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乡下待了一辈子,唯一的盼头就是城里的儿子能把我接过去。
为了给他娶媳妇,我把家里最后两头老黄牛都卖了,还搭上了我全部的养老钱。
“妈,您在家安心等着,等我站稳脚跟,立马接您享福!”儿子拍着胸脯保证。
这一等就是十年。
终于,儿子来信了,说城里分了新房,让我把家里祖传的雕花木箱带过去,说那是老物件,值钱。
我一路颠簸,扛着沉重的木箱到了城里。
新房子宽敞明亮,儿媳却对我冷言冷语,儿子也对我爱答不理。
晚上,我迷迷糊糊间听见儿媳的抱怨:“这老太婆怎么还不死?成天占着我们的房间!”
儿子说:“等她把木箱的秘密说出来,我就把她送回老家!”
我瞬间清醒,那木箱里除了几件旧衣裳,哪有什么秘密?
这时,木箱里却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吱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动。
1
原来,他们不是接我来享福的。
他们只是为了那个木箱。
我躺在沙发床上,不敢动,生怕被他们发现我已经醒了。
儿媳李梅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她一个乡下老太婆,知道什么秘密?我看你就是被骗了!”
“你懂什么!”
儿子王强压低了声音。
“我爷爷临死前说的,这箱子是我们家的根,里面有天大的富贵。只是开启的方法只有咱妈知道。”
“富贵?我看就是一箱子破衣服!”
“你给我闭嘴!”
王强呵斥了她一句。
外面没了声音。
我却再也睡不着。
我起身,借着月光,看向墙角的雕花木箱。
那是我爹传给我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
除了重一点,结实一点,我没看出有什么特别。
里面就是我出嫁时穿过的几件旧衣服,还有几件给未来孙子准备的小衣服。
哪有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那阵“吱呀”声又响了。
声音很轻,是从木箱里传出来的。
我心头一跳。
难道,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
我走过去,蹲下身子,耳朵贴在木箱上。
“吱呀。”
声音更清晰了。
像是什么小动物在啃咬木头。
我的手放在冰冷的铜锁上,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这个箱子,没有钥匙。
它用的是一种很古老的机关锁,我爹教过我怎么开,但我从来没打开过。
他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
现在,算是万不得已吗?
我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客厅。
李梅已经做好了早饭,但只有两份。
她和王强坐在餐桌上吃,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我默默地走进厨房,想给自己盛一碗稀饭。
“哎,你干什么!”
李梅尖叫一声,冲过来抢走了我手里的碗。
“谁让你动我们家粮食的?想吃饭,就说出木箱的秘密!”
2
我手里的碗被她夺走,摔在地上。
“不说是吧?不说就别想吃饭!”
李梅双手叉腰。
王强坐在餐桌旁,头也不抬。
“妈,你就告诉我们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
“我不知道什么秘密。”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知道?”
李梅冷笑一声。
“我看你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王强,把她关起来,不给饭吃,看她说不说!”
王强放下了筷子,看了我一眼。
“妈,这房子是我跟李梅的,你住的这间,本来是我们的书房。”
他说。
“你把秘密说了,我们一家人和和气气。你要是不说。”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我懂了。
我被他们推进了昨晚睡觉的房间,其实就是个小储藏室。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然后是上锁的声音。
房间里只有一个沙发床,和那个雕花木箱。
没有窗户,一片漆黑。
我靠着木箱坐下,胃里饿得发慌。
“吱呀。”
那奇怪的声音又响了。
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我摸索着,手掌贴在木箱上。
“吱呀。”
里面的东西仿佛回应了我一下,也停了。
我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我试探性地敲了敲箱子。
“咚咚。”
“吱呀。”
里面又响了一下。
这箱子里,真的有一个活物。
我回想起我爹说过的话。
“这箱子,养着我们家的‘福气’,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让它出来。”
那时候我只当是玩笑话。
现在想来,难道是真的?
饥饿和恐惧一起涌上心头。
我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来这个所谓的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李梅。
“老东西,想通了没有?再不说,就饿死你!”
她恶狠狠地在门外喊。
我没有力气回答。
也许,死在这里,也是一种解脱。
迷迷糊糊中,我又听到了“吱呀”声。
这一次,声音格外急促。
好像里面的东西,也很焦急。
突然,“咔哒”一声。
是机关锁弹开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
箱子盖,自己开了一道缝。
3
一道微弱的光从箱子缝里透出来。
我凑过去看。
箱子里的旧衣服被拱到了一边,中间躺着一个东西。
它只有巴掌大小,长得像一只没有毛的穿山甲。
浑身肉乎乎的,透着一种玉石般的光泽。
它的嘴很小,正在啃我出嫁时戴的一对银耳环。
“咔嚓。”
一副银耳环,就这么被它吃进了肚子里。
我吓得不敢出声。
那小东西吃完耳环,打了个嗝,然后慢悠悠地爬到箱子角落。
它蜷缩起来,尾巴一翘。
“叮”的一声轻响。
一枚黄澄澄的东西从它尾巴下面滚了出来。
那东西圆圆的,扁扁的,上面还带着模糊的纹路。
是金子!
一个金元宝!
虽然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那是实实在在的金子。
我脑子一片空白。
这就是我爹说的“福气”?
这就是王强和李梅心心念念的“秘密”?
一个能吃银子,拉金子的小怪物?
我看着那个小东西,它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注视,睁开了两只黑豆般的小眼睛。
它看着我,不害怕,反而透着一丝亲近。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摸摸它。
门外,再次传来王强的声音。
“妈,你到底说不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极度的不耐烦。
我迅速合上箱子。
“咔哒。”
机关锁自动锁上。
我把那枚小金元宝紧紧攥在手心。
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个小东西的存在。
我扶着墙,站起来,走到门边。
“强子,妈渴了,给妈一口水喝吧。”
我的声音虚弱。
门外沉默了片刻。
“想喝水?可以。”
是李梅的声音。
“把箱子的打开方法告诉我们!”
我攥紧了手里的金元-宝。
“我说了,我不知道什么秘密。”
“敬酒不吃吃罚酒!”
门外传来李梅气急败坏的叫骂声。
然后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王强,我找到了!你爷爷留下的日记!”
李梅兴奋地大叫。
我爹,还留下了日记?
4
“日记里写了什么?”
王强的声音也透着激动。
“我看上面说,箱子里养着一只‘吞金兽’,以金银为食,能吐出纯金,但需要特殊的血脉才能驱使。”
李梅的声音断断续续。
“还说,说如果强行打开,吞金兽会,会噬主?”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什么乱七八糟的!”
王强一把抢过日记。
“就是说,这箱子里真的有宝贝!”
他的声音因为狂喜而变形。
“血脉?她不就是那个血脉吗?她是开锁的关键!”
门外的两人陷入了癫狂。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手心里的小金元宝硌得我生疼。
原来,这小东西叫“吞金兽”。
原来,我爹什么都写下来了。
也对,他怕自己哪天不在了,没人知道怎么照顾这个“福气”。
可他没想到,这本日记会落到王强和李梅手里。
“妈!你听到了吗?”
王强用力地拍着门。
“马上把箱子打开!不然我们就自己动手了!”
“王强,日记上说不能强行打开。”
“你闭嘴!一个老神棍的胡言乱语你也信?都什么年代了,还噬主?我今天就要看看,它怎么噬我这个主!”
王强的声音充满了不屑和贪婪。
“老太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开不开!”
我没有回答。
我走到木箱边,轻轻抚摸着。
我说:“对不起了,爹。这箱子,我可能保不住了。”
门外,王强已经失去了耐心。
“好!这是你逼我的!”
我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们好像在找工具。
“王强,你来真的啊?”
李梅的声音有些害怕。
“废话!金山就在眼前,你让我等?我找到锤子了!”
“你让开!”
王强大吼一声。
我听到门锁被暴力撬开的声音。
门被猛地推开。
王强拿着一把铁锤冲了进来,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欲望冲昏头脑的野兽。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向木箱。
“我让你不开!我让你装死!”
他嘶吼着,抡起了手中的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