧四十度。
那天外面下着大雪,我躺在床上,浑身发抖。
我哀求周彤帮我去校医院买点退烧药和消炎药。
她当时在打游戏,头也不抬地拒绝我。
“外面那么冷,我怎么去啊?你自己点个外卖不就行了。”
外卖因为天气恶劣,根本没人接单。
最后是我自己裹着厚衣服,一步一滑地走到校医院。
而那天晚上,我回到宿舍。
周彤不在。
我后来在王瑶的朋友圈里看到了她。
照片里,周彤、李浩和王瑶在KTV里举着酒杯。
配文是:“大雪天和好朋友一起嗨皮最开心啦!”
桌上摆着昂贵的洋酒和果盘。
那晚,周彤发微信找我借了八百块钱。
理由是:“晚晚,我刚才不小心把同学的手机屏幕摔碎了,急需钱赔给人家。”
我当时烧得迷迷糊糊,想都没想就把钱转了过去。
现在回想起来,那八百块钱就是她拿去KTV买单的钱。
我靠在椅背上,胸口闷得发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浩发来的微信。
“姜晚,你今天中午太过分了。周彤在宿舍哭了一个下午,你赶紧向她道歉。”
我只觉得荒谬。
王瑶也紧跟着发来一条:
“就是,一顿饭而已,你至于那么抠门吗?亏彤彤还天天念叨你的好。”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他们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晚上十点。
周彤推开宿舍门走进来。
眼睛红肿,眼影都哭花了。
“姜晚,你今天让我丢尽了脸。”
她咬牙切齿地说。
“那是你自找的。”我连头都没回,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你以为你考了第一名就了不起吗?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不是只看成绩的!”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嫉妒和怨毒。
“是吗?”我转过椅子,直视她的眼睛。
“那看什么?看谁会瞎胡说?”
周彤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死死盯着我,嘴唇开始发抖。
“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直接点破,只是冷冷地笑了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周彤,好自为之吧。”
我转回身,不再理她。
周彤站在原地,呼吸急促。
过了一会儿,她猛地转身,冲出了宿舍。
4
距离政审材料提交还有三天。
周彤这几天变得异常安静。
她不再主动找我说话,也不再提吃饭的事。
每天早出晚归,神神秘秘。
我暗中观察她的动向。
周三下午我借口去图书馆,实际上跟在她后面出了学校。
她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市郊的一个城中村。
这里的环境脏乱差,到处是违建的小楼。
我远远地跟着她,看着她走进了一条阴暗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家挂着“复印打字”招牌的小店。
周彤走进去,在里面待了将近半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因为距离太远,我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但我能猜到,那袋子里装的就是伪造的法院判决书。
等她走远后,我走进了那家复印店。
店老板是个光头中年男人,正叼着烟打游戏。
“老板,复印点东西。”我随便拿出一份复习资料。
老板头也不抬地指了指旁边的机器。
“自己印,一张五毛。”
我一边复印,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
“老板,刚才那个女孩印了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老板警惕地看了我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干我们这行的,规矩严着呢。”
我笑了笑,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百元大钞,压在机器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只是好奇。”
老板的眼睛亮了。
他迅速把钱收进抽屉。
“那丫头胆子挺大。让我帮她P了一份法院的老赖判决书,还弄了个假公章。”
“我跟她说这事风险大,她加了两千块钱我才接的。”
“她把电子版留下了吗?”我追问。
老板犹豫了一下。
我又抽出一千百块钱。
老板立刻点头:“留了留了。你要的话,我可以拷贝给你一份。不过你可千万别说是我给的。”
“成交。”
几分钟后,我拿着装有伪造文件电子版和一个偷偷录音的U盘,走出了复印店。
铁证如山。
周彤,你的死期到了。
周四晚上。
政审材料提交的最后期限前夜。
宿舍里只有我和周彤两个人。
“晚晚,明天就要交材料了,你紧不紧张啊?”
她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不紧张。我没什么好怕的。”我平静地回答。
“是吗?”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可是我听说,最近查得很严。万一家里人有点什么历史遗留问题,可是会被一票否决的哦。”
她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看到恐慌。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
“周彤,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捂着嘴笑了起来。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下。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哭都没地方哭。”
她转过身,拿起鼠标。
“我有个大礼物要送给你。”
“你马上就会收到了。”
同一时间,我的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发件人:省考政审联合调查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