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年会上,男友自称“纯爷们”的男兄弟,突然当着全公司员工的面,一把扯住我的头发。
“阿诚!你清醒点!这女的也是个带把的!他那锁骨比我还粗,就是个做过手术的人妖!”
“这叫‘伪娘名媛班’,专门教男人怎么扮女人骗彩礼,你怎么连公母都分不清了?”
他一边娘里娘气的嚷嚷,一边把手机怼到我裙底想拍证据。
“大家快来看啊!这裙子底下肯定藏着那玩意儿!“
“恶心死了,死人妖混进女厕所是不是想占便宜?”
台下的高管和同事瞬间炸锅,对着我指指点点。
男友嫌恶地甩开我的手:
“苏媛媛,你真让我恶心!亏我昨晚还亲了你,我现在想吐!”
看着这对跳梁小丑,我不仅没慌,反而理了理假发片。
既然他非要聊“变态”和“厕所”,那我就让他聊个够。
1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炸开了锅。
“天哪,不会吧?苏媛媛平时看着挺有女人味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现在的整容技术多发达,削个骨、隆个胸,谁看得出来?”
“怪不得她平时都不跟我们一起去厕所,原来是怕露馅啊!”
“真恶心,死人妖混进我们在公司这么久,会不会进女厕所偷看啊?”
那些女同事捂着胸口,脸上写满了嫌弃和恐惧。
林浩看着这一切,蹲下身把话筒怼到我嘴边,脸上挂着笑。
“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
“是不是喉结刚做了手术还没恢复好,怕一开口就是公鸭嗓啊?”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那只刚抓过油炸鸡翅的手,想要来摸我的脖子。
我猛地一偏头,冷冷地盯着他。
“林浩,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说我是男人,证据呢?”
“证据?”
林浩猛地站起来,对着台下大喊。
“家人们!死鸭子嘴硬啊!这年头变态都这么嚣张了吗?行,你要证据是吧?”
“我现在就给大伙儿看看证据!”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短视频直播,镜头直接对准了坐在地上的我。
“老铁们!快进来看啊!爆劲儿消息!”
“我们公司抓着个混进女厕所的人妖!现在正直播验明正身呢!”
手机屏幕上,弹幕飞快地刷了起来,全是些不堪入目的字眼。
林浩看着暴涨的人气,兴奋得满面红光。
他转头看向坐在主桌上的公司高管们,大声喊道。
“王总!刘总!这事儿可不仅是阿诚一个人的私事啊!”
“这变态在公司潜伏这么久,谁知道他在女厕所干了什么?”
“为了公司女同胞的安全,咱们必须得验清楚啊!”
被点名的王总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
此刻他喝得红光满面,色眯眯的眼睛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点了点头。
“林浩说得对嘛!”
“苏……苏小姐,既然大家都有怀疑,你就证明一下嘛。”
“这可是关系到公司声誉的大事,你就去厕所,让林浩验一下。”
“如果是误会,大家也就放心了嘛!”
“就是啊!验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验身?”
“赶紧去吧,别耽误大家抽奖!”
台下有人起哄,甚至有人抓起桌上的瓜子皮,朝我扔了过来。
瓜子皮砸在我脸上,不疼,却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我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
膝盖上的血渗出了丝袜,我却面无表情。
我理了理有些歪掉的假发片。
我看着那个秃顶男人,声音平静。
“王总,根据劳动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法,您无权要求员工进行这种侮辱性的身体检查。”
“而且,林浩是男性,让他去女厕所验我的身,这本身就是流氓行为。”
“嘿!你还敢顶嘴?”
林浩见我不配合,火气上来了,把手机递给旁边的阿诚。
“阿诚,你给我拿着直播!今天老子非得扒了这个死人妖的皮!”
阿诚接过了手机,把镜头稳稳地对准了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旧情,只有冰冷。
林浩撸起袖子,满脸横肉都在抖动,一步步朝我逼近。
“既然你不肯自己脱,那老子就帮你脱!”
他直直地朝我的裙子领口抓来。
2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领口的瞬间,我身体向左一侧,脚下一动,绊在他的脚踝上。
“哎哟!”
林浩扑了个空,身躯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舞台上。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林浩你也太虚了吧!”
“连个女人……哦不,连个变态都抓不住,丢不丢人啊!”
林浩趴在地上,脸涨得通红。
他费力地爬起来,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妈的!居然还敢练过?”
林浩恼羞成怒,指着我骂道。
“我看你不仅是人妖,还是个练家子!大家小心点,这变态有暴力倾向!”
他转头看向大屏幕,恶狠狠地吼道。
“好!既然你不让验,那老子就放证据!让你求锤得锤!”
林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冲到控制台,把负责放PPT的小姑娘推开,插上了U盘。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这就是这个死人妖的真面目!”
大屏幕闪烁了一下,紧接着,几张照片跳了出来。
背景是一家医院的走廊,照片里的人确实是我,正低着头往一个诊室里走。
诊室门口的牌子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泌尿科】。
全场一片哗然。
林浩拿着激光笔,在“泌尿科”三个字上疯狂画圈,红色的光点十分刺眼。
“看见没?看见没!”
“正常女人谁会去泌尿科?那是给男人看病的地方!”
“只有看前列腺、看那里烂没烂才去那种地方!”
“苏媛媛,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去那里是不是割那玩意儿留下的后遗症犯了?”
“还是说你那玩意儿发炎流脓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冷笑。
阿诚死死盯着大屏幕,整个人都在发抖。
“泌尿科……前列腺……”
他嘴里喃喃自语,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扯得踉跄了几步。
“苏媛媛!你……你太脏了!”
阿诚的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怪不得!怪不得每次我要跟你亲热,你都推三阻四!”
“怪不得你从来不让我看你洗澡!原来你是怕我不小心摸到你那玩意儿!”
“你是怕把你那脏病传染给我!”
“阿诚,冷静点。”
我试图推开他的手。
“那只是我去取证……”
“取你妈的证!”
阿诚猛地抬起手,把手腕上那块我也有一只的情侣表摘了下来。
“啪!”
手表被狠狠摔在地上,表盘瞬间四分五裂,零件崩得满地都是。
“老子嫌脏!跟你戴一样的表,我觉得手腕都要烂了!”
阿诚踩着那堆碎片,用脚底用力碾压。
“苏媛媛,这婚我不结了!你这种骗婚的变态,就该进监狱!”
“把老子给你花的钱,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还有我给他买的那些包!那些化妆品!”
林浩在一旁煽风点火。
“阿诚,这可是诈骗啊!数额巨大!够判个十年的!”
林浩趁机对着麦克风大喊。
“姐妹们!这才是最恐怖的!”
“咱们公司女厕所那可是咱们的隐私空间啊!”
“这种男人混进去,天知道他有没有装摄像头?”
“有没有偷咱们用过的卫生巾回去打胶?这种变态心理都扭曲得很!”
“你们不觉得后背发凉吗?”
“太可怕了!我想起来了,上次我在厕所好像听到隔壁有奇怪的声音!”
“我也是!我好像看到过有人在门缝底下偷看!”
“肯定是他!肯定就是苏媛媛!”
“报警!把他抓起来!保安呢?保安死哪去了?”
几个女同事带头尖叫起来,指着台上的保安吼道。
“还不快把这个变态抓起来!要是他身上带了刀怎么办?”
几个保安互相看了一眼,拿着防暴叉冲上了台。
“苏小姐……哦不,这位先生,请你配合一下。”
保安队长手里的防暴叉直接对着我的腰。
“别让我们动粗。”
我被逼到了舞台边缘。
我甩开保安伸过来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口。
“我自己走。”
我看着林浩。
“不过,在把我赶走之前,既然大家都对我的性别这么感兴趣。”
“不如我们就去厕所验个清楚。”
“正好,我也有些东西,想让林浩你好好看看。”
林浩一愣,随即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看见没?这变态急了!还想跟我私了?”
“想给我看什么?看你那是怎么做手术的?晚了!”
“苏媛媛,今天这事儿没完!我要让全行业都封杀你!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走!去厕所!大家一起去!别让他半路跑了!”
我被保安夹在中间,林浩和阿诚跟在旁边。
3
林浩的直播还在继续,他的声音兴奋。
“家人们!点赞点起来!马上就要进入高潮环节了!”
“活捉人妖进女厕所!礼物刷一刷,让这个变态火遍全网!”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泛着油光的脸上。
阿诚跟在旁边,时不时凑到镜头前补充两句。
“对,我是受害者!这人妖骗了我两年的感情和钱!”
“大家一定要帮我转发,让他身败名裂!”
到了厕所门口,人群停了下来。
中间的洗手台镜子映出众人的面孔,也映出了站在中间的我。
林浩一步跨出,挡在了女厕所门口。
“哎哎哎,苏大美女,哦不,苏大帅哥,你走错道儿了吧?”
林浩指着男厕所那个蓝色的标志,一脸戏谑。
“那是你的归宿。既然都实锤了,就别在这儿装矜持了,进去跟兄弟们比比大小啊!”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啊!进去啊!”
“别害羞嘛,让我们看看花了多少钱做的手术!”
阿诚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对着我说。
“苏媛媛,我劝你识相点。”
“现在进去,虽然丢人,但至少不用被扒光。”
“要是你非要硬闯女厕所,那性质可就变了,那是流氓罪!”
“我会留下证据,到时候起诉你诈骗的时候也能用上。”
我看着阿诚,那个曾经发誓要保护我一辈子的男人,此刻冷漠无比。
“阿诚,你就这么想看我死?”
阿诚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心肠。
“是你自己作死!你要是个正常女人,我会这样吗?是你骗我在先!”
“好,很好。”
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看他们,径直走向女厕所。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
林浩见我还要往女厕所闯,顿时怒了。
他把手机塞给旁边的保安,挽起袖子就冲了过来。
“老子今天非得扒了你的皮,让你现原形!”
他那只肥厚的大手带着风声,直直地抓向我的头发。
“让我看看你的癞痢头!”
这一次,我没有躲。
“嘶啦——”
假发片被粗暴地扯了下来。
头皮传来一阵剧痛,露出短寸的头发。
一道暗红色的伤疤,蜿蜒盘踞在我的右侧颅骨上。
原本还在起哄嘲笑的人群,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林浩手里抓着那顶假发,愣了一下。
“哈哈哈哈!大家快看啊!我就说他是变态吧!”
林浩笑得前仰后合。
“看见没?看见这疤没?这是把脑壳都切开了吧?”
“这得是整容失败成什么样,才要把脑子都动了啊?”
“哈哈哈哈!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胎!是个脑子被切坏了的疯子!”
4
林浩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阿诚看清那道伤疤时,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真恶心……”
“苏媛媛,你简直是个怪物!”
“你以前……以前居然顶着这玩意儿睡在我旁边?”
“天哪,我怎么没早发现?我要是早知道,我早就吐了!”
林浩像是受到了阿诚的鼓励,更加肆无忌惮。
他把手里的假发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然后又捡起来,甩在我的脸上。
“带着你的狗皮滚吧!这里是人待的地方,不是你这种切了脑子的怪物待的地方!”
林浩抓起手机,把摄像头几乎贴到了我的头皮上。
“老铁们!礼物刷起来!我要给这个怪胎来个特写!”
“让大家好好欣赏一下这个人造革头皮!”
镜头怼在我的脸上,闪光灯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缓缓抬起头,眼神里一片平静。
林浩还在狂笑,但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笑够了吗?”
林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骂道。
“死变态,还敢装……”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里猛地一空。
我出手的速度极快。
林浩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顶被他踩脏的假发已经回到了我的手里。
紧接着,我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反关节一扭。
“啊!”
林浩痛呼一声,手机差点脱手。
我从手包的夹层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像车钥匙一样的小东西。
按下开关。
林浩手机上的直播画面瞬间卡顿,变成了一片雪花。
“怎么回事?网怎么断了?”
林浩慌乱地拍打着手机,对着屏幕大喊。
“家人们?老铁们?怎么没信号了?”
“别喊了。”
我把玩着手里的屏蔽器,一步步逼近林浩。
“直播结束了。接下来的画面,不太适合未成年人观看。”
“你……你干了什么?”
林浩看着我手里的小黑盒子,又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心里涌起恐惧。
“苏媛媛,你别乱来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要是敢打人,你就死定了!”
“打人?”
我冷笑一声,眼神锐利。
“林浩,你知道我头上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吗?”
林浩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胆子嘲讽道。
“怎么来的?切前额叶切傻了吧?还是为了变性连脑垂体都挖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烂话,而是转头看向众人。
“一年前,‘11.20’特大跨境拐卖妇女案,你们听说过吗?”
全场一片茫然。
只有那个平时喜欢看新闻的保安队长脸色变了变。
“那次抓捕行动,警方捣毁了一个盘踞在边境五年的犯罪团伙,解救了三百多名妇女儿童。”
“在行动中,有一名警方卧底被毒贩发现。”
“头部被钢管重击,颅骨碎裂,差点成了植物人。”
我指了指头上那道狰狞的伤疤。
“这道疤,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可能!”
林浩尖叫起来。
“你编故事呢!你就是个公司的小职员!你就是个变态!”
“你别想用这种故事来洗白!大家别信她!她是骗子!”
“啪!”
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力,林浩的一颗后槽牙混着血水直接飞了出来。
他整个人被打捂着脸发出一声惨嚎。
“你敢打我?我要验伤!我要报警!我要让你坐牢!”
林浩捂着半边脸吼道。
“想报警是吧?”
我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本黑色的证件,直接甩在了林浩的脸上。
“不用你报,我已经替你报过了。”
林浩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本证件。
翻开一看,上面的钢印和国徽在灯光下十分清晰。
林浩的瞳孔紧缩。
“这……这是假的!这肯定是办证办的!”
阿诚凑过来,看清证件上的字后,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