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儿心心刚满五岁,我为了培养她的理财观,给她买了一个存钱罐。
我告诉她:“过年长辈们给的压岁钱,你都可以存在这里,我们都不会拿走。”
心心笑着点点头,便把压岁钱一张一张放进了存钱罐。
今天我下班回家,心心朝我大哭大闹,嘟囔着:
“爸爸你骗人,你说不会要我的压岁钱的,我的存钱罐里面都空了。”
老婆陈兰和我面面相觑,看着哭闹的女儿和空空的存钱罐。
家里难道遭贼了吗?
1
我和陈兰第一时间冲进卧室查看。
柜子里的金饰还在,笔记本电脑也在桌上。
家里门窗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
唯独女儿那个粉色的小猪存钱罐,被人暴力砸开了一个大洞。
里面的两千多块钱,不翼而飞。
陈兰皱着眉,脸色很难看。
我深吸一口气,立刻打开了手机连接的客厅监控。
为了照看孩子,家里一直装有监控。
我想看看,到底是哪个贼这么缺德,专偷孩子的钱。
监控画面加载出来,我点了回放。
下午三点。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贼,而是拿着我家备用钥匙的岳母林花。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我那个八岁的小外甥,浩浩。
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监控里,林花熟门熟路地走进客厅。
浩浩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存钱罐,指着它大喊大叫。
林花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
存钱罐碎了。
浩浩欢呼一声,扑上去把里面的红票子一把一把地抓出来。
林花在一旁笑得满脸褶子,帮着他把钱往口袋里塞。
一边塞,她还指着我女儿的房间骂骂咧咧:
“那个小杂种配存什么钱?就是个赔钱货!”
“家里的钱都是我乖孙浩浩的,他算个什么东西!”
浩浩把钱装满口袋,得意地在沙发上蹦跳,还故意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我气得手都在发抖。
那是我们给孩子建立理财观的第一步,就被她这样毁了。
陈兰看着监控,脸涨得通红。
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林花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边传来商场嘈杂的背景音,还有浩浩兴奋的尖叫声。
陈兰咬着牙问:“妈,你是不是带浩浩来我家了?心心存钱罐里的钱呢?”
林花的声音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
“是我拿的,怎么了?”
“浩浩看上了那个什么平板电脑,差点钱,我就拿来给他凑凑。”
“你是当姨妈的,拿点破钱补贴外甥,不是天经地义吗?”
陈兰气得声音都在劈叉:“那是心心攒了一年的压岁钱!你经过我们同意了吗?这是偷!”
林花冷笑一声:“偷?我是你妈!拿女儿家的钱叫偷?”
“再说了,心心那个小兔崽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一把夺过电话。
我对着听筒大吼:“把钱还回来!立刻!马上!”
“那是给孩子建立观念用的,你这是在教唆浩浩犯罪!”
林花在那头“切”了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
“还个屁!钱已经花了,平板都买到手了。”
“你们要是心疼那两千块钱,就去死好了。”
我刚要骂回去,林花突然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行了,别嚎丧了。”
“正好通知你们一声,明天我和浩浩一家要搬过去跟你们住。”
我愣住了:“什么?搬过来?”
我们家只是个两室一厅,怎么住得下这么多人?
林花得意洋洋地说:“你弟弟的房子要卖了,没地方住。”
“我是你妈,住你家是给你面子。”
“把主卧腾出来给浩浩和你弟妹,你们两口子睡次卧,让心心睡沙发。”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我看着坐在地上哭红了眼的女儿,心底的怒火彻底烧了起来。
2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穿着睡衣,门就被砸得震天响。
我刚打开门,林花就用力推了我一把。
她带着小舅子陈伟一家三口,大包小包地挤了进来。
那架势,不像来借住,倒像是鬼子进村。
林花完全不顾我的阻拦,指挥着陈伟把行李直接扔在了客厅中央。
原本整洁的客厅,瞬间变得像个难民营。
陈伟的老婆李婷,那个平日里最爱装模作样的女人,一进门就开始阴阳怪气。
她瞥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后的女儿。
她故意大声对浩浩说:“浩浩,快把你的新平板拿出来玩玩。”
“这可是奶奶特意给你买的,不像某些小气鬼,存着钱也不知道孝敬长辈。”
浩浩手里拿着那个崭新的平板,得意洋洋地在我女儿面前晃悠。
“看,我有平板,你没有!”
“这是用你的钱买的,略略略!”
心心毕竟才五岁,看到自己的钱变成了别人的玩具,委屈得眼泪直打转。
她忍不住伸手想去拿回来:“这是我的钱买的……”
手还没碰到平板,浩浩突然猛地推了他一把。
“滚开!这是我的!”
心心毫无防备,向后倒去。
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茶几的尖角上。
“砰”的一声。
心心瞬间大哭起来,额头上肉眼可见地肿起了一个青紫的大包。
我心疼得发疯,冲过去抱起她。
看着孩子疼得浑身抽搐,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我站起身,冲到李婷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我用了全力,她的脸瞬间红肿起来。
李婷被打懵了,捂着脸尖叫:“你敢打我?”
我指着大门怒吼:“带着你的野种给我滚出去!立刻滚!”
“医药费一分不少地赔给我!”
林花见状,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她一把揪着住我的头发,用力往后扯。
“你个杀千刀的!你敢打我儿媳妇!你敢骂我乖孙!”
“我看你是反了天了!连个孩子都容不下,你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头皮传来剧痛,我反手去推她。
陈兰听到动静从卫生间冲出来,一把推开岳母,护在我身前。
她大声吼道:“妈!你闹够了没有!浩浩把心心推伤了,你还要打人?”
林花顺势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
她双手拍着地板,哭天抢地:
“哎哟喂!女儿打亲娘了!没天理啊!”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这就忘了娘啊!我不活了!”
“你们要是不让老二一家住下,我就去你单位闹!让你领导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陈兰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拿这个无赖母亲没办法。
客厅里乱成一锅粥。
我顾不上跟他们纠缠,抱着女儿回卧室拿医药箱处理伤口。
我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手伸进去摸索。
空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放在里面的那张家庭应急储蓄卡,不见了。
那里面存了五万块钱,是我们攒着以备不时之需的。
3
我拿着空抽屉冲出卧室,把抽屉狠狠摔在岳母面前。
“我的卡呢?昨天你进过我房间,是不是你拿了?”
林花眼神闪躲,停止了嚎叫。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什么卡?我没看见。”
“你自己乱放东西,赖我干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她:“不承认为是吧?有监控。”
“我现在就报警。”
说着,我掏出手机就要拨打110。
林花一听报警,脸色瞬间惨白。
她慌乱地看了一眼小舅子。
陈伟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按下了拨号键。
林花终于慌了,她颤抖着手伸进内衣口袋。
那张熟悉的银行卡被她掏了出来,扔在茶几上。
“拿去拿去!不就是一张破卡吗?至于报警吗?”
“一家人搞得跟仇人一样,小气鬼!”
我一把抓起卡,立刻打开手机银行查流水。
余额显示:00.00。
就在今天早上,这五万块钱被分三次全部转走了。
转账记录的收款人,赫然写着陈伟的名字。
我拿着手机,把屏幕怼到陈伟脸上。
“钱呢?你把钱转哪去了?”
陈伟在那剔牙,漫不经心地说:
“哦,那钱啊,妈自愿转给我的。”
“我上个月玩那个……有点亏空,拿去还网贷了。”
“反正密码是妈以前骗大姐套出来的,我也没偷没抢。”
陈兰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妈。
“妈,你骗我密码,就是为了偷我的钱给他还赌债?”
林花脖子一梗:“什么偷?那是借!以后浩浩出息了会还你们的!”
陈兰指着大门,声音嘶哑:“滚!都给我滚!我就当没你这个妈!”
林花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让我们滚?这房子马上就不是你们的了。”
她把纸拍在桌上。
那是一份担保协议。
上面赫然签着陈兰的名字。
陈兰拿起来一看,手抖得像筛糠。
原来当年岳母以死相逼,让她给小舅子做担保人买房。
现在小舅子断供了,银行要收房。
如果我们不替他还贷,我们的房子也会被法院查封拍卖。
“你们敢赶我走,我就让法院明天来贴封条!”林花恶毒地笑着。
我感觉天都塌了。
这一家子吸血鬼,早就把我们算计得死死的。
就在这时,小舅子一家趁我们愣神,直接冲进了心心的卧室。
他们把心心的玩具、绘本、衣服,一股脑地往外扔。
“这房间归浩浩了!那个小杂种睡楼道去!”
东西噼里啪啦地砸在楼道里。
我看着满地的狼藉,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女儿呢?
刚才心心一直跟在我身后的。
我发疯一样冲进楼道,捡起地上的绘本。
没有人。
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雷声轰鸣。
我冲下楼,在雨幕中大喊女儿的名字。
没有回应。
4
大雨像无数条鞭子抽在我的身上。
我浑身湿透,鞋子跑丢了一只,脚底被石子硌得鲜血直流。
“心心!心心你在哪!”
我在小区里疯了一样地找。
花坛、滑梯、车底……
都没有。
恐惧像一只大手,死死掐住我的喉咙。
找了整整两个小时。
终于,在小区最角落的一个废弃水泥管道里,我看到了一抹小小的身影。
心心蜷缩在脏兮兮的角落里,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她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块粉色的存钱罐碎片。
那是小猪的耳朵。
“爸爸……我把钱捡回来了……别赶我走……”
她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还在说着胡话。
我抱住滚烫的女儿,号啕大哭。
我抱着高烧的心心冲回家。
一进门,一股浓烈的火锅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热气腾腾。
陈伟一家和林花正围坐在茶几旁吃火锅。
满地都是瓜子皮、用过的纸巾,还有油渍。
浩浩一边吃着羊肉卷,一边把脚踩在我女儿最喜欢的毛绒熊上擦油。
那只熊,现在变得黑乎乎的。
林花见我一身狼狈地抱着孩子回来,不仅没有半点关心,反而皱起了眉头。
“哭什么哭?晦气死了!”
“吵得我们饭都吃不下去。”
她指了指厨房:“既然回来了,去厨房切点水果来。浩浩吃完肉要解腻。”
“快点!不然我就让你老婆跟你离婚!”
陈兰去医院给女儿挂号还没回来。
我把女儿轻轻放在沙发的一角,给她盖上毯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兰发来的消息。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让我眼前的世界变成了血红色。
“老公,查清楚了,老二的房子根本没断供被查封。他偷偷把房子卖了,换了一辆豪车。”
“那份担保协议是伪造的复印件,吓唬我们的。”
“他们就是打定主意要像蚂蟥一样吸干我们,还要霸占我们的房。”
我抬起头。
看着沙发上嬉皮笑脸的陈伟。
看着正把一块肥牛塞进嘴里的林花。
看着把脚放在茶几上的李婷。
再看看怀里烧得嘴唇发紫、手里还攥着碎片的心心。
我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我没有去厨房切水果。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大门前。
“咔哒”一声。
我将防盗门从里面反锁,又挂上了防盗链。
我拔下钥匙,装进口袋。
然后,我转身走向餐桌。
那里放着一把沉甸甸的铸铁汤勺。
林花还在嚷嚷:“你聋了吗?让你去切水果!”
我握紧了汤勺,指节发白。
我走到火锅前,看着翻滚的红油。
“水果是没有了。”
“这顿饭,你们也别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