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是弃婴的我被三界第一剑尊捡了回去,从此我成了师门九十九个师兄的团宠。
旁人眼里威名赫赫的清冷师兄们一个个化身为温柔男妈妈,轮流给我喂奶哄睡讲故事。
下山历练那天,师兄们给我塞了一大堆法宝,不舍送行。
“师妹,这是通讯符,你拿着。”
“要是有不长眼的人欺负你,你就喊我们,师兄们一人一剑把他捅成筛子。”
我点头应下,却把符咒都留在了宗门。
笑话,师兄们都这么牛,我怎么好意思让他们丢人?
可那天,我却真的被不长眼的诬陷成了魔修,挨了三天毒打。
她变着法子折磨我,甚至往我嘴里塞了颗魔药。
我浑身开始冒黑气,真像个魔修了。
后来,昏迷的我被拖到剑宗山门,听到她激动大喊。
“魔修人人得而诛之,剑尊发帖说抓到魔修者能拜入剑宗!这是我抓的!”
看到守山师兄皱起的眉头,我知道。
她马上就要变成筛子了。
1
可我没想到,师兄竟然没认出我。
“师尊已经把魔域荡平了,那份帖子自然也就无效了。”
“况且,如今师尊已有了小师妹,无需再收其他弟子。”
就在他要把我女修扔出山门时,她着急地开口。
“就算帖子失效了,剑宗作为抵抗魔修的第一线,难道对魔修熟视无睹吗?”
“无论如何,我抓到了一个魔修,合该得到些赏赐吧!”
守山师兄动作顿了顿。
女修见状,立刻换上一副热切的表情。
“小女子柳秋霜,是南城柳家的大小姐,仰慕剑尊已久,此次前来,也是想拜见一下剑尊前辈,若能得他老人家指点一二……”
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眼波流转。
守山师兄沉吟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你们在此处不要动,我去通禀。”
“多谢师兄!”柳秋霜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连连躬身。
我心里却猛地一沉。
就在柳秋霜靠近守山师兄的那一瞬间,我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腥甜气息。
那是魔修的气息。
我从小就体质特殊,能感知到常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当年剑尊杀完魔尊路过那个破庙时,满身血腥,可我只在他身上闻到清冽的剑气。
而此刻,这个柳秋霜身上,分明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魔气。
她想干什么?
我拼命想张嘴提醒师兄,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柳秋霜察觉到我的动静,低头看我,然后一脚狠狠踹在我肋骨上。
“老实点!”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蜷缩成一团。
守山师兄回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终究还是转身进了山门。
等他身影消失,柳秋霜蹲下身,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
她笑得很灿烂,眼底却全是阴冷。
“知道吗?今天,我就要用你做我进入剑宗的敲门砖。”
她捏了捏我的脸,像在把玩一件趁手的物件。
“说起来,还真得谢谢你。”
她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剑,在我眼前晃了晃。
那剑身莹白如玉,剑柄上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
那是三师兄送我的及笄礼,说此剑名“白露”,能护我平安。
柳秋霜满意地端详着剑身。
“谢谢你你不仅送了我一把宝剑,还把我送进了剑宗。”
我冷冷地盯着她,嘶哑着开口:
“我身上的魔气……是你喂的丹药带来的。”
“等魔气散了,剑尊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不怕吗?”
柳秋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笑声尖锐刺耳,在山门口回荡。
“你以为我炼的丹是街边货?”
她笑够了,俯下身,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
“我告诉你,那丹药长期有效,除非你是无垢体质,魔气停留不住,才能自行化解。”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满是嘲讽。
“可天底下,无垢体质只有剑尊最小的徒弟有,那是剑尊的心头肉,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就你?”
她嗤笑一声,又踹了我一脚。
“也配?”
2
我趴在地上,看着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忽然想笑。
当年剑尊杀完魔尊,满身血腥地路过,蹲下身盯着我看了半天。
“奇怪,”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魔气环绕的破庙里,这小东西身上竟一丝秽气都不沾?”
然后他笑嘻嘻地捏了捏我的脸。
“捡到宝了。”
我被带回剑宗后,师兄们起初并不待见我。
一个襁褓里的小娃娃,除了哭就是吃,烦得很。
可后来有一次,十二师兄外出历练回来,身上沾了极淡的魔气。
他自己都没察觉,其他师兄也没发现,唯独襁褓里的我一被他抱起,就撕心裂肺地哭。
哭了一天一夜。
直到大师兄察觉不对,仔细查验,才发现十二师兄体内潜伏着一缕魔尊残魂。
从那以后,师兄们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小师妹这是宝贝啊,”五师兄抱着我亲了一口,“能闻出魔气,以后咱们出门带着她,再也不怕被阴了。”
于是我就成了团宠。
九十九个师兄,轮流抱着我满山转悠。
二师兄话最少,可每晚都会给我念睡前故事,念得磕磕巴巴的,却从没落下过一天。
七师兄最爱笑,每次我哭了,他就扮鬼脸逗我,扮得面目狰狞,把我吓得哭更大声。
十九师兄手最巧,给我做了无数个小玩具,木头的,竹子的,布缝的,堆了满满一屋子。
至于这把白露剑则是三师兄花了三年时间,寻遍天下奇铁才打出来的。
“小师妹长大了,该有把剑了。”
“此剑名白露,与你体质相合,能护你平安。”
我撑起身子,冷冷地看着柳秋霜。
“你自称正道修士,却做出这等无耻之事,就算剑尊真的见了你,也不可能收你为徒。”
柳秋霜的脸色变得阴狠无比。
“多谢提醒。”
她缓缓抽出白露剑,剑尖抵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头。
“我差点忘了,等剑尊出来,你要是开口乱说,那不就坏事了?”
她笑了,笑容里满是恶意。
“这样吧,我把你舌头割掉,就没人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剑尖上移,抵住我的嘴唇。
“别动哦,动一下,我就割歪了。”
我死死盯着她,猛地抬手去抓剑身。
手掌被割破,鲜血顺着剑刃流下,可我死死抓住不放。
“还敢反抗?”
我侧身躲过,她却趁机抽出剑,再次刺来。
我身上有伤,躲闪不及,眼看剑尖就要刺入喉咙。
那剑却忽然停住了。
然后,剑身一颤,猛地调转方向,直直刺向柳秋霜。
“啊!”
柳秋霜惊叫一声,狼狈躲开,可手臂还是被划出一道口子。
她低头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手中的剑,脸色铁青。
“认主的剑?”
她恼羞成怒,抬手一掌拍在剑身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白露剑断成两截,落在地上,剑身上的光华瞬间黯淡下去。
我盯着地上的断剑,瞳孔猛地一缩。
剑身上那朵小小的莲花,从中间裂开,再也拼不完整了。
我想起三师兄把这剑递给我时的样子。
想起他送我剑时,眼里淡淡的笑意。
现在,它断了。
被我弄丢了,还被人拍断了。
我盯着那两截断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不该把通讯符留在宗门,更不该觉得自己能行。
我以为自己长大了,可以下山历练了,可以不给师兄们丢人了。
可我连一把剑都护不住。
柳秋霜蹲下身,捏住我的脸,迫使我看向她。
“一把破剑,至于吗?”她笑着,“等老娘进了剑宗,这样的剑要多少有多少。”
我盯着她,没说话。
就在这时,我怀里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然后是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带着宠溺,带着一点点的埋怨:
“软软啊,都下山半个月了,怎么也不给为师传个讯?”
3
我愣了一下。
师尊的通讯符?
我明明把师兄们给的那些符咒都留在了宗门,生怕给他们丢人。
原来,漏掉了师尊这张?
有救了!
我张嘴正要回应,一只手却猛地伸过来。
“嘶啦!”
通讯符被撕下来,摔在地上。
柳秋霜抬脚,狠狠踩了上去。
“咔嚓。”
符咒碎裂,上面流转的光华瞬间黯淡,彻底熄灭。
我盯着地上那张碎成齑粉的符,瞳孔骤缩。
那声音戛然而止。
柳秋霜低头看着我,笑得很灿烂。
“想找帮手?”她蹲下身,拍了拍我的脸,“做梦呢?”
我死死盯着她,没说话。
就在这时,她怀里忽然也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
柳秋霜神色一凛,立刻后退几步,从怀中掏出一张黑色的通讯符。
她背对着我,压低声音:
“说。”
符咒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秋霜,你那边如何?剑宗可有什么防备?”
柳秋霜嘴角勾起,声音却压得极低:
“一切顺利。那守山的蠢货已经进去通禀了,等会儿我就能进剑宗。”
“好!”那声音激动起来,“等你进了剑宗,摸清他们布防,到时候……”
“闭嘴。”柳秋霜打断他,语气凌厉,“这种地方说这些,不怕被人听见?”
那头立刻噤声,片刻后才道:“是是是,是我大意了。那你万事小心,等你好消息。”
符咒的光华熄灭。
柳秋霜收起符,转身看向我。
我的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摸清布防?身上又有魔修气息……
她是魔修余孽!
我挣扎着往后挪,想要爬起来。
必须逃。
必须去告诉师兄们。
可我刚一动,柳秋霜就察觉了。
她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笑容里满是玩味。
“怎么?听到了?”
“胆大包天啊,听到了还敢动?”
她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起头。
“本来还想留你一会儿,等进了剑宗再处理。现在看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通体漆黑,散发着一股腐朽的腥甜。
“得先给你点教训。”
我拼命挣扎,可身上有伤,根本挣不开。
她捏住我的下巴,用力一掰,把那颗丹药硬生生塞进我嘴里。
4
剧痛瞬间炸开。
像是有人在用刀子一寸一寸地剐我的脸,又像是有人在用火烧我的皮肤。
我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指甲死死抠进地面的石缝里。
柳秋霜蹲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
“还挺能忍。”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
“你会后悔的。”
“哦?”她挑眉。
“我是剑尊的徒弟。”
她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笑声在山门口回荡,笑得前仰后合。
“剑尊的徒弟?那个无垢体质的小师妹?”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脸,力道不轻。
“人家是剑尊的心头肉,从小锦衣玉食,捧在手心长大的。”
“你看看你。”
她指了指我满身的伤,又指了指我脸上那些斑驳的伤痕。
“浑身上下哪有一点像?”
“就你这样的,也配冒充人家?”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柳秋霜她恼羞成怒,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看什么看?还想耍花招?”
就在这时,她忽然停住了。
她盯着我的脖子,瞳孔骤然收缩。
我的衣领被她揪得松开了一些,露出锁骨下方一小块皮肤。
那里的伤痕,正在缓缓变淡。
按理说,这种伤口,加上魔气侵蚀,至少也要三五天才能结痂。
可现在,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柳秋霜死死盯着那块皮肤,脸上的笑容凝固。
“无垢体质……”
“不可能……”
“天底下只有一个无垢体质,是剑尊最小的徒弟,你怎么可能……”
她的话戛然而止,脸彻底白了,眼神从震惊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狠厉。
“不能留你。”
她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朝我扑过来。
匕首的寒光在眼前放大。
我浑身剧痛,根本躲不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匕首刺向我的喉咙。
可突然一只手,从身后伸来握住了那柄匕首。
“软软啊。”
“为师让你报为师的名号,你怎么就不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