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将百万摄像装备借给公司用了三年,却反被老板降薪。
原本一万的工资被降到三千,我去找老板想问清楚,
却见新招的实习摄影拿出自己的翻新机对老板说:
“我的设备也能借给公司用,工资给我开三千就够了。”
老板见我正好进来,借机敲打我:
“小赵,看见没,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那个实习摄影:
“你在沪市,只拿三千工资怎么生活?”
他却大义凛然道:
“怎么不能活?我算过账,租个远点的隔断间八百,吃饭一天三十,一个月九百,实在不行就贷点呗。”
“年轻人苦点怕什么?咱年轻人就该多干多学,不能总跟公司讲条件,你怎么这点道理都不懂?”
老板在旁边听得眉开眼笑,我也笑了。
喜欢吃苦是吧?行啊。
这公司我收购了,让你们看看真正的资本家嘴脸。
1
当初留在这破公司,一是确实喜欢摄影,拍人像是我这么多年唯一的爱好。
二是钱德盛当年态度确实好,一口一个兄弟,让我觉得跟着他干挺有意思。
至于钱?
我家里的企业有父兄坐镇,我一个富贵闲人,不缺这点。
家里人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有个正经事干,别创业,别沾赌毒。
但收购个小公司玩,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把公司基础信息发给了私人助理,让他准备去谈收购事宜。
消息刚发出去,便听见实习摄影张和伟的声音:
“赵哥,你这态度也太差了吧?钱总跟你说话呢,你还在那儿玩手机?”
“咱们年轻人要有礼貌,懂规矩,你这样在职场混不长的。”
这番话显然说到钱德盛心里去了,不由也开始数落我:
“你看看小张,人家无论是情商还是为人处事,都比你强多了!”
“你这老油条作风真得改改了,免得前浪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钱德盛嘴巴一张一合,唾沫星子横飞,眼看又要开始他那套大道理。
我实在懒得听,直接打断他:
“钱总,您说得都对。但工资三千,我把自己分内的活干好就不错了。人情世故这种东西,有必要讲吗?”
钱德盛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他一拍桌子:
“赵明远!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告诉你,这地球离了谁都转!你不想干了,是吧?”
我正要开口,旁边一直察言观色的张和伟连忙凑上来打圆场:
“钱总钱总,您消消气。赵哥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好,说话冲了点,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转头看我,一脸诚恳:
“赵哥,你也少说两句。不是谁都像钱总这样有大气度的,你得领情啊。”
我只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心里那点小九九。
这张和伟,技术不行。
昨天他拍的样片我在公司电脑上瞥见过。
构图稀烂,光影一塌糊涂,连最基本的白平衡都没调明白。
给客户拍的照片,根本没法交差。
他现在这么殷勤地打圆场,无非是心里清楚,要是我真走了,他一上手就得露馅。
这时,助理发来消息。
我低头看了一眼,正要回复。
张和伟却盯着我的手机,眼睛发亮地凑过来:
“赵哥,你这是最新款折叠屏吧?你现在就有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啊!”
“咱们公司最近刚搭了一组科技主题的布景,你这个手机,放进去当道具,绝对出片!”
听清楚他的算盘,我忍不住笑了:
“张和伟,慷他人之慨,你倒是挺会做人。”
张和伟脸色变了变,还没来得及开口,钱德盛先不高兴了,语气阴阳怪气:
“小赵,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买这手机的钱,还不是从公司赚的?”
“现在外面就业市场有多差你知道吗?多少大学生出来,三千块钱都抢着干!”
“我之前给你发那么高的工资,不都是你白捡的吗?人要懂得感恩!”
白捡?
就这么个几人的小作坊公司,一个月流水三四十万,90%都是冲我来的客户。
我不和他计较钱,他倒觉得是自己有本事、会经营了。
因此,我也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钱总,人是得感恩。公司刚起步的时候和我称兄道弟,这会就把我当做牛马了?”
说完,我便走到设备架前,取回摄像机。
“三年了,也该还我了。”
2
钱德盛黑脸道:
“赵明远!你别太自以为是了!”
“我告诉你,三千块钱是包括器械补助的!你要是不提供摄像机,那就只给你一千八!”
张和伟立马把自己的摄像机宝贝献宝似的摆了出来,钱德盛见状便道:
“别以为有个好设备,我就得供着你。小张这台虽然不如你,但也够用了。”
我乐了,钱德盛这个半吊子只认识个品牌。
只看见张和伟的设备logo和我一样,却不知那是最多几千块的组装翻新机。
钱德盛又道:
“你在公司也别拍了,就只有打杂的活!干不干?不干滚!”
招到廉价劳动力了,就想逼我走?
那可不行,这公司过几天就是我的了,我还得留下来看热闹呢。
我笑了笑,不以为然道:
“行,一千八就一千八。”
说实话,我压根不稀罕什么工资。
就算一万八也不够我一个月的加油钱。
钱德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答应。
他上下打量我几眼,嗤笑一声:
“贱骨头。”
我没理他,往工位一坐就开始打游戏。
钱德盛无非就是不愿意付裁员赔偿金,所以想尽办法赶我走。
哪有这种好事?我偏在他眼皮子下恶心他。
下午三点,来了个客户。
张和伟立马迎了上去,热情道:
“您就是昨天预约的那位李小姐吧?快请进快请进!”
那女人妆容精致,穿着不俗,难怪张和伟殷勤。
只见她点了点头,说自己是朋友推荐过来的。
张和伟客套几句,便带她进了摄影棚。
三个小时的拍摄后,二人出来选照片。
李小姐看清导出的照片后,愤怒道:
“这拍的是什么?”
我瞥了一眼。
只见不但人拍得歪鼻子斜嘴,调色还很阴间。
张和伟结结巴巴地说:
“李小姐,您别着急,这些是原片,都可以后期修的。”
李小姐冷笑:
“你拍成这样,后期能修什么?”
她站起身,指着那台摄像机:
“而且,你们这是什么设备?五六千块钱的普通摄像机?”
“网上宣传说你们公司的设备是专业级别的,用的都是几十万起的高端器材。结果呢?就这?”
张和伟见自己省吃俭用的宝贝被这样数落,自觉有些下不来台,便嘟囔了一句:
“人就长那样,还能怪上我们设备了。”
3
李小姐拿起包,脸色铁青:
“行,你们等着。我去网上曝光你们,让大家看看这家店是什么德行!”
说完,她摔门而出。
张和伟撇了撇嘴:
“我在网上花9块9买了一套网课,今天进步明明这么大,现在的客人真是一点审美都没有。”
说完,他目光落在我身上,使唤道:
“赵哥,你来把这些照片俢了呗。”
我眼皮也没抬一下,拉长声音道:
“我就是个臭打杂的,哪里会修照片啊。”
张和伟气得不轻,却也拿我没办法。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上班。
却见公司已经围了一群人,七八个年轻男女,还举着手机拍摄。
“那个赵明远来了!”
“就是他给雪花姐拍的照片!还他妈泄露隐私,真不是人!”
“曝光他!让他社死!”
人群吵嚷着,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冲上来,不由分说一拳砸在我脸上:
“你就是赵明远?你他妈拍的什么玩意儿?敢黑我们姐姐?”
我踉跄一步,还没来得及解释,
张和伟已经从人群后面钻出来,一脸痛心疾首地拉住黄毛:
“兄弟兄弟,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他转头看我,挤眉弄眼地使眼色:
“赵哥,人家粉丝也是心疼自己偶像,你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冷笑:
“张和伟,你又栽赃我什么了?”
黄毛闻言掏出手机,怼到我脸上:
“你装什么?这些是不是你做的?”
屏幕上是一条帖子,李小姐昨晚发了一条摄影公司的曝光贴。
数据不错,原来这李小姐还是个知名网红。
但往下翻,还有另一条。
一个匿名账号发的视频,是李小姐在更衣室换衣服的针孔摄像片段。
配文是:既然你曝光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瞳孔一缩,沉声道:
“李小姐的写真不是我拍的,这视频也不是我发的。”
黄毛冷笑一声:
“还狡辩呢?你们公司都发公告了。”
“听说你在摄影圈还小有名气,原来是这种货色。”
张和伟在旁边叹气:
“赵哥,你就别狡辩了。”
我翻出手机,看到公司社媒账号昨晚就发了一条澄清:
“关于客户李女士在我店拍摄遭遇不愉快体验一事,经查,系我司前摄影师赵某因不满薪资调整,蓄意报复客户,私自泄露客户隐私视频。”
“赵某目前已停职,我司已报警处理。对李女士造成的伤害,我司深表歉意,并将承担全部法律责任。”
4
评论区一片叫好。
“这公司还算有担当。”
“赶紧把这个变态抓起来!”
“支持报警!”
我看着那条声明,笑了。
张和伟凑过来,压低声音:
“赵哥,你也别怪我。这事儿总得有人扛,你扛了,我还能保住工作。你放心,等风头过去,我给你介绍别的工作……”
我没跟他们纠缠,推开人群,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钱德盛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笑眯眯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我推门而入,开门见山:
“钱总,张和伟才来几天,就出这种事。你以为把锅全甩我身上,公司就能置身事外?”
“偷拍女顾客的丑闻传出去,名声不照样臭了?以后谁还敢来我们这?”
钱德盛向来最在意赚钱的事,我以为他多少会有些反应。
可他只是慢悠悠放下茶杯,笑得更开心了:
“臭了就臭了呗。”
他站起身,绕到办公桌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还不知道吧?首富的儿子,居然想收购我这个小破公司。等明天把合同我一签,钱到手,这公司亏不亏钱、名声好坏,都跟我没关系了。”
“不过你放心,我还是会留在公司的。毕竟这种二世祖,肯定也不懂经营,到时候还是我说了算。以后嘛……我继续好好关照你。”
原来如此。
这是把烂摊子都甩给我,自己揣着钱全身而退。
想得美,别说还没签合同,就算签了,我也有一万个方法让他把钱吐回来。
“钱总,我这三年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反而帮你把这小公司越做越好,你就这么恨我?”
他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赵明远,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清高的样子。”
“你以为自己是功臣?在我眼里,你就是个牛马。”
“我这公司再小,我也是你老板。平时叫你加个班都难,下班后电话也不回,你有没有尊重过我?”
我有点无语。
平时上班时间我就完成了所有工作任务,根本没有加班的必要。
偶尔有急活占用休息时间,我也一句怨言没有。
他冷哼一声,靠回椅背:
“以为自己是个有点名气的摄影师,就狂得没边了。”
“现在你的摄影生涯断了,我看你在圈子里怎么混。”
5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跟这种人废话纯粹是浪费时间。
走出办公室,那群人已经散了。
钱德盛跟出来,开始张罗明天的欢迎仪式。
横幅、鲜花、红毯,样样不少,十分隆重。
我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冷嘲热讽:
“钱总,排场够大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接亲呢。”
他回头瞪我一眼:
“你这种蝼蚁懂个屁!你知道首富家能量有多大吗?”
“这种大人物能看上我们这小庙,是我祖上积德!只要能攀上关系,老子立马一步登天!”
“赶紧滚,这两天别来碍眼,坏了我好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冷笑一声。
明天,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惊喜。
次日一早,我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
身后跟着几个保镖、法务,还有特助小周。
只见钱德盛和张和伟都西装革履,早早候着了。
看见我,钱德盛立刻皱起眉头:
看见我走在最前面,他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赵明远?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别来吗?”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旁边拉:
“有没有点眼色?今天什么日子你看不见?赶紧让开,别挡着贵客的路!”
我懒得解释,顺势往旁边站了站。
钱德盛立刻整理了一下领带,绕过我,满脸堆笑地迎向我身后那位最年轻的西装男子——小周。
“赵公子!久仰大名!欢迎欢迎!”
他热情地伸出双手,腰弯得几乎要折下去。
小周愣住了。
他看了看钱德盛,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我,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您……认错人了。”
钱德盛的手僵在半空。
小周往旁边让了让,侧身指向我,语气恭敬:
“这位才是。”
钱德盛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缓缓转过头,顺着小周的手指看过来。
我正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冲他笑了笑。
“钱总,早啊,难为你准备了这么隆重的欢迎仪式。”
“不过听说你们公司出现了一些负面新闻,这种烂摊子,我可不接。”
“收购?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