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生十年,我的产妇全是死人

2026-03-04 14:51:374690

1

我在偏远的三不管黑区,给那些走投无路的苦命女人当了整整十年的免费稳婆。

今天是我洗手不干的日子,诊所里的几十个哑巴孕妇跪在地上,哭着送别。

其中最可怜的那个被烧毁容的女人,哆嗦着塞给我一个用红线缝死的黄布包。

我把这十年积攒的苦难抛在脑后,买了一张去沿海城市的高铁票,准备重新做人。

刚踏进车厢,一群便衣就将我死死抵在车窗玻璃上。

市局的重案组长红着眼,把厚厚一沓DNA比对单砸在我胸口。

“桑祈,你到底还要在这个屠宰场演多久的戏?”

“那个区十年前爆发了毒气泄露,连个活物都没有,你到底在给谁接生?”

我颤抖着撕开手里的黄布包,里面赫然滚出一截还带着体温的脐带。

“你胡说!这脐带是我刚剪断的!”

1

审讯室。白炽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双手被铐在铁椅上。金属卡着手腕,勒出一道红痕。

对面,重案组长霍峥将一叠文件砸在铁桌上。纸张散开,滑到我手边。

“姓名。”

“桑祈。”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职业。”

“助产士。”

霍峥扯了一下领带,冷笑出声。他夹起一张照片,怼到我眼前。

“助产士?桑祈,你睁大眼睛看看,你接生的地方,是个什么鬼样子。”

照片上是一片焦黑的废墟。倒塌的砖墙,生锈的铁丝网,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黄绿色毒菌。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这是无人机昨天拍的黑区全貌。”霍峥双手撑着桌沿,逼近我,“十年前,黑区化工厂毒气违规排放,引发连环爆炸。方圆十里,活物死绝。官方早就把那里封锁,列为重度污染的无人区。”

我盯着照片,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不可能。”我摇头,铁链哗啦作响,“我早上才从诊所出来。阿兰还给我煮了红糖鸡蛋。她生了个胖小子,七斤二两。”

“阿兰?”霍峥抽出一份泛黄的档案,拍在我面前。

那是一份死亡名单。

“李兰,女,二十四岁,十年前化工厂爆炸案遇难者。死因:重度毒气吸入并发全身烧伤。”

我的视线死死咬住那个名字。

李兰。那个被烧毁容,总是低着头,把黄布包塞给我的女人。

“你撒谎!”我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她活得好好的!她还把孩子的脐带给了我!”

我拼命挣扎,指着桌上那个被撕开的黄布包。

那截暗红色的脐带,安静地躺在证物袋里。

霍峥眼神沉得发黑。他翻开另一份报告,指骨敲击着纸面。

“法医鉴定。这截脐带,组织细胞已经坏死超过十年。上面残留着极高浓度的‘VX-3’神经毒素。”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桑祈,这东西,是从一具十年前的死婴身上剪下来的。”

十年。死婴。

这两个词像重锤,砸碎了我的耳膜。

我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喘气。

“我接生了十年……几百个孩子……她们会哭,会笑,会疼得咬破嘴唇……”我语无伦次,双手抱住头,“血是热的,羊水是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霍峥看着我,眼里没有丝毫温度。

“我们查过你。”他坐回椅子上,翻开我的履历,“十年前,你被医学院开除。因为你举报你的导师学术造假,结果反被污蔑,身败名裂。你走投无路,进黑区当了黑市医生。”

他敲了敲桌子。

“你告诉我,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会在一个充满毒气、连老鼠都活不下去的废墟里,对着一堆空气,接生十年?”

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要么你疯了。”霍峥身体前倾,“要么,你就是一个庞大犯罪组织的同伙。这十年,黑区虽然被封锁,但外围一直有走私犯活动。你,就是他们处理尸体的‘清道夫’。”

“我不是!”我抬头盯着他。

唯一的物证,那截脐带,成了定罪的铁证。

我这十年的苦难,我引以为傲的救赎,成了一场荒诞的笑话。

霍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

“带她去做精神鉴定。二十四小时监控。”

两名警员走进来,架起我的胳膊。

我回头,死死盯着那截脐带。

它静静地躺在塑料袋里,干瘪,漆黑。

2

看守所的床板硬得硌骨头。

我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强迫自己冷静。

霍峥的话,死亡名单,废墟照片,不停在脑子里回放。

如果我疯了,这十年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吃的米,用的纱布,止血钳,都是从哪来的?

我闭上眼,把这十年的每一个细节拆开揉碎。

盲点出现了。

那些产妇,全都是哑巴。

她们从来不说话。疼到极致,也只是死死咬住毛巾,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气音。

我一直以为她们是被黑帮毒哑的苦命人。

还有黑区的天空。永远弥漫着一层淡黄色的雾。

我每次问起,阿兰总是打手势,告诉我那是山里的瘴气,让我不要走出诊所的院子。

十年,我没有踏出过那个院子一步。

物资呢?

每个月十五号,会有一个穿着全套防化服、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推着一辆板车,把米面、药品放在院子外面的铁丝网边。

我叫他“清道夫”。

他从不进院子,也从不露脸。

如果产妇是假的,诊所是假的,那这个送物资的活人,绝对是真的!

同一时间,市局重案组办公室。

霍峥掐灭了烟头,盯着电脑屏幕。

桑祈的精神鉴定报告显示:一切正常。无妄想症,无精神分裂。

一个正常人,怎么会编出这么离谱的谎言?

他点开桑祈的社会关系网。

这十年来,桑祈没有任何银行流水。

但警方顺着黑区外围的监控,查到了一个诡异的线索。

每个月,都会有一辆无牌货车,停在黑区封锁线外。卸下一批医疗物资和生活用品。

采购这些物资的资金,来自一个海外的离岸账户。

账户的最终受益人,竟然指向了国内顶尖的医药集团——长生药业。

长生药业的董事长,江柏远。

正是十年前,桑祈举报的那位医学院导师。如今的医学泰斗,大慈善家。

霍峥眉头紧锁。

一个被开除的学生,在毒气废墟里待了十年。

一个声名显赫的导师,暗中给废墟输送了十年的物资。

这绝不是巧合。

看守所的门被推开。

我抓着铁栏杆,冲着外面的狱警喊:“我要见霍峥!我有线索!”

半小时后,霍峥坐在了我对面。

我把“防化服男人”和物资的事情全盘托出。

“你们去查那些物资的来源!只要找到那个人,就能证明我没有撒谎!”

霍峥静静听完,眼神复杂。

“我们查到了物资的来源。”他开口,“是江柏远。”

江柏远。

这个名字一出来,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冷透。

我的养父,我的导师。那个当年拍着我的肩膀说“医学的进步需要牺牲”,然后反手将我打入地狱的男人。

“他为什么要给我送物资?”我喃喃自语。

霍峥没有回答,他将那份化验单推到我面前。

“脐带上的‘VX-3’毒素,是长生药业早年研发的一种违禁神经药物。十年前那场化工厂爆炸,长生药业是最大的投资方。”

他盯着我的眼睛。

“桑祈,你描述的十年,细节太真实。我不信一个精神正常的人能凭空捏造。但科学证据告诉我,那里没有活人。”

他站起身,下达了命令。

“准备车。带她回黑区。现场指认。”

霍峥是个疯子。

他要在铁证和我的口供之间,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

3

越野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

前方,是拉着黄色警戒线的黑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发霉味。

“下车。”霍峥拉开门。

我戴上手铐,踩在焦黑的土地上。

穿过警戒线,剥落的墙皮,生锈的铁架,满目疮痍。

“带路。”霍峥跟在我身后,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我凭着记忆,绕过两个废弃的反应釜,走向那个熟悉的角落。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转过弯,我停下了脚步。

我看到了!

那栋两层的小红砖楼。院子里拉着晾衣绳,挂着洗得发白的尿布。

阿兰正坐在门槛上,低着头缝补小孩的衣服。

“阿兰!”我大喊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我转头看向霍峥,激动地扯着手铐:“你看到了吗!诊所!阿兰!她们都在!”

霍峥站在原地。

他的表情,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没有看那栋红砖楼。他的视线,直直穿过我眼中的院子,落在一堆坍塌的混凝土废墟上。

他胸前的执法记录仪,闪着红光。

在镜头的画面里,我正对着一堵熏黑的烂墙,对着一堆扭曲的钢筋,又哭又笑。

“桑祈。”霍峥的声音绷得很紧,“前面什么都没有。”

“你瞎了吗!”我崩溃地吼叫,“那么大一个活人坐在那里!”

我不顾一切地冲进院子。

在我眼里,我推开了木门。

在霍峥眼里,我撞开了一块摇摇欲坠的铁皮。

我冲进产房。

白色的病床,消毒水的味道,墙上贴着我亲手画的顺产记录表。

“你看墙上!我昨天刚填的表!李兰,顺产,男婴!”我指着墙壁。

霍峥大步走进来。

他看着那面布满黑色毒菌的墙壁。上面空无一物。

“桑祈,够了。”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你病得很重。这里只有死人和毒气。”

绝望像水泥一样灌进我的肺里。

我真的疯了吗?

我颤抖着伸出手,摸向那面墙。

我想要撕下那张记录表,向他证明。

我的指甲,刮过墙面。

“刺啦——”

一声闷响。

我的手指,穿透了我眼中的“记录表”,直接抠进了那面真实的、布满黑灰的墙壁里。

随着我的动作,墙上的黑灰簌簌掉落。

在厚厚的毒菌和黑灰之下,露出了一道深深的、白色的刻痕。

那是用手术刀,一笔一划刻进砖头里的字迹。

“李兰。死胎。”

霍峥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猛地凑近那面墙。

执法记录仪清晰地拍下了这一幕。

在没有任何纸张的废墟墙壁上,凭空出现了我刚才指着的位置,被利器刻下的真实字迹!

不止这一条。

随着黑灰的剥落,整面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刻痕。

“张红。死胎。”

“王翠。死胎。”

“赵小燕。一尸两命。”

几百个名字,几百个死胎。

每一道刻痕,都透着绝望和怨毒。

霍峥倒吸了一口凉气。

唯物主义的认知,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4

死寂。

风穿过废墟,发出类似女人呜咽的声音。

霍峥盯着那面墙,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枪柄。

“这是什么……”他声音发涩。

我看着那些刻痕,大脑一片空白。

我明明记得,我接生的都是活生生的婴儿。我给他们洗澡,听他们啼哭。

为什么墙上刻着的,全是死胎?

就在这时,霍峥口袋里的证物袋,突然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

他猛地掏出袋子。

那截装在里面的脐带,竟然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水。

血水在塑料袋底积聚,散发出一股极其刺鼻的异香。

这股香味,我太熟悉了。

每次产妇临盆前,诊所里都会弥漫这种香味。

随着香味的散开,我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红砖楼不见了。晾衣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十几个浑身焦黑、肚皮高高隆起的女人。

她们没有实体,半透明的身躯漂浮在废墟上。

她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我。

然后,她们抬起手,指向黑区的最深处。

“她们……在给我指路。”我浑身发抖,声音轻得像风。

霍峥看不见那些女人,但他看到了我惊恐的眼神,和那截不断渗血的脐带。

他咬了咬牙:“走。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们顺着脐带散发香味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废墟深处走。

越往里走,黄绿色的毒菌就越密集。

最终,我们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半埋在地下的废弃车间前。

车间的铁门被厚厚的钢板焊死,上面喷着红色的“极度危险”四个大字。

“这是当年化工厂的地下核心区。”霍峥查阅过图纸,

“档案里说,爆炸中心就在这里,已经被彻底封死。”

我看着铁门,那股奇异的香味就是从门缝里透出来的。

“门后有东西。”我笃定地说。

霍峥退后两步,拔出枪,对准了门锁上的焊点。

“砰!”

火花四溅。

就在他准备开第二枪时。

四周的废墟里,突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咔哒。”

冲锋枪上膛的声音,在死寂的黑区里格外清脆。

十几个穿着全套黑色防化服、戴着夜视仪的武装人员,从废墟的阴影里钻了出来,将我们团团包围。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和霍峥。

人群散开,一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看着我们,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霍队长,桑医生。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

男人的声音经过面具的变声器,显得沉闷而机械。

但他叫我“桑医生”的语气,让我瞬间如遭雷击。

江柏远!

他竟然亲自来了!

霍峥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枪口对准江柏远:“江柏远!你涉嫌非法武装,立刻放下武器!”

“在黑区,我就是法律。”江柏远抬了抬手。

武装人员的手指搭上了扳机。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平地卷起一阵狂风。

黑区常年不散的黄雾,突然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起来。

浓稠的黄雾瞬间吞没了四周,能见度降到了零。

“开火!”江柏远大吼。

枪声大作。子弹贴着我们的头皮飞过。

但在浓雾中,他们根本打不准。

我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是阿兰。

她的半透明的身影在雾中显现,指着铁门下方一个隐蔽的通风管道。

“钻进去!”我拉着霍峥,毫不犹豫地扑向那个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