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村正在庆祝祭祖,我却跌跌撞撞的撞翻了供桌:
“快往后山跑!水库大坝裂了,马上就要决堤!”
村长那个游手好闲的儿子却一把抢过我的测绘包,阴阳怪气的大喊:
“各位叔伯,这城里来的大学生包里带着炸药和火雷,她是想炸了咱们的祖坟啊!”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祠堂瞬间鸦雀无声。
十几把明晃晃的锄头和铁锹,瞬间对准了我。
我急得眼泪狂飙:
“我是省水利局派来的勘探员!包里装的是地质探测仪和信号弹,水库真的要塌了!”
“把包烧了,把这妖女给我捆在祠堂柱子上!”族长拄着拐杖怒斥道。
没等我求情,村长儿子指着我唾沫横飞:
“你装什么好人!你昨天还说咱们村风水不好,你个恶毒婆娘!”
几个壮汉一拥而上,用麻绳将我死死勒在石柱上:
“堵住她的嘴,谁也不许放!”
听到这话,我浑身冰冷。
此时,距离山洪吞没这个八百人的村落,只剩下最后的十分钟。
1
雨下的很大。
粗糙的麻绳死死勒进我肩膀的皮肉里。
皮肉被勒破,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我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束缚。
“放开我!你们会害死全村人的!”
我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族长赵德柱把拐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还敢嘴硬!给我把她的包烧了!”
两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拿着火把走上前。
我看着地上的测绘包,
那里面装着全省最先进的地质探测仪。
还有唯一能远程开启水库备用泄洪闸的电子密钥。
“不能烧!那里面是探测仪和密钥!”
我急得双眼通红,眼泪混合着雨水往下掉。
“大坝底座已经出现了三十公分的贯穿裂缝!”
“水压已经超过警戒线三倍!”
“常规的机械闸门早就锈死了!”
“只有我包里的电子密钥能打开备用泄洪通道!”
村民们面面相觑,拿着火把的人停住了动作。
赵强见状,几步跨到测绘包前。
他一脚踢翻了包,
里面的仪器散落一地。
金属外壳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冷光。
“大家别听这妖女胡说八道!”
赵强指着地上的仪器,满脸不屑。
“你们看看这些铁疙瘩,上面还有红灯闪。”
“这分明就是定时炸弹!”
“她就是想趁着咱们祭祖,把咱们村的龙脉给炸了!”
我死死盯着赵强。
这个不学无术的村霸。
他昨天偷了我的备用电池去镇上卖钱,被我当场抓获。
他现在就是在报复我。
“赵强!你摸摸你的良心!”
“那上面印着省水利局的钢印!”
“你昨天偷我的设备,今天又来污蔑我!”
“水库一旦决堤,八百条人命全都没了!”
赵强的脸色变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他转头看向赵德柱。
“三叔公,您听听这妖女的话。”
“她昨天在村口转悠,就说咱们村风水不好,要遭大灾。”
“今天又带着这些危险物品闯进祠堂。”
“她就是见不得咱们村好!”
赵德柱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他最忌讳别人说村里的风水。
“妖言惑众!”
赵德柱举起拐杖,指着我的鼻子。
“咱们村这水库建了五十年了,连个缝都没漏过!”
“你一个黄毛丫头,跑来这里大放厥词!”
“堵上她的嘴!”
一个满手泥污的妇女拿着一块破抹布走过来。
抹布上散发着刺鼻的馊味。
她毫不留情地把抹布塞进我嘴里。
粗糙的布料擦破了我的嘴角。
我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绝望像海水一样将我淹没。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我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
这是大坝在承受极限水压时的共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还有九分钟。
我用尽全力摇头,目光哀求地看着赵德柱。
我用眼神示意他派人去看看水库。
他看了我几眼,又看了看外面。
大概是被外面的暴雨弄得有些心慌。
他转头对旁边的一个年轻人说:“二狗,你带两个人去后山看一眼。”
“看看那水库到底有没有事。”
二狗披上蓑衣,带着两个人冲进了暴雨中。
我心里燃起一点微弱的希望。
只要他们看到大坝的裂缝。
只要他们赶紧回来。
一切或许还来得及。
赵强冷笑一声,走到我面前。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你就在这等死吧。”
“等祭祖结束,我爹自然会收拾你。”
我拼命用舌头抵住那块恶臭的抹布。
胃里翻江倒海,酸水不断往上涌。
麻绳绑得太紧,我的双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几个大汉站在我身边,手里拿着粗壮的木棍。
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祭祀的香炉里冒出浓烈的青烟,呛得我眼泪直流。
祠堂外面的雷声一个接一个地炸响。
闪电照亮了赵强那张扭曲的脸。
他正在翻弄我的测绘包。
他把里面精密的光学镜头拿出来,随意地扔在地上。
光学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雷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那是价值几十万的进口设备。
是我用来计算水库承压极限的关键工具。
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它变成一堆废玻璃。
“砸得好!”
人群中有人大喊。
“把这妖女的东西全砸了!”
“省得她祸害我们村!”
村民们群情激愤。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砸掉的是全村人活命的最后希望。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雨水顺着漏雨的屋顶滴落在我的额头上。
冰冷彻骨。
大坝的裂缝正在迅速扩大。
我之前测算过。
一旦裂缝宽度超过四十公分,整个坝体就会瞬间解体。
上千万立方米的洪水会像一堵几十米高的水墙一样拍下来。
这个位于山谷底部的村子,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不会留下。
快回来。
二狗,你们快回来。
2
祠堂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发疯。
村民们继续围着供桌跪拜。
他们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仿佛只要磕头就能把这场暴雨磕停。
我被绑在石柱上,双腿已经麻木得无法站立。
时间还剩八分钟。
赵强慢悠悠地走到供桌前。
他拿起一个祭祀用的苹果,随便在衣服上擦了擦,大口咬了下去。
他一边嚼着苹果,一边走到我面前。
他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叹了口气。
“各位叔伯,其实我刚才说谎了。”
全场的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他。
赵德柱皱起眉头,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强子,你瞎说什么?”
赵强把苹果核随手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这女的,确实是省水利局的。”
“她包里装的,也确实是勘探设备。”
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
“强子!那你刚才怎么说是炸药?”
“这不是耽误事吗!”
赵德柱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赵强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你们听我说完啊。”
“她虽然是水利局的,但她是个被开除的神经病!”
“我在镇上喝酒的时候,听水利所的人说了。”
“这女人在局里乱搞男女关系,还弄坏了贵重设备。”
“局里马上就要下发开除文件了。”
“她心里有气,就跑到咱们村来搞破坏。”
“她就是想制造恐慌,报复社会!”
我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呜咽声。
这纯粹是无稽之谈!
我拼命挣扎。
赵强走上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你还想狡辩?”
“你敢说你没被单位通报批评?”
他转头看向村民,语气极其笃定。
“大家千万别上当。”
“她就是个疯子,精神不正常。”
“咱们要是放了她,她指不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村民们的眼神再次变了。
从刚才的疑惑变成了深深的厌恶和恐惧。
“原来是个疯婆子!”
“差点被她骗了!”
“这种恶毒的女人,就该直接打死!”
一个老妇人甚至朝我吐了一口唾沫。
泪水混合着汗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赵强松开手,嫌弃地在裤腿上擦了擦。
“三叔公,我看也别等二狗回来了。”
“直接把她关进后山的地窖里,等明天送派出所。”
赵德柱沉吟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强子说得对。”
“不能让这个疯女人坏了咱们祭祖的大事。”
“来人,把她押到地窖去!”
两个大汉应声上前,准备解开绑在柱子上的绳子。
就在这时,祠堂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厚重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二狗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脸上全是泥水和惊恐的泪水。
连头上的斗笠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三叔公!不好了!”
二狗的声音凄厉得变了调,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大坝……大坝真的裂了!”
“裂了一条好大的口子!”
“水呼呼地往外喷,像瀑布一样!”
“那几个大铁闸门全都锈死了,根本摇不动!”
祠堂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脸色都在瞬间变得惨白。
赵德柱的拐杖“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浑身发抖,指着二狗。
“你……你说什么?”
二狗哭喊着跪在地上,
“快跑吧!再不跑就全完了!”
时间,还剩最后的七分钟。
3
祠堂里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村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有人往外跑,有人往供桌底下钻。
场面彻底失控。
我终于把嘴里那块恶臭的抹布蹭了出来。
“快拿我的手机!”
我声嘶力竭地大喊,
“只有我手机里的电子密钥能打开备用泄洪闸!”
“马上给省局打电话!快啊!”
赵德柱此时已经六神无主。
他跌坐在太师椅上,双手颤抖个不停。
听到我的喊声,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快!快拿她的手机!”
一个村民手忙脚乱地从我的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语音消息正好弹了出来。
是省局局长发来的紧急语音。
那个村民手指哆嗦着按下了播放键。
局长焦急万分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
“林悦!你还在村里吗!”
“监测站显示大坝应力已经突破极限!”
“马上用你的手机输入密钥,开启备用泄洪通道!”
“这是最后的通牒!再不开闸,整个下游全完了!”
“快回话!快!”
语音结束,祠堂里死一般寂静。
赵德柱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我这边走。
“快!快给她松绑!”
“让她开闸!”
几个村民赶紧冲上来解绳子。
就在我的双手即将重获自由的那一刻。
一只手猛地伸过来,一把抢走了手机。
是赵强。
他拿着我的手机,后退了两步,脸上带着诡异的冷笑。
“三叔公,你老糊涂了吧!”
赵强举着手机,大声嚷嚷。
“你们听不出这是假的吗?”
“现在科技多发达,这叫AI合成音!”
“花几十块钱就能在网上做一条一模一样的语音!”
赵德柱愣住了。
“强子……这……这还能造假?”
“怎么不能!”
赵强指着我,满脸鄙夷。
“她就是想骗你们给她松绑,然后趁乱逃跑!”
“什么局长,什么开闸,全是她编出来的鬼话!”
“你们用脑子想想,她一个被开除的神经病,哪来的什么密钥?”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这个生死关头,他居然还在造谣生事!
“赵强!你疯了吗!”
我疯狂地挣扎,刚被解开一半的绳子再次勒紧。
“那里面是八百条人命啊!”
“你把手机给我!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赵强走到我面前,啪的一声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
“闭嘴吧你个疯婆娘!”
我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赵强转头看向那些犹豫不决的村民。
“大家别慌!”
“就算大坝漏点水又怎么样?”
“咱们村祖祖辈辈都在这,哪次下雨没发过大水?”
“这祠堂地势最高,水根本淹不到这里!”
“咱们只要待在祠堂里,安安稳稳等雨停就行了!”
赵德柱被赵强这番话说动了。
他本来就迷信,觉得祠堂有祖宗保佑,绝对安全。
“强子说得对。”
赵德柱重新捡起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面。
“谁也不许乱跑!”
“把她重新绑紧!”
“等雨停了再发落她!”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六分钟。
五分钟。
三分钟。
一分钟。
倒计时归零。
突然,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