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给刚要上幼儿园的儿子办医保时,却被告知我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您确定这是您孩子?系统显示父亲另有其人。”
我没吭声,悄悄把那陌生的家庭住址拍了下来后,顺着找到了隔壁小区。
看到我,老婆林微妤先是僵住,手不自觉的挡住了门:
“你还是查到了。不过你闹也没用,反正这三年我也没亏待过你。”
看清林微妤身后那个熟悉的身影,我手脚发凉,竟然是我刚毕业的亲弟弟。
沈之耀递给林微妤一杯水,冲我抱歉的笑笑:
“哥,别怪我。医生说我得了重度抑郁,听不得孩子哭。”
“你帮我带浩浩这几年,我真的感激。”
这时,本来在楼下车里等我的儿子跑了上来。
浩浩熟练的扑进弟弟怀里,转头看着我:
“叔叔别哭呀。爸爸说你是个好人,所以才让你帮忙的。”
“妈妈说只要我在你家乖乖叫爸爸,周末就能回来看真爸爸。”
1
浩浩窝在沈之耀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脖颈里蹭来蹭去。
我掏心掏肺养了浩浩三年,这孩子从未对我如此亲昵。
“哥,你别站门口了,进来坐会儿?”
我僵硬的迈进门。
客厅正对面,是一面巨大的照片墙。
照片上是林微妤和沈之耀。他们中间夹着浩浩。
一家三口的照片按时间线排列得整整齐齐。
从出生合影到满月酒,再到浩浩的两岁生日。
我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养了浩浩三年,没跟这孩子拍过一张正式的合照。
我浑身发抖,死死盯着林微妤。
“三年前在产房,你生下来的那个孩子在哪?”
林微妤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女人咽了咽口水,声音发干。
“你当时赶来医院的路上出车祸重伤昏迷了三天。”
“醒来的时候,医生说孩子没保住,已经不在了。”
沈之耀得意的靠在沙发上,发出一声嗤笑。
“哥,你那个丫头片子就算活着也是个赔钱货。”
“哪有我们浩浩金贵。”
林微妤脸色发白,猛的转头打断他。
“沈之耀,你闭嘴。”
我猛的抬头,死死盯着林微妤。
我脑子嗡的一声。
就算活着?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之耀撇了撇嘴,根本不把林微妤的怒火当回事。
“空调太冷了,去调高两度。”
林微妤顺从的拿起遥控器照做。
这女人记得沈之耀怕冷,却忘了我一吹空调就头疼。
这头疼病,是浩浩一岁那年频繁发高烧,我整整半个月没合眼,日夜不休的抱着浩浩熬出来的病。
浩浩从茶几上够到一盒进口薯片,撕开包装。
“爸爸,我要吃这个。”
那声爸爸叫得清脆又响亮。
我咬紧了牙。
林微妤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知寒,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但浩浩是林家的独苗,我妈必须要个孙子传宗接代。”
“我以后会对你更好,我们这辈子都不缺钱花。”
我猛的甩开林微妤的手。胃里一阵干呕,我跌跌撞撞的拉开门逃离。
刚进电梯,手机响了。是我亲妈打来的。
“知寒,你见到小耀了吧?”
“你弟弟身体不好,当年照顾你落了病根。”
“你是哥哥,从小就懂事,这次就当帮帮他,让着点。”
我直接挂断电话,死死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
连我亲妈都是同谋。全家都在吸我的血。
2
跌跌撞撞回到那个八十平米的家。
屋子里到处都是浩浩的痕迹。
门框上还有我亲手给浩浩画的身高线。
沙发上扔着孩子喜欢的奥特曼玩具。
我喘着粗气翻箱倒柜。把林微妤所有的抽屉全砸在了地上。
终于,在床头柜底层的铁盒里,我找到了浩浩的出生证明。
父亲:沈之耀。
母亲:林微妤。
出生日期比林微妤告诉我的,早了整整十一天。
铁盒里还有一本房产证。
上面只有林微妤一个人的名字。
我当初为了买这套学区房,搭进去的四十万首付和十二万婚前积蓄,全都白费了。
我把铁盒倒扣过来。
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票据下面,掉出一张泛黄的回执单。
是一张市郊阳光福利院的匿名捐赠回执。
日期是林微妤生产后一个月。
金额只有两千块。
林微妤从来不做慈善,这女人连路边的乞丐都要骂两句。
林微妤为什么要给一家偏远福利院捐款?
门锁响了。
林微妤推门进来。
女人看到满地的狼藉和那张出生证明,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林微妤很快换上一副深情的面孔,从背后拿出一个蛋糕盒,还有一条领带。
“知寒,别生气了。这是你爱吃的那家法式栗子蛋糕,还有你之前看中一直舍不得买的领带。”
“我妈逼得太紧了,林家必须有个男孩传宗接代。”
“你车祸伤了底子,医生说你以后很难再有孩子了。你就把浩浩当亲生的,我发誓这辈子不会跟你离婚。”
我脑海里闪过备孕那些年的日日夜夜。
为了要这个孩子,我吃尽了苦头!
我戒烟戒酒,每天雷打不动熬夜查资料,给她顿顿做营养餐调理身体。
为了攒钱去顶级私立医院做试管,我白天上班,晚上兼职跑代驾,硬生生熬出了严重的胃病!
甚至在赶去医院陪产的路上,我出了车祸,重伤昏迷,彻底伤了底子!
那时候,林微妤红着眼眶,紧紧抓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知寒,我们不要了!看你这么拼命,我心疼得要死。”
可现在。
林微妤用温和的语气,说着残忍的算计。
我看着那块蛋糕,视线突然僵住了。
透明包装盒里,那块栗子蛋糕缺了一角,明显被人咬过一口。
而那条领带的边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香水渍。
我手脚冰凉,猛的想起一小时前,沈之耀在朋友圈发的一条动态。
“不爱吃的甜点和过时的领带,总有回收站愿意接盘~”
配图正是这块缺角的蛋糕和这条领带。
林微妤拿沈之耀吃剩的东西来施舍我。
我胃里一阵痉挛,猛的抓起蛋糕和领带,砸在林微妤脸上。
“滚。带着你情夫的垃圾给我滚。”
林微妤抹了一把脸上的奶油,脸色沉了下来。
“苏知寒,你别给脸不要脸。”
林微妤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摔在桌上。
“这是这个月的家用。”
“明天幼儿园报名,你记得送浩浩去。”
说完,女人转身摔门而去。
我看着那张福利院的回执单,手指死死抠进掌心。
我拿出手机,给前上司陈哥发了消息。
“陈哥,我想回来上班。”
陈哥秒回:“随时欢迎,你的位置我一直留着。”
同时,我花钱联系了一个私家侦探。
把那张福利院的回执照片发了过去。
“帮我查这家福利院三年前的接收记录。重点查女婴。”
3
第二天清早。林微妤开车把浩浩送了回来。
浩浩刚进门就扯着嗓子哭。
“我要找真爸爸。我不要在这里。”
我低头看着这孩子。
浩浩脖子上多了一条新戴的银项链,背面刻着四个字:耀爱你。
我牵着浩浩去了幼儿园报名处。
今天人很多,家长们排着长队。
轮到我们时,工作人员核对户口本,眉头皱了起来。
“出生证明上父亲信息不一致啊。”
“这需要亲生父母来现场签字确认。”
周围排队的家长纷纷侧目,对着我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皮鞋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沈之耀挽着林微妤的手臂走了过来。这男人今天穿了一件红衬衫。
“不好意思老师,我才是孩子的爸爸。”
浩浩用力挣脱我的手,脆生生的喊着爸爸,直接扑进沈之耀怀里。
沈之耀挑衅的看了我一眼,从包里拿出一盒花生酥。
“浩浩,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你爱吃的。”
浩浩欢呼一声,伸手就要去抓。
我猛的冲过去,一把打掉那盒花生酥。
“不能吃。浩浩对花生严重过敏,会休克的。”
花生酥散落一地。浩浩愣了一秒,随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坏男人。你就是嫉妒爸爸给我买好吃的。你是个穷光蛋。”
沈之耀心疼的抱住浩浩,转头看着我。
“哥,我知道你买不起这么贵的进口零食,但你也不能因为嫉妒,就摔孩子的东西吧?你这也太小气了。”
周围家长对着我指指点点:“这后爸也太恶毒了,连口零食都不让孩子吃。”
林微妤走过来,一把推开我,皱起了眉头。
“苏知寒,你闹够了没有?小耀好心给孩子买吃的,你发什么疯。”
我被推得踉跄一步,咬紧了嘴唇。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木雕小恐龙。
那是我熬了三个大夜刻出来的。
这是给浩浩的生日礼物。
“我发疯?浩浩一岁吃花生饼干浑身起疹子进急救室,是谁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
浩浩看都没看那个木雕恐龙一眼。
孩子一把抢过去,扔进旁边的泥水坑里,还用力踩了两脚。
“我不要你的破烂。我要真爸爸。”
木雕恐龙沾满脏污,彻底毁了。
我看着那一家三口,一滴眼泪都没掉,转身走出了幼儿园。
就在我跨出大门的那一刻,私家侦探发来消息。
“沈先生,查到了。”
“三年前,林女士确实秘密送了一个女婴去阳光福利院。”
“今天福利院有公开的捐赠活动,林女士也在受邀的爱心企业名单里。”
我呼吸一滞,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郊阳光福利院。快。”
4
阳光福利院今天人声鼎沸。
院子里拉着红布横幅。
林微妤和沈之耀作为模范爱心家庭,带着浩浩出席,正准备接受本地媒体的采访。
我避开正门,从后院的铁栅栏翻了进去。
后院阴冷潮湿,散发着霉味。
在角落的台阶上,我看到了一个三岁多的小女孩。
女孩穿着破旧的单衣,在风中冻得发抖。
手里死死捏着半个发硬的冷馒头。
小女孩露在外面的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青紫的伤疤。
女孩瑟缩着抬起头。那双眼睛,那个轮廓……和我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
我手脚发软。
就在这时,侦探的微信弹了出来。
“先生,搞到了当年福利院的内部接收单照片。上面签字的人就是林微妤。那个女孩叫芊芊。”
看着屏幕上的铁证,再看看眼前满身伤痕的亲生女儿。
芊芊饿得皮包骨头。
我攥紧了拳头。
前院传来热烈的掌声。
林微妤和沈之耀正站在聚光灯下拍照。
浩浩穿着小西装,手里举着进口巧克力。
而我的女儿芊芊,正被一个胖护工粗暴的揪住头发,往阴暗的柴房里拖。
“前面有贵客,你个讨债鬼赶紧滚进去。别出来碍眼。”
我冲破人群,一脚踹翻胖护工,将芊芊死死抱在怀里。
芊芊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的护住头:“别打芊芊……芊芊乖……”
我抱紧了芊芊。我抱着小女孩,红着眼冲上前院的台子,将手机里的单据照片砸在林微妤脸上。
“林微妤,你个畜生。”
“你为了要个儿子,把我们的亲生女儿扔在福利院受尽虐待。”
全场哗然。所有媒体的镜头瞬间对准了我们。
林微妤脸色发白。
女人慌乱的伸手去挡镜头,试图狡辩:
“知寒,你听我解释。我妈说女孩不能进族谱,我没办法……”
福利院院长见状,立刻跑出来护主,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保安呢,快把这个疯男人拉下去。这小野种根本没人要,他在胡说八道。”
几个保安冲上来,死死反剪住我的双手。
沈之耀为了保住自己好弟弟的人设,咬了咬牙。
这男人冲上来,伸手就去拽芊芊的衣服。
“你胡说什么。这不知道哪来的野种,赶紧给我扔出去。”
“别碰我女儿。”
我拼命挣扎,却被保安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混乱中,沈之耀伸出手,趁我不备,将芊芊往台阶外一推。
“去死吧小杂种。”
芊芊摔了出去。后脑勺重重撞在台阶旁的水泥花坛尖角上。
砰的一声闷响。鲜血涌出,染红了地上的积水。
芊芊微弱的睁开眼,看向被按在地上的我,小嘴嗫嚅了一下。
“爸爸……疼……”
小手无力的垂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林微妤吓得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沈之耀冷笑一声:“死就死了,赔钱就是了。”
周围的闪光灯还在闪烁,却没有人上前救我的女儿。
我挣扎着爬向芊芊,喉咙里呕出一口鲜血。
“芊芊,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