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带着儿子嫁给苏凛川,只因他对孩子视如己出,无可挑剔。
直到我在他副驾发现一条两百万的定制手链,是他给资助女孩的新年礼物。
他面色平静,淡淡解释:
“娇娇从小没了父亲,我看着心疼,才十八岁,也就是个孩子。”
我没反驳,而是直接把终身资助协议甩给他:
“从今天起,这二十万个贫困儿童直到死,都归你负责了。”
“好好疼他们,毕竟他们也就是个孩子。”
我的儿子只需要独一无二的父爱,而不是他泛滥成灾的同情心。
既然他拎不清,那我不介意再给儿子换一个爸爸。
1
只是两天没坐他的车,五百多万的劳斯莱斯就变了样。
内饰全换成粉色,方向盘贴了HelloKitty的贴纸,驾驶座多了条平安符,杯架里放着粉色保温杯。
见我站在车外没动,苏凛川心下了然:
“娇娇没坐过这么好的车,说像在家里一样舒服,就把装饰也换成了她家的颜色。”
“你要是看不惯,我明天就换回去。”
我目光扫过后座的卡地亚新年纸袋,沉默着坐进副驾驶。
保温杯没拧紧,里面飘出浓烈的姜味。
他今天起了个大早,没找保姆,自己煮了一碗姜撞奶。
如果不是他直接装进保温杯,我还以为是要煮给我。
我眯起眼:
“她倒是好福气,你上次进厨房,还是去年小舟发烧。”
苏凛川发动车子,轻轻一声叹息:
“娇娇从小没了父亲,生理期痛到脸都白了,却连止痛药都舍不得买,我看着心疼。”
“才十八岁,也就是个孩子。”
他听不出我话里的阴阳,语调平淡地好像在讨论天气。
我不再言语,只是给助理发去信息:
“去查苏凛川的流水,凡是和许娇娇有关的,都标注出来。”
信息发完时,苏凛川随口说:
“今晚我晚点回去,娇娇从小没正儿八经过过除夕,我带她提前吃年夜饭……”
“苏凛川,你答应了小舟接他放学,带他去吃火锅。”
我很少会连名带姓叫他。
他闻言一怔,立刻道歉:
“抱歉我忘了,那……我下次再带娇娇吃年夜饭。”
我指了指后座的卡地亚,直视着他的侧脸:
“忘一次可以,但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忘了孰轻孰重。”
他终于意识到我在说什么。
车子停在我公司门口,他无奈笑着捏了捏我的手指:
“老婆,你是不是误会了?”
“娇娇才十八,对我来说就是个孩子,我只是看她可怜而已。”
“放心,在我心里,你和小舟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我不动声色抽出手,下了车。
他摇下窗户,依然在笑:
“下班我去接小舟吃火锅,吃完来接你,别太累。”
我也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出一小时,助理把苏凛川的消费账单整理好。
那条卡地亚的新年手链是定制款,刻了许娇娇的名字。
他付了两百万。
劳斯莱斯的内饰是三个月前定制的专属粉,昨天才安装好。
他付了八十万。
除此之外——
每周一箱空运草莓,每月一次演唱会内场黄牛票。
一台施坦威顶配钢琴,二十万的一对一滑冰私教课。
我没耐心一条条看完,直接看到最后一页。
总花费一千六百万。
其中第一笔来自半年前的十八岁成年礼,六百万。
我攥着拳,闭了闭眼。
半年前他就和许娇娇联系上了,而我这个主要资助人,只收到过一张贺卡,还是邮箱默认模版。
如果今天不是我临时让他送我,我不会知道他给她花了这么多钱。
他也就真的忘了和小舟的约定,去陪许娇娇提前吃年夜饭了。
“纪总,您看……要不要停了对许娇娇的资助?”
助理问我。
我睁开眼,合上厚厚文件:
“嗯,停了吧。”
天黑后,我还在加班,突然收到小舟的手表电话。
他声音很低:
“妈妈……爸爸怎么还不来接我啊……”
我猛地看时间,已经六点整,小舟等了一个小时。
我迅速赶去幼儿园,忍下愤怒,哄着小舟吃了顿火锅。
吃完送他回家,独自去了苏凛川的实时定位。
到的时候,两人面对面站着,都穿了滑冰鞋。
许娇娇半靠在苏凛川怀里,仰起的小脸满是羞赧笑意。
而苏凛川搂住她的腰,温柔教她往前滑。
我双臂抱胸站在围栏外,看着他们像蜗牛一样从那边慢慢滑到这边。
然后双双对上我的视线。
“老……老婆,你怎么在这。”
2
他问的有些可笑,我也真的笑出了声。
“你说呢,我为什么在这。”
苏凛川蓦地瞳孔收缩,立刻松开许娇娇,去看时间。
“这么晚了,对不起我忘了去接小舟,我现在马上……”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换鞋。
许娇娇怯生生开口:
“苏总,可我还没学会……”
他停下来,为难地看着我。
我挑了挑眉:
“怎么,二十万十节课的私教都教不会你,还得苏总亲自出马?”
苏凛川有些惊讶,刚要说什么,许娇娇就哽咽了:
“是我太笨,又怕见生人,苏总没办法才……”
“难怪呢,一百五十万的钢琴买了,知名钢琴家也请了,却一节课也没上过。”
“那许小姐是怎么认识苏总的,苏总不算生人?”
她咬着嘴唇,眼泪登时就掉了两行:
“纪总,您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不会明白我们这种人的自卑,如果不是苏总,我连滑冰是什么都不知道……”
见她哭了,苏凛川站了起来:
“老婆,你说话别这么夹枪带棒,她还是个孩子,生在农村,怕见生人很正常。”
没想到当着我的面,他还会这么维护她。
转过头,我打量着他微皱的双眉:
“苏凛川,没记错的话纪氏已经资助她十三年,而你是我们结婚后才转为联合资助。”
“这半年你给她花了一千六百万,够她买上百个滑冰场了,她自卑在哪里,可怜在哪里?”
“她要是可怜,这里的工作人员是不是得去捡垃圾?”
苏凛川有些惊讶:“你知道……”
许娇娇的身子颤了颤,仰着头有些小草倔强的架势:
“纪总,我知道我是被纪家资助长大的,可如果我也能投胎到有钱家庭,我也不会这么低人一等!”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可没有低人一等。”
“不是每个人,都能让一个已婚男人,半年为你花一千六百万的。”
苏凛川眉头蹙地更紧,低声喊我:
“纪唯!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实话都是这么难听。”
我仍然笑着,笑意却不达心底:
“苏凛川,我已经带儿子吃完火锅,送他回家了。”
“他每晚都要听你的故事入睡,你知道的,小舟睡不好觉会哭,我最见不得儿子哭。”
提起小舟,他又看了眼时间,点点头:
“我马上回家。”
转过身后我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着咬紧嘴唇的许娇娇:
“对了,许小姐。”
“鉴于你的消费水平远高于贫困生,我已经取消对你的资助。”
“请你搬离纪氏公寓,否则,公司会报警处理。”
她哭得更难过了,苏凛川下意识就要去安慰。
我温柔看过去:
“老公,我只给你十分钟,别再让小舟等太久。”
3
我到家时,苏凛川已经把小舟哄睡,独自坐在沙发上。
我没问他是如何把半小时车程压缩到十分钟的,只淡淡提了句:
“你还要开车见合作商,粉色的劳斯莱斯不合适,明天换回去吧。”
他沉下脸:
“老婆,今晚你有些过了。”
“你要是还误会我们的关系,我再解释一次,我只是心疼这个孩子不容易,没有那些龌龊的心思。”
“娇娇不像你含着金汤匙出生,凡事都拥有最好的,她是个可怜人,你何必那么刺激她。”
因为许娇娇,我还有两份合同没看完。
我坐在餐桌前,一边审合同,一边问他:
“小舟几岁?”
“六岁……”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孩子。”
苏凛川站起来,语调拔高了半度:
“纪唯,我在认真跟你谈,你能不能别这么尖酸刻薄!”
“娇娇才十八,刚刚成年,你为什么就不能对她宽容点,你不知道她哭得多伤心,一直说如果她爸爸还在,一定不会让她受这种委屈!”
我猛地摔了签字笔。
离得近的保姆吓一跳,大气都不敢出。
苏凛川也怔住,他眼看着我站起来,喉咙滚动。
“苏凛川,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我为什么嫁给你。”
他眼眸微动:“因为小舟……”
“对,三年前追求我的人不在少数,除了你他们个个都是富家子弟,每一个男人都说会把小舟当成自己的儿子。”
“但他们只是嘴上说,只有你付出行动,让小舟心甘情愿喊了你一声爸爸。”
想起当时他为了追求我,连续半年风雨无阻来照顾小舟,苏凛川抿了抿唇:
“我是真心爱你,也是真的把小舟当成我的亲生儿子。”
“所以我才嫁给你,给你引荐客户,给苏氏介绍生意,让你从二十平的小卖部做到如今的规模。”
我抬起眉眼,看着他的脸有些发白:
“她说,如果她爸爸还在?”
“她五岁没了爸,妈妈跑了,葬礼没结束就被纪氏选中,接到私立学校,包吃包住学费全免,每个月给生活费,她半年前高中毕业后还允许她免费住公寓,承包她三年大专的费用。”
“你算过没有,这十三年我家花在她身上的钱,有多少?”
他没说话,只有睫毛在发颤。
我继续说:
“苏凛川,我纪家把她从五岁的孤儿养到十八岁的大学生,你不夸我纪家一句菩萨心肠。”
“还用从我这赚到的钱,给她花了一千六百万,然后站在这说我害她受了委屈,她才十八,让我对她宽容?”
保姆捡起签字笔,我轻轻放在合同上。
“那这样,你把她爸爸的位置接过来。”
“你也养她十三年,让她喊你一声爸,她要是真喊了,你再跟我谈什么是孩子,什么叫宽容。”
苏凛川张开嘴,不知道是要反驳还是要说什么。
但他终究还是一个字都没说,肩膀渐渐塌了下去。
我等了三秒,点点头:
“做不到?那你就老老实实当我的丈夫,小舟的爸爸,准备好后天去海岛过年的一切。”
“如果再做出让小舟难过的事,我前夫的现在,就是你的将来。”
4
次日,苏凛川的助理向我汇报。
劳斯莱斯的内饰恢复如初,车里与许娇娇有关的一切都没了。
我“嗯”了一声:
“既然他拎得清,我也不会赶尽杀绝。”
我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
但我没想到除夕一早,苏凛川出门没回来,手机也关机了。
我让人去查,发现他正陪着许娇娇候机。
小舟等啊等,等到期待变失望。
最后他把苏凛川送的小熊扔到院子,缩在被窝里偷偷哭泣。
我哄了很久,苏凛川的电话才回过来:
“老婆,对不起我手机没电了,我现在……”
“苏凛川,你答应过我们一起去海岛过年。”
我关紧小舟的房门,往外走。
那边苏凛川有些讨好:
“老婆,你帮我跟小舟说说,下次再带他去海岛。”
“娇娇怕冷,昨夜还休克进了医院,医生说要她去暖和的地方待几天,我打算带她去马尔代夫过冬。”
站在玄关,我冷下声音:
“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什么。”
他马上接话:
“我记得,但娇娇再怎么说只是个孩子,我不能坐视不管。”
话筒里传来许娇娇柔弱的声音:
“对不起纪总,我又给你们添麻烦了……咳咳……”
他对她说了句“别冻着”,接着对我说:
“老婆,你最大度了,等我回来保证向你和小舟赔罪……”
手机振动,助理把东西准备好了。
我看看时间:
“给你十分钟,我在你办公室等你。”
“敢迟到半秒,你苏凛川就彻底别回来了。”
十分钟后,苏凛川气喘吁吁赶回来的时候,我坐在他的椅子上,桌面摆了厚厚的终身资助协议。
他只看到第一张就吸了口冷气:
“老婆你这是……”
我曲起指节,在桌上敲了敲:
“从今天起,这二十万个贫困儿童直到死,都归你负责了。”
“好好疼他们,毕竟他们也就是个孩子,相信你不会坐视不管。”
二十万个孩子直到死的费用,这不是小数。
苏凛川额头冒出冷汗:
“你是因为我带娇娇去马尔代夫而生气吗,我可以解释,但你不能因为对我有情绪,就这么冲动。”
“娇娇和这些孩子不一样,她没有父母,心理上很脆弱,我只是想弥补她缺失的那部分……”
我面无表情,递过去签字笔:
“她缺失了父母,可这二十万个孩子缺失的不止是父母,是全部。”
“你这么善良,不如全都弥补了吧。”
苏凛川的呼吸逐渐急促,他意识到我是来真的。
“老婆,我知道错了,你消消气,就当是为了小舟。”
“而且我们毕竟是夫妻,我要是签了会动用我们的共同财产……”
我笑了:
“谁说是共同财产?谁说要你签的是资助协议?”
“这是用你本人账户登记的独立资助项目,就在五分钟前,第一笔定金已经到账了。”
“既然你做不好小舟的爸爸,那也别再做我的丈夫。”
“把离婚协议签了,我们一会去民政局。”
苏凛川终于看到资助协旁边的,另一份协议。
他惊呼出声,眼睛瞪大。
而我冷冷勾起唇角:
“苏凛川,恭喜你,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心疼这二十万零一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