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活了三世,都被狗皇帝以同样的理由处死。
只因每逢中秋宫宴,太后必会暴毙。
而白月光江雪瑶只需一句“臣妾看见是皇后下毒”,皇帝就会毫不犹豫将我满门抄斩。
前三世不管我装病不来,还是替太后试毒,都逃不开这宿命。
第四世我睁眼,正逢宫宴,江雪瑶准时跳出。
“皇上!臣妾看见皇后在茶中下毒,正要谋害太后!”
皇帝红着眼怒吼:“毒妇!拉下去砍了!”
看着这对狗男女,我彻底放弃了抵抗,既然怎么做都是死,我还装什么贤良淑德!
我猛地抡圆了胳膊,反手抽了狗皇帝一个大逼兜!
去你大爷的宿命!我们一起毁灭吧!
突然脑海里出现一个声音:
【叮!迪化系统加载成功,宿主任何恶意行为将自动神圣化。】
江雪瑶捂着脸尖叫:“皇上!皇后疯了,她要刺杀您!”
我闭眼等死,下一秒,皇帝竟流着泪摸自己的肿脸:
“原来如此……皇后是怕朕被蒙蔽,才用这等雷霆手段强行打醒朕啊!”
1
皇帝话音未落,江雪瑶双膝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皇后当众掌掴天子,这是弑君之罪!”
“满朝文武都看见了,陛下怎能如此偏袒!”
又是这副做派!
第一世她跪在太后灵前,哭着说亲眼看见我往茶里下毒。
第二世我装病没去宫宴,她哭着告诉皇帝在我寝殿查出毒药。
第三世我亲自给太后试菜,我没中毒太后中毒了。
整整三世,同样的说辞招致同一个结局。
沈家一百七十三口人头落地。
我盯着她的脸,脑子里响起系统声。
【系统提醒:宿主的一切恶意行为均会被旁观者自动进行神圣化解读。】
【但此效果仅作用于宿主本人,对他人无效。】
只对我一个人有效?
我还没琢磨明白,身后传来侍女拔高的惊叫。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我转头看去,太后从凤椅上滑落,口溢白沫,双目上翻。
又来!!中秋宫宴太后暴毙,三世以来从未变过。
我咬紧牙关,回想起前三世的场景。
江雪瑶猛然抬头。
“陛下!臣妾方才亲眼看见,皇后在太后的茶盏中投了东西!”
“是皇后害太后!”
跟前三世的指控一字不差。
太医匆忙赶来施针,殿内一片混乱。
我死死盯着太后桌上那杯剩茶。
前三世我试图自证清白,无论认罪还是试毒全都没用。
这次我不打算再辩解。
我迈步上前端起那杯茶,一口喝干。
“皇后!”皇帝失声喊道。
茶水入喉微苦,只是普通的菊花茶,里面根本没有毒。
太后的毒是江雪瑶提前下在别处的,这杯茶只是嫁祸的由头。
我砸下空杯,良久,并无中毒反应。
太医跪地开口:“回陛下……皇后娘娘所饮残茶,并无毒物成分。”
皇帝愣了片刻,转头看向江雪瑶:“你说皇后在茶中下毒?”
江雪瑶重新跪正身子。
“陛下,皇后一定是提前掉换了杯子!”
“臣妾恳请陛下搜查凤仪宫,一定能找到毒物!”
皇帝的视线在我和她之间来回打转。
受系统影响,他犹豫着说:“今夜之事……容后再议,先救太后。”
他没有立刻定罪,这在之前从来没发生过。
可我看见江雪瑶垂下眼皮,嘴角微微上扬。
整整三世,每次将我满门送上刑场前,她都会露出这个笑。
太后保住性命,人却昏迷不醒。
太医署全员守在寿康宫,皇帝下令彻查后宫毒源。
当夜凤仪宫被搜查,带队校尉递上一只瓷瓶。
“娘娘……在您香炉底座的夹层中,搜出了这个。”
瓷瓶里装着腥臭的粉末,是产自南疆的蛇毒。
溶于水无法检出,碾成粉末才会有腥味。
这东西根本不是我的,如今却从我的寝殿里搜出来。
消息传出不到半个时辰,皇帝便迈进院子。
瓷瓶砸在我脚边。
皇帝沉着脸看我:“还有什么话说。”
江雪瑶跟在他身后。
“陛下,臣妾不想冤枉姐姐,可是……”
“三日前臣妾路过偏殿,撞见姐姐在碾磨一种可疑的粉末。”
“当时臣妾不敢声张,如今想来,实在后悔……”
她这次栽赃的手法变得更精细。
前三世皇帝不看证据,她只需要动嘴指控。
这回有系统干预,她被迫伪造实物作证。
是谁放进来的,我心知肚明。
皇帝挥拳砸在桌案上:“沈令仪!朕最后问你一次,是不是你下的!”
2
我扯起嘴角,抓起地上的碎瓷片用力砸向墙壁。
瓷片撞击墙面裂成粉碎,满屋的人站着不动。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吸着气,抬袖擦眼。
“皇后娘娘这是以碎瓶明志,表达自己的清白与愤慨啊。”
系统又生效了,旁边的太监宫女点头抹泪。
可满地的蛇毒粉末还在,物证根本没消失。
江雪瑶拿手帕按眼角,咬词吐字清楚得很。
“陛下……臣妾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种南疆蛇毒并非宫中之物,而沈国公的驻地就在南疆。”
她直直盯着我,眼神透着关切。
“姐姐,你说句话啊。沈家到底有没有私运违禁之物?”
“你告诉陛下,臣妾也好替你辩解。”
“说啥?说你妖妃当道,还是说皇帝昏聩?这么明显的陷害看不出来?”
系统提示音响起:【宿主的怒斥行为已被旁观者解读为“皇后担忧家人安危的拳拳孝心”。】
孝心改变不了大局。
江雪瑶走到我身后低声开口:“姐姐别着急,臣妾会替您照顾好沈家人的。”
第三日,父亲被押上朝堂。
我站在后殿帘幕后听着动静,皇帝受系统影响没限制我自由。
铁链摩擦金砖的声响传入耳中,那是镇守南疆三十年的父亲。
此刻他却被铁链拴着拖过太和殿门槛。
江丞相率先出列,大声念诵弹劾奏章。
“沈家据南疆军权三十载,拥兵自重早有端倪。”
“今又私运禁毒物毒害太后,其心可诛。臣等二十三人联名恳请陛下彻查。”
禁军随后呈上从沈家军营搜出的玄铁弩机与敌国战旗,全都是伪造的罪证。
满朝文武没人去验证真假。
父亲挣脱锁链扑向江丞相,四名大内侍卫将他狠狠按倒在地。
膝盖骨磕地发出脆响。
江丞相朗声道:“陛下请看,沈国公如此暴戾,可见沈家拥兵之祸非一日之寒。”
前三世的教训让我明白,现在冲出去辩解只会坐实沈家的罪名。
可弟弟被打断左臂的消息传来时,我的理智还是崩溃了。
那是单枪匹马挑翻过敌军大将的左臂啊。
我掀开帘子跑进大殿,指着江丞相的鼻子大骂:“老匹夫,编造罪状也该过过脑子!”
“一台玄铁机括耗费精铁四百斤,单造价一千两百两白银。”
“南疆三十万大军,去年户部拨军饷仅十万两。”
“连将士冬衣里塞的都是烂芦花!沈家拿命去变玄铁?”
系统提示音响起。【宿主的激烈言辞已被自动神圣化:皇后慷慨陈词,为忠良之后仗义执言,满朝动容。】
几名老臣举着袖子擦眼,可地上的物证仍旧无法完全消除嫌疑。
傍晚狱卒偷偷送来半块破布,布面上印着四个血字:“勿念,速走。”
这是父亲在天牢里用血指头写的。
我攥着血布坐在床沿熬了一宿。
次日清晨守卫传信,母亲在宫门外跪了整夜,直到天亮晕倒才被抬走。
我隔着宫墙望着宫门的方向。
江雪瑶给我送参汤来。
“姐姐若主动请罪退位,臣妾替您向陛下求个恩典,好歹保沈家上下一条命。”
我看着汤碗,这回有系统保我,她只能用沈家人逼我认罪退位。
我端起碗把汤水全倒在地上:“你做梦!”
夜里皇帝来凤仪宫见我:“令仪,承认吧。朕保你一人的命。”
我抬头盯着他,嗓音干哑:“保我一人?那沈家呢?”
他顿了一下:“沈家的谋逆,证据确凿,朕也无能为力。”
“哈哈哈哈!”我大笑,皇帝缩起肩膀退了半步。
“滚!”我拿起桌上的认罪书,当着他的面扯成碎片抛在地上。
系统提示:行为美化,忠贞烈后以死相谏。
可我对系统如何美化已经无所谓,这东西救不了沈家人。
既然被动接招没用,那我就换个活法!
3
前三世的教训让我明白抓江雪瑶把柄会落入圈套。
她必定是去寿康宫演孝女,而在承恩殿里留了诱饵。
半夜潜入拿到实据也会被反咬一口,不能暗偷我就明抢!
我推开大门点齐两队羽林卫去承恩殿。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不在宫中……”两名侍女伸手阻拦。
我踹翻侍女指着承恩殿大门下令。
“江氏谋害太后,本宫今日就要掀了这狐媚子的老巢!”
“给本宫砸!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毒物!”
两队羽林卫对视不动,脑海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宿主的跋扈打砸行为已被自动神圣化:皇后娘娘目光如炬,雷厉风行。】
【为查明太后中毒真相,不惜背负悍妒骂名,实乃后宫之福。】
羽林卫统领瞪大双眼拔出佩刀大吼。
“娘娘高义!属下誓死追随娘娘查明真相!给我搜,给我砸!”
侍卫进殿砸碎满地摆件,我站在门口看他们用刀柄砸穿梳妆台旁的承重柱死角。
“启禀娘娘!在榫卯夹层深处搜出一只蜡封铜匣!”
里面排着十几条南疆产的银环蛇干。
两个时辰后,我抱着铜匣砸在太和殿青砖上。
“陛下,这便是江贵妃谋害太后的铁证!”
“银环蛇干,与太后所中之毒完全一致!”
江雪瑶发愣后跪地大哭:“陛下!这是皇后栽赃!”
“皇后带人冲入臣妾寝殿打砸,是她栽赃啊!”
贴身宫女磕头附和:“奴婢亲眼所见,皇后娘娘砸毁了寝殿!”
我转头不看她,羽林卫统领挺身跪在大殿中央。
“启奏陛下!此物乃微臣等当众从承恩殿搜出。”
“其封蜡积灰已久,绝非临时塞入!”
“娘娘行事光明磊落,雷厉风行,请陛下明鉴!”
满朝文武低声议论,江丞相紧皱眉头。
我看向龙椅上沉默的皇帝。
“江贵妃禁足承恩殿,交由内务府查办。”皇帝抬头开口。
“但沈家军营搜出敌国战旗和弩机,乃是通敌谋逆的国事。”
“与太后中毒一案不可混为一谈!沈家之案,继续彻查!”
4
我握紧拳头屏住呼吸。
我明白皇帝没有被蒙蔽,他把案子切割开非要沈家死。
只要皇权想让沈家覆灭,江雪瑶就是他对付沈家的人。
朝堂上的证据救不了沈家,我去求万民!
退朝后我带侍女出宫去京城南门集市,站在街中心大喊。
我讲太后的毒是别人下的,大声斥责江丞相伪造证据栽赃沈家。
我喊得嗓子冒烟,系统显示百姓听到的是忧国忧民的治国宣言。
街上的人齐刷刷跪地高呼“皇后千岁”。
当夜几百名百姓举着万民伞跪在宫门外,请求彻查太后中毒案还沈家公道。
次日天还没亮,江雪瑶就在早朝上递交新的指控。
“陛下,皇后近日煽动民间百姓聚众闹事,围堵宫门,分明是蓄谋起兵谋反!”
皇帝不得不将我幽禁凤仪宫内。
百姓替我喊冤的举动变成我谋反的铁证。
幽禁第三天,狱中传出消息,沈骁被上夹棍,双手已近乎废了。
传信的小太监说完撒腿就跑。
我蹲在墙角抱头咬紧嘴唇,整整四辈子,我弟弟都没活过十七岁。
江丞相带着二十三名朝臣递交诛灭沈家九族的折子。
皇帝坐在龙椅上没作声,没驳回就是默许砍头。
我在闯出凤仪宫,在御书房门外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次日他出面见我,我拽紧龙袍下摆,求他收回成命。
系统继续生效,皇帝听到“贤后为社稷忠谏”甚至红了眼眶。
但他看着我说道:“沈家的案子是朝堂公议,朕也不能独断啊。”
他一脸为难,却根本没打算救人。
他下旨杀沈家满门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深夜,江雪瑶独自推开凤仪宫的大门。
她没带人,没擦脂粉也没抹眼泪,径直坐在我对面。
“三世了。”她开口,“每一次太后都是我毒的,你心里清楚。”
“可你永远拿不出证据。”她扯起嘴角露出笑脸。
“这一世你确实厉害,我差点儿被吓到。”
“你打皇上那一巴掌他居然不生气。”
“我想了好几天才想通,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在保你。”
她伸手指着我的脑袋:“可惜,只保你一个。”
“你姓沈的一家老小,可没有这个福气。”
我坐在凳子上没动。
她站起身往外走,跨过门槛时回过头,咧开嘴笑出声。
“对了……你猜这一世太后会不会醒?”
我后背发凉,她迈步离去,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
三天后清晨,大太监站在凤仪宫门外念诵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氏一族拥兵通敌、谋害太后,罪大恶极。”
“满门老幼三日后午时问斩,诛连九族。”
我双膝着地,手掌贴着石砖。
四辈子都挣不开这个死局。
三天后午时,沈家一百七十三口还是得断头。
我闭上双眼,过了半晌,脑内突然响起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暴怒值突破阈值。温馨提示:造反也属于恶意行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