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乘务员满脸堆笑地拉着我的行李箱。
“先生,清明客流大,您这趟一等座让给这位急事的旅客,我们补偿您五百块!”
我冷冷的看着被迎上车的中年男人。
“这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座位,我不让。”
乘务员压低声音。
“人家是沪上首富周家的管家,赶着去请那位从不露面的金牌律师打遗产官司,迟了就分不到百亿家产了!”
“耽误了周家的事,您赔得起吗?”
我被请下车,看着高铁缓缓驶出。
我笑了。
他们要找的那个金牌律师就是我。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没关系了。
1
我深吸一口气,指节攥得发白,盯着面前这个皮笑肉不笑的乘务员。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乘坐这趟高铁。”
周大少爷对我有恩,这次立遗嘱对他很重要,我必须早点赶过去。
乘务员斜睨我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没人不让您坐车啊。”
“您可以在车厢里站着嘛,这不是挺宽敞的?”
清明节,本就很难买到车票。
如今车厢毫无下脚的地方。
更别说,我箱子里面的文件很重要,一点都不能被压坏。
我盯着面前的乘务员。
“我无法接受,这个位置我付了钱,就应该是我的。”
我据理力争。
周管家走到我面前,眼底满满的不屑。
“你这话的意思,是要跟我们周家对着干了?”
我微微蹙眉。
“敢问你?”
周家嫡系所有人我都见过,这人我还真没见过。
周管家清了清嗓子。
“我是周家的管家,你得罪我就是得罪整个周家。”
“我就是看上你这位置,补给你五百块,还想怎么着。”
我被他强买强卖给气笑了。
我这一等座,九百八十块钱。
如今给我五百块,就想让我给他让位置。
我冷笑。
“这位置我今天还真就不让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这是公民义务,我就不相信他们真的能将我赶下去。
周管家没动怒。
他甚至笑了笑,一屁股坐在我的座位上,翘起二郎腿。
“既然他不愿意,那就是跟我们周家对着干,让他下车。”
保安瞬间扑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往外拖。
我一把抓住门口的扶手,指节青白。
车厢里开始骚动。
“这车到底走不走啊,发车时间都过了!”
“有事出去吵行不行,我们赶时间!”
“就是,你们要打下去打,别耽误一车人!”
周管家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沓钞票。
一千块。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张一张往我脚边扔。
“说来说去不就是嫌钱不够?”
“这一千块钱够了吧?”
一千块钱砸在我眼前,我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在行业内,我已经做到顶尖,根本不在乎这一千块钱。
他掏出一千块钱,摆明了羞辱我。
乘务员凑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却是对着周管家。
“周先生您别动气,这人不懂事,我来劝。”
然后她转向我,那笑容瞬间变成了不耐烦。
“先生,人家都出到一千五了,您就别矫情了,这位置对您也不是什么大事,让一步行不行?”
人群中响起声音。
“都赔了一千五百块钱,这在平常哪儿有这么好的机会,还是别贪心了。”
“对啊,赶紧捡起来快走吧,尊严值几个钱。”
身后有人起哄。
“就是啊,一千五,平时哪有这种好事?”
“赶紧捡钱走吧,面子里子都有了,还犟什么?”
“对啊,尊严值几个钱,赶紧拿着钱下车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我低头。
看着散落一地的钞票。
我的手攥紧扶手,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
我瞥了一眼屏幕。
是周家大少爷。
他发来一条消息。
【遗嘱宣读还有两个小时,速来。】
2
我盯着手机屏幕,指节发僵。
两个小时。
只剩两个小时。
如果赶不上这趟车,周家别墅在郊外,我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到。
我咬住后槽牙,咬得腮帮子都酸了。
抬头,看着那张趾高气扬的脸。
我咬住后槽牙。
“我把这个位置让给你。”
周管家挑眉,嘴角慢慢扯开,像看一场好戏。
“但是我告诉你,我不是害怕你了。”
我今天过去是为了还恩情。
一直在这儿浪费时间,对我不利。
没有人等得起。
到时候等我到了周家,一定和周大少爷好好说说。
我提着箱子,转身,走向车厢连接处。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愣着干什么?去给人捡起来啊。”他吩咐乘务员,像吩咐自家丫鬟。
乘务员小跑过来,蹲下身,把地上的钱一张一张捡起来,塞进我手里。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赶紧拿着,别耽误大家时间。”
我低头。
手里是一沓红票子,皱巴巴的,还沾着过道上的灰。
一千五。
我把钱攥紧,指节泛白。
动车到站。
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我提着箱子,刚要迈步。
“站住。”
周管家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回头。
他站在我面前,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笑。
“我的金戒指不见了,是不是你偷了?”
我皱起眉头,语气冰冷。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没拿。”
他冷笑。
“小偷从来都不会承认自己偷东西了。”
“这个车上,我没有跟任何人有矛盾,只有你一个人。”
“谁知道你是不是对我怀恨在心?”
我甩开他的手。
“我没偷!”
乘务员挤过来,脸上的不耐烦已经藏不住了。
“先生,偷东西可是要进局子的。您想清楚,现在拿出来,还能从轻处理。”
我盯着她。
“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再说一遍,我没偷!”
我提着行李箱就要走。
周管家挡在我面前。
“那枚金戒指,是周家祖传的。”
“少爷的遗嘱里专门提过这东西,你今天不拿出来,就别想出这个站。”
我攥紧行李箱拉杆。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拿。”
周管家一扬下巴,对着两个保安。
“把他的箱子打开。”
我把箱子护在身后。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们没权利搜。”
箱子里面是很重要的文件,不能暴露在人前。
乘务员为难的看向周管家。
“先生,您配合一下行不行,搜完了没事,您走人,大家都省事。”
周管家走到我面前。
“给我搜,金戒指对周家很重要,不管什么后果,周家都能承担。”
两个保安朝着我走过来。
我咬住舌尖,看向周管家。
“我是周大少爷周志强找来的律师,箱子里是他亲口交代的文件。”
既然是周家的人,那我搬出周志强的名字,肯定有用。
周管家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弯了腰。
“你真是把我当成傻子?”
“就你这样,我们大少爷真的能看得上?”
“别啰嗦,赶紧把你的行李箱交出来。”
他望着我的眼神带着挑衅。
我知道,他不打开我的箱子,今天我没办法离开。
我掏出手机,点开和周少爷的聊天记录,举到他眼前。
“你自己看。”
周管家瞥了一眼。
然后他一扬手。
手机飞出去,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
屏幕碎了。
黑屏了。
我的手指还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僵在半空。
周管家慢条斯理地说。
“大少爷怎么可能跟你这种人扯上关系?”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不就是听说周家要找金牌律师,想来冒充的吗?”
他啐了一口。
“我呸。”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两个保安。
“赶紧把他的行李箱给我打开。”
3
两个保安冲过来,想要将我的行李箱抢过去。
我紧紧攥住把手。
“你们这是侵犯隐私,我可以告你们的!”
我盯着周管家,额头青筋暴起。
没有人搭理我。
我和他们争抢,却压根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刚扑过去想要将行李箱抢过来,周管家走过来,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
我没控制住,整个人跪在地上。
“你这么激动,是不是就是偷了我的金戒指?”
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
“估计就是他偷的,不然怎么这么激动。”
“赶紧拿出来吧,丢人都已经丢到姥姥家了。”
我冲着周管家怒吼。
“我没有拿!”
面前的行李箱被打开。
里面所有的文件散落一地。
周管家一步一步走过来,踩在文件上。
我目眦欲裂。
“这都是周大少爷需要的东西,你会后悔的!”
他抬腿,一把抓住我的头发。
“真以为我不识字?”
“这点资料我就会相信你?”
说着,他拿起地上的资料,看都没看直接撕碎。
“你这种碰瓷周家的人,真恶心!”
文件被一点点撕碎。
我心中彻底绝望。
没有这些文件,周大少爷根本没办法和周家其他人抢遗产。
我冲过去,一拳砸在他的鼻子上。
“你这个滚蛋!”
周管家完全没想到我会对他动手。
他捂着流血的鼻子。
“你敢打我!”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两个保安走过来将我控制住。
我拼命挣扎,压根不是他们的对手。
周管家走过来,一脚踹在我肩膀上。
我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
“起来啊。”他蹲下来,拍着我的脸。
“刚才不是挺能打吗,起来再打一下试试?”
我瞪着他,眼眶发胀。
他站起身,退后一步。
然后一脚踢在我肚子上。
那一脚踹得我整个人蜷成一团。
他又是一脚,踢在我肋骨上。
我疼得闷哼,整个人冷汗直冒。
周围有人在录视频,手机举得高高的,脸上带着看戏的兴奋。
“别打了别打了……”有人在嘀咕,但没人上前。
周管家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抬起来。
我的鼻子还在流血,滴在他鞋面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然后他攥紧拳头。
一拳砸在我脸上。
鼻梁骨发出“咔嚓”一声,酸涩和剧痛一起炸开,眼前一片血红。
我整个人往后倒下去,后脑勺再次磕在地上,眼前天旋地转。
血从鼻子里涌出来,糊了一脸,糊进嘴里,满口铁锈味儿。
他站起来,用鞋尖踢了踢我的脸。
“记住了,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再碰瓷周家,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他从一旁抄起一根棍子,眼看着就要砸向我,身后传来声音。
“周景,你在干嘛?”
人群自动退开。
周管家转过身,一脸殷勤。
“大少爷,您怎么来了?”
“我来接贵客,你在干嘛?”
周管家语气带着邀功。
“大少爷,这人居然碰瓷周家,说是您请来的律师。”
“您放心,我已经将他给好好教训了一顿,以后他绝对不敢再碰瓷周家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大少爷脸色难看。
周大少爷连忙上前。
他蹲下,在看清我的脸,眼底带着一抹慌乱。
周管家还在邀功。
“大少爷,这种人以后还得好好教训,不然他真以为咱们周家是好欺负的。”
“要我说,就应该再把他给好好打一顿。”
话音刚落,周大少爷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就是我在等的那位贵客,让你去接的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