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结束出差，想给合租的闺蜜一个惊喜悄悄进了门。

桌上的电脑没锁屏，顶级名媛拼单暴富群的消息闪得人眼晕。

一直跟我哭穷的好闺闺，正躲在阳台打电话。

“那帮想装名媛的穷酸女真是好骗，我在周敏的空瓶里灌满几块钱的劣质油，她们还真当两万的正品抢着买。”

“连她养的那只布偶猫，我都按小时租给男网红拍虐猫视频了，日赚一千啊!”

卧室里五个光着身子的陌生女人正轮流穿我没洗的原味内衣拍照，旁边还立着个收款码。

“首富千金同款体验，上身一次500，弄脏不赔”

我默默点开了那个全网拥有五千万粉丝的打假扫黄直播间连麦按钮。

今晚，谁也别想提着裤子走出去。

1

连麦申请发出去三秒就接通了。

铁面判官直播间的助理在那头开了口。

“姐，啥情况？简单说。”

助理语速飞快。

我压低声音凑近手机屏幕。

“合租室友竟把我的主卧当成同城原味体验馆！”

“几个陌生女人交了钱，排着队硬往我贴身内衣里塞。”

对面的人停顿了两秒钟。

“接你连麦，开镜头，我全程录屏取证。”

连麦接通后，直播间在线人数从八十万涨到两百万。

满屏弹幕不断滚动出现。

“又有瓜？”

“判官出手，寸草不生！”

我举着手机大步走向自己的卧室。

房门敞开着。

五个女人在里面有说有笑。

一个染着粉色头发的女人正叉腰对着镜子自拍。

她身上套着我那件黑吊带。

另一个蹲在地上翻找衣柜。

“这件也不错，拍完咱换着穿。”

“姐妹快点，后面还排着三个人呢。”

我把手机镜头从门口缓缓扫过去。

粉头发女人最先发现我，大声尖叫。

“谁他妈在拍！”

“关掉！你关掉！”

剩下四个人挤成一团钻进被子里。

直播间瞬间涨到五百万人。

屏幕上的弹幕层层叠叠。

我转身走向阳台。

李娜在打电话。

她满脸笑容地对着手机说话。

“姐你放心，那些假名媛傻得很。”

“五千一瓶的精油？我成本八块五。”

“周敏那些空瓶子我攒了一柜子。”

“灌进去她们根本分不出来。”

我站在她身后一米的位置。

手机镜头稳稳对着她的后脑勺。

这会直播间人数已经过了八百万。

她仍旧面带笑容。

“最绝的是她那只布偶猫。”

“品相好得很，我按小时租出去。”

“那帮拍重口视频的出价一千一小时。”

“上个月光猫就给我赚了两万多。”

我站在原处没有出声。

就让八百万人听着她往下说。

电话那头的人问了一句。

李娜压低嗓音发笑。

“周敏？她出差了，这种铁憨憨好拿捏。”

“大学就被我吃得死死的。”

“这回出差半个月，我把她卧室挂二手了。”

“收入翻了三倍，爽死。”

我伸出手拍在她的肩膀上。

李娜扭头看了过来。

手机从耳边滑落摔在阳台地砖上。

屏幕碎了一角，电话那头还在喊叫。

“人呢人呢？喂？”

李娜张开嘴巴浑身发抖。

她迅速抬手捂住脸痛哭。

眼泪顺着指缝流出。

“敏敏！你你听我解释！”

她扑向我伸手抓取手机。

我侧身退后躲开她的动作。

“解释什么？”

“灌假精油骗钱？还是把我的猫租出去给人虐？”

李娜双膝下跪落在阳台地砖上。

她仰起布满泪水的脸，嘴唇发颤。

“我知道我错了，但我真的是被逼的！”

她边说边喘着气。

直播间弹幕立刻分成两派。

“这女的眼泪太假了吧。”

“等等，万一真有苦衷呢？”

“先别急着骂，听她说。”

我盯着李娜跪在地上的模样。

三年的合租室友了。

她每次找我借钱时都是这副表情。

2

“雪球在哪？”

我没有理会她的痛哭，直接问了这个问题。

李娜眼神左移又转正。

“猫！猫前两天发情，从窗户跑出去了。”

“我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

“敏敏我真的急死了，正想告诉你！”

她边哭边起身朝我靠近。

我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我强行绷着脸面无表情。

“我们租房子时候窗户特地装了防盗网，十七楼，猫怎么跑？”

李娜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直播间的弹幕迅速刷过。

“逻辑都圆不上了吧。”

“那个猫到底怎么了？好慌。”

主播判官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来，带着镜头，360度原地转一圈。”

我转身走向屋内。

李娜在后面伸手拽住我的胳膊。

“别进去！”

“厕所！厕所堵了，脏得很！”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我不放。

我甩开她径直推开卫生间的门。

腥臭味混杂着焦糊味传了过来。

洗手台上留着暗红色的印记。

角落的地漏边有几截剪断的细绳。

绳子上粘着白色的猫毛。

我蹲下身子触碰那截绳子。

上面沾着干结发黑的血迹。

直播间里满屏发着相同的弹幕。

我站起身看向浴缸后面的黑色快递纸箱。

箱子被胶带缠住。

纸箱底部正在渗出暗红色的水迹。

我跪在地上用手撕扯胶带。

手指用力拽开封口。

“别打开！”

李娜在身后大声叫喊。

我一把掀开纸箱盖子。

雪球蜷缩在纸箱内。

它的眼睛半睁着，眼球泛着灰白。

白色毛发大片脱落。

粉红色的皮肤上布满圆形烫伤焦痕。

全是烟头留下的印记。

后腿被绳子勒得肿胀发紫，血肉外翻。

它看见我后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只有轻微的呜咽声。

我流着眼泪看着它。

它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纸箱旁边立着一部架在自拍杆上的旧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一个重口私域直播群。

群公告写着。

“打赏满500解锁高强度玩法。”

“本期素材：纯血布偶，品相极品。”

最近一条直播记录在昨天下午，时长四小时十七分钟。

我拿着手机将这个页面对准镜头。

一千两百万在线网友都看到了画面内容。

直播间的礼物特效全部停止。

弹幕全变成了同一句话。

“报警。”

“报警。”

“报警。”

我抱着纸箱站起身，转身看向躲在门口的李娜。

她的脸上挂着泪，偷摸瞄着我。

3

“周敏你别冲动！”

李娜双手撑着门框堵在卫生间门口。

她脸上的泪痕还在，扯开嗓子大喊。

“你知道我为什么做这些吗？”

“我弟弟今年高考，补课费一个月八千。”

“我妈去年做了子宫切除，到现在还欠着医院六万。”

“我爸在工地摔断了腿，一分赔偿没拿到！”

她挺直腰板提高了音量。

“你说我能怎么办？我一个月工资才五千！”

“我不搞钱，谁来养活我爸妈！”

直播间的弹幕内容发生变化。

“确实也挺惨的。”

“家里全靠她一个人也不容易。”

“虐猫不对，但她的处境...”

李娜看着手机屏幕，立刻双膝弯曲跪下，双手合十朝着镜头磕头。

额头贴在地砖上放声大哭。

“求你们别报警，求求你们了！”

“我进去了，我爸妈就没人管了！”

“我弟弟就上不了大学了！”

卧室里的五个女人趁这个空档穿好了衣服。

那个染粉头发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她看了看我，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

“行了行了，你这衣服弄脏了我赔你。”

“最贵能贵到哪儿去？两百？三百？”

她用两根指头拎起地上的黑吊带。

把衣服举在镜头前晃动。

“就这种地摊货，还搞直播维权。”

“喏，五百，够你买十件了吧。”

“那只破猫的医药费我也包了。”

“赶紧把直播关了，别耽误我们时间。”

直播间的弹幕不断滚动。

“这女的谁啊，好大的口气。”

“五百就想打发？”

“不是，你穿了人家丝袜还这么嚣张？”

粉头发女人拽着旁边的人往外走。

李娜从地上站起，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敏敏，你看，她们也赔了。”

“咱俩从大学就是最好的姐妹。”

“三年了，我照顾你那么多。”

她靠近我的耳边压低声音。

“你要是报警，我把你所有的事都抖出去。”

“你以为你干净？”

我扭头看过去。

“我有什么事？”

她往后退了半步，又走上前站直身子。

“反正你别把事情做绝！”

“做绝的不是我。”

“大一你连卫生巾都偷我的用，我知道了只是心疼。”

“大二我不肯拿奖学金替你还网贷，你就在老乡群造谣我半夜钻老男人的车赚钱。”

“大三我顿顿刷卡请你吃小炒，我拒绝替你通宵写毕业论文，你转身就去贴吧发帖说我爬了辅导员的床。”

“你拿我最贵的护肤精华去抹脚趾头，我只说了一句让你别碰我抽屉，你就跑到男生宿舍楼下四处宣扬我有见不得人的脏病。”

“我看你过敏烂脸送你整套修复水乳，只因我没空替你排队买演唱会门票，你便跟同学污蔑我是赚黑心钱的假货微商。”

“我次次对你心软，为了给你分摊房租才搬出来跟你合租，你转头就把我往绝路上逼！”

门口传出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带着两个寸头走进来。

这人是李娜的男朋友陈磊。

也是运营直播群的男网红。

他一进门便看着我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千五百万的观看人数。

“操！谁让你直播的！”

陈磊伸手抓向我的手机。

我往后闪避，他撞在墙面上。

“你最好识相点把直播关了。”

他揉着肩膀站直，偏头盯着我。

“不然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两个寸头朝我走近了一步。

他们把我堵在卫生间和卧室之间的走廊里。

前面是陈磊三人，后面是李娜和卫生间门。

两侧都是墙壁，我停在原地。

手机里传出主播判官的声音。

“姐妹稳住！我已经报警了。”

“你们的地址我定位到了。”

“辖区派出所就在两条街外！”

陈磊张着嘴，过了两秒钟才冷笑出声。

“报警？就凭一只猫？顶多罚我两千块。”

他又朝我迈近一步。

“我劝你想清楚，关了直播，大家好聚好散。”

“你一个外地来打工的，在这儿租个破房子。”

“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4

警笛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陈磊收起笑容站在原地。

三分钟后四个民警出现在门口。

“谁报的警？什么情况？”

领头的警官环视屋内众人。

几个女人哭着挤在卧室门口，地上扔着杂物。

陈磊走到警官面前开口。

“警官，是个误会。”

“我女朋友和她室友闹矛盾。”

“她心理有点问题，开直播造谣说我们虐待动物。”

他伸手指向我。

李娜擦干眼泪凑到警官面前。

“警官，这个房子是我们一块租的，上学时候我们就是最好的闺蜜。”

“今天她突然回来就发疯，说我偷她东西。”

“我们就是正常的二手交易，穿之前都消过毒的。”

粉头发女人跟着开口说话。

“对，我有转账记录，合规购买的。”

“是她自己反悔了，就开直播泼脏水。”

另外四个女人接着发声。

“我们都是正常的买家。”

“她卖完又不认账。”

这五个人全都说着同样的话语。

警官皱起眉头看向我。

“你有什么证据？”

“卫生间里有一只被虐待的猫。”

我含着眼泪，不愿回忆。

警官走进卫生间查看那个纸箱。

他停顿了几秒。

“确实有伤，但宠物纠纷属于民事范畴。”

“这种情况建议你们先协商解决。”

“协商不成可以走法律程序。”

陈磊在后面咧开嘴角发笑。

李娜双手交叉在一起接着说话。

“警官你看，就是室友之间的小摩擦。”

“我们私下解决就好，不用麻烦您了。”

直播间快速刷出大量弹幕。

“协商？这种人渣还协商？”

“法律是保护坏人的吗？”

“姐妹别怂啊，别就这么算了！”

千万网友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经济纠纷和宠物伤害以及合租矛盾。

这些事情分开算都构不成刑事案件立案标准。

李娜走到我身前抬头看我。

她微微上扬起嘴角,压低声音对着我开口。

“就你？跟我斗？”

“我劝你见好就收。”

转头面带笑容对着警官客客气气。

“警官，没事了，我们自己处理。”

警官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房间。

我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我弯腰捡起被丢在角落里的黑吊带。

上面沾着口红印和污渍。

布料上有一道刮破的小口。

衣摆处的暗扣掉了两颗。

我把它叠好托在手掌心里。

我抬头看向正要转身的警官。

“警官，我不接受调解，我要立案。”

警官停下脚步回过头。

“刚才说了，这种情况！”

“不是宠物纠纷。”

我打断他。

举起手里的吊带衣服，提高音量对着众人开口。

“这件衣服，涉案金额一千四百万。”

“故意毁坏财物罪，数额巨大。”

“您确定，还要调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