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付出,不适合厮守

2026-03-18 17:35:203830

1

在黄河边捞尸的第五年,我捡到了失忆的新晋状元郎。

在我悉心照料下,蒋瑜坦然对我心生情愫,与我订下了婚约。

他承诺,功成名就之时定要带着金砖回来求娶我,让我做京城最幸福的女娘。

可两年后他恢复记忆,却带着丞相女儿前来拆了我的矮屋。

“你身份卑贱,赏你个妾位已是你毕生荣幸,切莫不识抬举。”

我只是淡笑,“蒋状元,你恐怕娶不起我做妾。”

三日后,我被带入蒋府,皇上的人却亲自来寻我。

“大胆蒋瑜!你囚禁宫中贵人,该当何罪?”

1.

“本官是新任状元郎,妻子是丞相的嫡女。”

“如此身份迎你进门做妾,你切莫不识抬举。”

蒋瑜一身锦绣玄袍,身后跟了十几个当差的官卒,高高在上地看着我。

矮屋被几个官卒挥着锄头凿穿,顷刻之间塌了。

这个屋子里的一砖一瓦,是蒋瑜两年前从城郊外花了高价,一步一个血脚印背回来的。

碎掉的不止是那些砖瓦,还有我的心。

“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去蒋府的。”

我蹲下身,捡起那些碎瓦,准备等蒋瑜走后重新把屋子盖好。

他现在是新任状元郎,朝堂高官,早已不是陪我划船捞尸的人了。

我惹不起。

蒋瑜怒气冲冲下马,拽我起身,一脚将碎瓦踩了个烂。

“我让你跟我去蒋府,你做出这副样子是给谁看?!”

“是想等我走了,跑到长安城里告我忘恩负义?”

“果然,和瑶儿说的一样,你们这种穷乡僻壤出来的人,心眼就是多。”

他眼中火光烧得旺,手上力气也攥得紧。

我不免吃痛,往后缩了两步。

“穷乡僻壤怎么了,你这几年不也是靠着我这个穷乡僻壤的人养活的?”

黄河边上见到蒋瑜那会,他人是失忆了,但公子哥的毛病半点没改。

洗衣、做饭、耕地,样样不会,又挑食。

我为了照顾他,起早贪黑去黄河捞尸,超度,拿了报酬第一时间给他换书桌,买书本。

怕打扰他读书,有时候裹床被子就在院子里睡。

隔壁婶子不知道劝过我多少次,说这种男的要不得。

我摇着头,“他说以后功成名就了,就在城里给我买套院子,我等着呢。”

可真的等到他功成名就,在城里有院子这天。

却是迎我进门做妾。

蒋瑜十分恼怒我提起从前的事,冷冷地质问,

“你今天就是不跟我走是不是?”

“对,我还有一个大活,说什么都不能走。”

我真没撒谎。

前几日,太子被人暗杀,抛尸在了黄河。

国师说太子身上煞气太重,无法下葬。

皇上特派人来找我,只要我能为太子超度,去除煞气,便可封我为圣女。

蒋瑜眯了眯眼,看向我的眼神毫无温度。

“什么大活?无非就是捞些下等人的尸体。”

“还未进门就给蒋府找晦气。”

“来人,把她这些捞尸的工具全部砸了。”

官卒又朝着角落里堆放的那些工具走过去。

“不!”我瞳孔紧缩。

这些法器要是摔坏了,我就没办法给太子超度了。

我冲过去,将它们死死护住。

“蒋瑜!这些是我看家的东西!你要砸,不如先打死我!”

蒋瑜神色陡然一冷,

“你在威胁我?”

“瑶儿说得对,你在乡下果真是放肆惯了,连半点规矩都不懂!”

他箭步而来,一只手就揪住了我的衣领。

“砸!全部给我砸了!”

官卒捡起地上的东西,摔了个稀巴烂。

我的家,被毁了个彻底。

我拼命扑腾,眼中已然蓄满泪水。

“蒋瑜,我求你,让他们停手吧...”

已经晚了。

我的所有家当都被扔入了黄河之中,顺着河流飘走。

蒋瑜上马,看也不看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我。

“带上她,回蒋府。”

2.

被关进蒋府后,我写了封信想让人送到皇宫。

太子的事不能耽误,我恳请皇上派人到蒋府接我出去。

蒋府的丫鬟都不肯帮我送信,我只能求助守门的家丁。

家丁刚送完信,谢芷瑶就带着蒋瑜来了我的院内。

谢芷瑶阴阳怪气地说

“你现在是阿瑜的妾室,身份虽卑微了点,但该有的规矩也得有吧。”

“下午你在蒋府门口和家丁拉拉扯扯,府上的人都看着的,像什么样子?”

蒋瑜脸色阴沉得不像话,

“你就这么饥渴难耐?”

“我才几日未来,便和家丁眉来眼去。”

“若是再过段日子,你是不是爬上人家床上了!”

他眼中带着浓浓的嫌恶,刺得我眼眶发酸。

还住在郊外时,曾有过一位城里的书生追我。

那位书生承诺,只要我愿意跟他走,马上在城里为我安家立户。

黄河边上的邻居都知道。

我赵棠毕生的心愿就是在城里安家。

当时,那书生各个方面条件明显比蒋瑜好上百倍不止。

人人劝我和书生进城去,蒋瑜也难受,把全家身当给我,让我离开。

我掉着眼泪,一把就抱住了他。

“说什么傻话,你就是我最好的选择,我说什么都不走!”

蒋瑜也落泪了。

那晚,他在床榻上抱着我,一次又一次对我承诺,

“棠棠,此生我必不负你。”

“来日,待我功成名就,你定会是京城最幸福的女娘。”

那样艰难的情形我都没走,又怎么可能会和一个家丁勾搭上?

终究,是他更相信谢芷瑶的话了而已。

“蒋瑜,你真后悔认识你了。”我看着他说。

蒋瑜拳头攥得咔咔作响,咬着牙,

“你说什么?!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赵棠!你在我蒋府上勾搭男人,还敢说后悔认识我?!”

“若不是今日瑶儿告知我实情,我被你戴了绿帽都不知道!”

谢芷瑶倒是乐于看到他对我盛怒至极的样子,假情假意地劝,

“夫君莫气,妹妹只是乡野里待习惯了,不知规矩。”

“不如,这些日子让她来我房内,我好好教教她。”

我看着谢芷瑶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只觉得恶心得不行。

我是在乡野里长大,也想着进城安家没错。

可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羞辱我的。

“是,我是乡下没学过规矩,那你就让蒋瑜放我出去。”

“这里本来也不是我的家。”

蒋瑜睨着我倔强的脸,忽而冷笑,

“赵棠,我对你耐心有限。”

“明日,到瑶儿房内去学规矩。”

“要是学不会,你黄河边上那些邻居婶子会不会不小心掉进河里淹死了,我就不好说了。”

他的语气带着威胁。

我震惊地看向他,心脏像被利器狠狠划出一道血痕。

我怎么也没想过。

曾经说过会爱屋及乌,呵护好我在意的人的蒋瑜,竟然会用我在意的人来威胁我。

3.

我被谢芷瑶安排在了厢房外做守夜的丫鬟。

蒋瑜每晚都会来,并且在床上和谢芷瑶玩各种花样。

动情时,我会听见他抱着谢芷瑶温柔地呢喃,

“夫人,为我生个孩子可好?”

“我想要个长得于你相似的女儿。”

我听着,指尖嵌入了掌心之中。

蒋瑜这人,甜言蜜语说起来能腻死人。

在矮屋时,他每晚也抱着我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情话。

“棠棠,以后等我中了功名,你就不用再这么辛苦地捞尸赚钱了。”

他也曾幻想过,日后我们有了孩子会过怎样的生活。

明明已经对他失望得头顶,可想起那些回忆,心里却还是止不住的泛酸。

“外面的,进来扶瑶儿去沐浴。”

蒋瑜冷冰冰的声音抽回了我的思绪。

谢芷瑶衣衫褴褛地躺在床上,胸前满是红痕。

我垂下眼睛,伸手去扶谢芷瑶。

她却懒洋洋地开口,

“你跪在地上,我踩着你下床。”

她口吻之中不乏带着炫耀,又看向蒋瑜撒娇,

“阿瑜,你不会心疼她吧?我也是为了教她规矩。”

下跪算哪门子规矩。

我也看着蒋瑜,没有任何期待,只是等着他下令。

蒋瑜视线放在我腰上,蹙着眉,

“瑶儿,她前些年腰受了伤,还是....”

谢芷瑶不满,嘟着嘴说,

“夫君,你老是这样惯着她,小心她过段日子得寸进尺,还去外面勾搭男人!”

蒋瑜那点犹豫顿时荡然无存,

“夫人对你说的话,你听不见?”

“还不赶紧跪下。”

“是。”

我跪在地上,谢芷瑶故意用力地踩在我腰上的陈年旧伤上。

钝痛传来,我忽然支撑不稳,头狠狠磕在地上。

谢芷瑶踩空,往下一滑。

蒋瑜瞳孔紧缩,伸出双手,下意识接住了谢芷瑶。

“瑶儿,有没有伤到?”

谢芷瑶呜咽地哭诉,

“夫君,这个贱婢就是故意在报复我,我的腿好疼。”

她根本连地面都没碰到。

蒋瑜好声好气地哄着,抱着她大喊大夫。

而我的额头被鲜血浸湿,他未曾看过一眼。

晕倒之后,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厢房的。

醒来,屋内只有大夫在为我治疗。

“蒋侍郎让我来的。侍郎说你爱美,这是专门调制不会留疤的伤药,一日三次。”

我接过伤药,嘲讽地勾了勾唇。

心都不在了,还记得这些细枝末节有什么用呢?

抬手,将药瓶扔了。

4.

今日便是太子超度的日子。

我不知皇上收到信没有,今日能不能派人来带我出去。

时间不等人,我准备偷偷溜出蒋府。

蒋瑜忽然带着几个萨满法师来了。

“自从你去伺候瑶儿之后,她便夜夜噩梦。”

“法师说,是你常年与那些污秽之物打交道,身上的晦气冲撞了瑶儿。”

“现在脱下衣裳,让法师就地为你祛除晦气。”

他语气不容置喙。

院子里乌泱泱地已经围满了人,四个法师都是男人。

他竟然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脱衣。

我死死攥着衣裳,

“蒋瑜!你疯了吧!他们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法师!”

蒋瑜根本就听不进去我的话,眯着眼冷冷地问,

“瑶儿现在因你梦魇,昨夜一晚上都没睡好,这会还念叨着头疼。”

“你竟然还在这儿污蔑她,说她找假法师来针对你?”

“赵棠,衣裳你到底是脱,还是不脱!”

对上他阴鸷的目光,我身体竟然控制不住的抖起来,

“不脱!我不脱!”

“嫌我晦气现在就放我出去!”

蒋瑜冷笑了声,对身边两个粗使嬷嬷放话,

“原来还想给你留两分体面。”

“你们两个,去帮她脱!”

嬷嬷将我死死压住,粗暴地撕下我的衣裳。

法师将我按住,跪在地上,拿着手上的柳条用力往我身上鞭打下来。

痛,太痛了。

我咬紧牙关,却止不住泪水决堤。

“蒋瑜!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你忘记...当年我是怎么照顾你的!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为了一个谢芷瑶,你就这样对我...你会遭报应的!”

蒋瑜看着我满身的血,眼皮都没动一下,对嬷嬷吩咐。

“把她嘴堵住,别让这些话被瑶儿听见了。”

“待会把血处理干净,瑶儿近来噩梦连连,见不得这些。”

不光我的自尊,连同我的心也在跟着一寸寸被凌迟。

整整一百鞭。

抽得我皮开肉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蒋瑜将衣裳披在我身上,挽好我散乱的发丝,

“接下来,你能安安心心留在蒋府了。”

“身上带着血腥味,瑶儿闻不得。”

“这些日子,你便暂住柴房,伤好了再出来。”

他让人将我扔去柴房。

昏昏沉沉中,我的手脚被人抓住拖走。

忽然,有一道尖锐的声音响破蒋府。

“大胆蒋瑜!竟敢囚禁宫中贵人!皇上龙颜震怒!还不速速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