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许我后位,我却烧了十年的家

2026-03-02 16:16:204497

1

我用十两碎银,救了失忆的萧景煜一命。

十年后他恢复记忆,换上象征储君的玄色蟒袍。

“孤回京平乱。为了大局,你且委屈几年,事成后孤定休妻娶你。”

前世,我信了他的“大局”。

换来的,是儿子被太子妃溺死冰湖,我被生生挑断手筋。

所以这一次,我直接把和离书拍在桌上,将淬毒的银针抵住他的咽喉:

“带着你的大局,滚。”

他前脚刚走,我就一把火烧了住了十年的家,带着儿子死遁了。

1.

夜色浓重,烛火摇曳。

淬了毒的银针,悬在萧景煜的睡穴上方,只有半寸。

只要刺下去。

当朝太子就会彻底变成一个废人。

他会继续留在这个破茅草屋里,做我十年的夫君,阿木。

床榻上,萧景煜突然痛苦地蜷缩起来。

他死死抓着身下的粗布床单,手背青筋暴起。

“救人……开城门……”

“孤的旧部……”

哪怕在睡梦中,他骨子里的储君责任依然在沸腾。

我盯着那张看了十年的脸。

银针在指尖颤抖。

最终,我收回了手。

天亮时,破茅屋的木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十二个带刀暗卫跪在泥地里,双手高举着一件玄色金线蟒袍。

床榻上,和我同床共枕了十年的男人坐起身。

眼底属于“阿木”的温情彻底褪去。

他任由暗卫替他褪去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

蟒袍加身。

那个会给我劈柴、会给儿子雕木马的阿木,死了。

现在站在院子里的,是当朝太子,萧景煜。

“叛军屠城,孤必须立刻回京。”

他转过身,习惯性地想伸手碰我的脸。

我偏过头,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皱,语气里带上了上位者的不容置疑:

“青晏,为了大局,你且委屈几年。”

“等孤稳固朝堂,定会休妻,八抬大轿接你入东宫。”

大局。

又是大局。

前世,他也是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为了他的大局

看着太子妃把阿洛踹进冰湖,看着侍卫挑断我的手筋。

我没出声。

转身走到衣柜前,将他这十年穿过的粗衣、亲手雕的木簪,一股脑抱出来。

扔进院子里的火盆。

火苗蹿起,吞噬了“阿木”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萧景煜的脸色沉了下来。

“孤知道你受了委屈,但现在不是妇人争风吃醋的时候!”

“孤是在救天下人,你能不能懂点事?”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压在石桌上。

旁边,放着一截被剪成两半的同心结。

纸上只有三个字:和离书。

萧景煜扫了一眼,脸色铁青。

“沈青晏,你疯了?”

他上前一步,属于太子的威压倾轧而下。

里屋的门帘掀开,九岁的阿洛揉着眼睛走出来。

“爹爹。”

萧景煜神色一缓,大步走过去想抱儿子。

“阿洛乖,爹爹回京去打坏人……”

我一把将阿洛拽到身后。

右手翻转,一枚淬了幽蓝毒液的银针,稳稳抵在萧景煜的颈动脉上。

“别碰我儿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萧景煜,带着你的大局,滚回你的京城。”

“你我之间,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

萧景煜垂眸,看着脖子上那根毒针。

又看了看我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气极反笑。

“好,好得很。”

他拂袖转身,大步跨出院门。

“孤倒要看看,没孤的庇护,你一个女人怎么带着孩子活下去!”

翻身上马前,他瞥了一眼跪在旁边的暗卫首领。

“留下一队人,看着夫人和公子。”

“少了一根头发,孤拿你们是问!”

马蹄声远去,卷起一地烟尘。

我缓缓收起银针。

看着门外那十几个像铁桩一样守着的暗卫,我转身走进厨房。

萧景煜永远不知道。

一个死过一次的母亲,为了儿子,能有多狠。

2.

夜深。

十几个暗卫像铁桩一样,钉在院外。

我端着一锅热汤推开门。

“夜里凉,喝口汤吧。”

我把碗搁在石桌上。

暗卫首领警惕地按着刀柄:

“殿下有令,属下等不能……”

“怕我下毒?”

我自己盛了一碗,仰头喝尽。

首领神色微松,挥了挥手。

半柱香后,院外传来兵器落地的闷响。

十几个暗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汤里没毒。

毒在我递给他们的粗瓷碗边缘。

极品软筋散,遇水即溶。

我转身走进地窖。

掀开最深处的石板,里面是用生石灰封存的两具尸体。

一大一小。

一个月前,萧景煜开始在院子的泥地里画京城布防图时,我就知道这一天要来了。

这是我白天从义庄买来的死囚。

我把阿洛的旧衣服,套在那个小尸体上。

指尖触碰到尸体冰冷的脖颈时,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这股刺骨的冰冷,将我拽回了前世。

前世的京城,雪下得极大。

阿洛也是这样浑身冰冷,青紫着脸,躺在东宫的冰湖边。

太子妃穿着华贵的狐裘,绣花鞋死死踩在我的手背上。

“一个外室生的贱种,也配喊太子叫爹?”

刀锋闪过。

我的手筋被生生挑断,鲜血融化了积雪。

我浑身是血地在雪地里爬,拼命仰起头,看向高高的城墙。

萧景煜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铠甲,身旁站着太子妃手握重兵的父亲。

风把他的声音送进我耳朵里:

“大局为重,让她再等等。”

一阵凉风吹过,将我拉回现实。

我面无表情地将头上那根萧景煜亲手雕的木簪拔下,插进女尸的发髻里。

接着,我提起了墙角的桐油桶。

桐油泼在床榻上。

泼在萧景煜用过的书桌上。

泼在那个他给阿洛雕了一半的木马上。

火折子亮起。

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扔向床幔。

火舌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我抱起熟睡的阿洛,推开后山的密道石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夜。

……

一个月后。京城,东宫。

叛军已平,朝堂大换血。

萧景煜一身明黄储君朝服,坐在书案后。

他手里拿着朱砂笔,正在拟定接我入京的密旨。

太子妃的父亲站在下首,满脸堆笑地邀功。

萧景煜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大局已定,他终于可以兑现承诺了。

“报——!”

一声凄厉的通传,打破了东宫的威严。

一个浑身是血的暗卫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手里捧着一个烧焦的木盒。

萧景煜握笔的手一顿。

“何事惊慌?”

暗卫猛地磕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殿下,浔阳的茅屋走水了!”

“火势太大,夫人和小公子......没逃出来。”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暗卫颤抖着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截烧得焦黑的木簪,和两块辨认不出面目的骨殖。

萧景煜死死盯着那截木簪。

那是他亲手从后山砍下的桃木,一刀一刀给青晏雕的。

他眼底的傲慢与掌控欲,在这一瞬间寸寸碎裂。

他站起身,想要走下台阶。

可刚迈出一步,膝盖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殿下!”

在满朝文武惊恐的呼喊声中,高高在上的储君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他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手中的朱砂笔滚落在地,殷红的墨汁在金砖上晕染开来。

像极了那天雪地里的血。

3.

两年后。

江南,浔阳城外。

院子里的桂花开了。

我正拿着竹匾,翻晒刚采收的曼陀罗花和几味毒草。

十一岁的阿洛坐在石阶上背书。

一阵沉闷的马蹄声,踏碎了青石板的宁静。

地面在震动。

“砰——”

单薄的木门被粗暴地踹开,木屑飞溅。

数百名身穿飞鱼服的皇家禁军,如黑云压城般涌入,瞬间将小院围死。

人群分开。

一匹高大的黑马踏进院落。

马背上的人,穿着玄色金线蟒袍。

他比两年前瘦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萧景煜。

这两年,他踏着无数政敌的尸骨坐稳了储君之位。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缓缓移向旁边的阿洛。

他翻身下马。

他翻身下马,脚步踉跄,朝我冲过来。

“青晏……”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抓我的衣袖。

“孤就知道……孤就知道你们没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衣角的那一刻。

头顶的桂花树上,树叶剧烈摇晃。

十几个黑衣死士如鬼魅般跃下,冰冷的刀锋直逼阿洛的后颈!

萧景煜大张旗鼓的搜寻,终究还是引来了太子妃母族的灭口死士。

前世,阿洛就是死在这些人的刀下。

我脚尖猛地挑起装满曼陀罗毒粉的竹匾,迎着风向,狠狠砸向半空。

“砰!”

黄绿色的毒粉瞬间炸开,化作一团浓烈的毒雾。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死士吸入毒粉,惨叫着捂住眼睛,从半空中坠落。

第四个死士屏住呼吸,穿透毒雾,刀锋直刺向阿洛的心口。

我一把将阿洛拽进怀里,背过身。

“噗嗤——”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温热的鲜血,溅在了我的侧脸上。

我回过头。

萧景煜挡在我和阿洛身前。

死士的长刀,深深贯穿了他的右胸,刀尖从他的后背透了出来。

刀刃上泛着幽蓝的光。

“护驾!杀!”

禁军统领目眦欲裂,数百禁军终于反应过来,将剩下的死士乱刀砍死。

萧景煜死死握住贯穿胸口的那把刀的刀刃。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地砸在青石板上。

他没有看胸口的致命伤。

他转过头,看着我脸上溅到的血迹,眼底满是惊恐。

“青晏……没伤到你吧?”

他颤抖着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想要替我擦去脸上的血。

我抱着阿洛,往后退了一步。

萧景煜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着他胸口不断涌出的黑血。

“萧景煜,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

“你大张旗鼓地找我,就是为了给太子妃的死士带路,好让他们来杀我儿子吗?”

萧景煜脸色惨白,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孤……孤不知道他们跟着……”

“闭嘴。”

我从袖中抽出一把防身的匕首。

反手抵在了自己的颈动脉上。

锋利的刃口瞬间压出一道血痕。

“带着你引来的杀手,滚出我的院子。”

萧景煜看着我脖子上的血,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往前走,可刚迈出半步,胸口的剧毒发作。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我的脚边。

鲜血染红了满地的桂花。

4.

毒血顺着萧景煜的嘴角涌出,滴在青石板上。

匕首压在我的颈动脉上。

萧景煜死死盯着那道血痕。

他胸口的毒血正在疯狂外涌,嘴唇已经泛起死灰般的青紫。

“放下……”

他每说一个字,胸口就往外涌出一股黑血。

他没有管自己胸口那把致命的毒刀。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后拔刀相向的禁军。

“退下!全都滚出院子!”

禁军统领满脸惊恐:

“殿下,您的伤——”

“孤让你们滚!”

萧景煜嘶吼出声,紧接着呕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禁军如潮水般退出院外,死死守住大门。

破败的院子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

萧景煜跪在泥水里。

那身象征皇权的玄色蟒袍,已经被毒血浸透。

他仰起头,看着我冷漠的眼睛。

“青晏,我没想伤害你们,我真的不知道死士跟着……”

他颤抖着抬起手。

直接握住了贯穿自己右胸的刀柄。

“你不信我?”

他惨然一笑。

“噗嗤——”

没有任何犹豫,他生生将那把带着倒刺的毒刀拔了出来!

鲜血如柱般喷涌,溅在青石板上。

他把毒刀扔在脚边。

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向前倒去。

额头重重地砸在我的鞋尖前。

“我的命,赔给阿洛……”

他闭上眼睛,彻底陷入了昏死。

……

夜半,暴雨倾盆。

冲刷着院子里的血迹和残肢。

院外,五百禁军举着火把,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我终究还是把他拖进了客房。

我救他,只是因为门外那五百个杀红了眼的禁军。

他若死在我的院子里,我和阿洛,还有山下的无辜村民,明天就会变成一地尸体。

我剪开他的蟒袍。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被毒液腐蚀发黑。

我点燃烛火,烧红了小刀,面无表情地剜去他胸口的腐肉。

他烧得像一块烙铁,在昏死中痛得浑身痉挛,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我施针封住他的心脉,灌下解毒的汤药。

做完这一切,我走到铜盆前洗手。

我拿起一块干净的白帕子,擦干手上的水渍,准备推门离开。

就在这时。

床榻上濒死的男人,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的十指死死抠住木床板。

“不,不要……”

一声极其凄厉的哀鸣,撕裂了暴雨的夜空。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萧景煜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与恐惧。

哪怕是今天面对死士的毒刀,他也没有露出过这种眼神。

他猛地从床上滚了下来。

刚包扎好的伤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了白色的里衣。

他毫不在乎。

他拖着一条血迹,爬到我脚边。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死死抱住我的脚踝。

两行血泪,顺着他深陷的眼窝缓缓滑落。

“青晏。”

他把脸贴在我湿透的鞋面上,哭得像个绝望的孩童。

“冰湖的水,好冷……”

“我看到阿洛在水里,你的手……你的手……”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劈下。

照亮了他满是血泪的脸。

我擦手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死死抓着我的裙角,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呜咽:

“对不起,我来迟了……”

他,想起了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