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彩票中奖五千万,却已经癌症晚期。
大年三十,我准备回家将这笔钱托付给妈妈。
可还没开口,我妈便一脸严肃:
“你买的那套房子卖了一百万,给你弟在省城付了首付!”
我颤抖着问:“妈,那我呢?我病了……”
我妈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
“小汐啊,你这病治不好的。”
“你弟还没结婚,这钱要是给你花了,咱们家香火就断了。”
“你是姐姐,要懂事。你虽然没了,但你弟要是能过好,你在天之灵也欣慰,对吧?”
弟弟在旁边埋头干饭,连头都没抬一下。
“好,我懂事。”
“既然我已经死了,那这五千万,我就自己留着烧给自己花了。”
1
“吃饭吧,别为了个死人丧气。”
弟弟林岳抬起头,嘴里塞满红烧肉。
“妈,既然姐都快死了,赶紧让她走吧。”
“这病气要是过给我,我明年还怎么考公?”
我妈一听这话,立马松开我的手。
“对对对,小岳说得对。”
“小汐啊,不是妈心狠,这大过年的,家里留个重病的人确实不吉利。”
她站起身,把桌上的好菜往弟弟面前推,只留给我一盘没人动的凉拌黄瓜。
“对了,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工资卡里还剩多少?”
我妈一边给林岳夹鸡腿,一边问我。
“小岳那房子装修还得五十万。”
“你既然都这样了,钱留着也没用,都转给小岳吧。”
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我死死盯着她:
“妈,那房子是我买的!是我这辈子的血汗钱!”
“你卖了我的房子,断了我的生路,现在连我看病的最后一点钱都要抢?”
“什么你的我的!”
我妈把筷子重重一摔。
“你姓林,生是我们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
“你那房子首付虽然是你出的,但要是没我和你爸把你养大,你能有今天?”
“那是全家的钱!”
父亲在旁边抽着烟,烟雾缭绕中吐出一句:
“女孩子家家的,迟早是泼出去的水。”
“房子留给你也是便宜外人,给你弟那是正道。”
我疼得弯下了腰,声音发抖:
“我没钱。”
“一分都没有。”
“装什么装!”
我妈翻了个白眼。
“刚才还好好的,一提到钱就开始装病!”
“林汐,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不然你就别想进这个家门!”
“不用你赶,我自己走。”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转身走向我的房间。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床呢?书桌呢?
小房间里堆满了杂物、纸箱,还有林岳不用的旧电脑桌。
我的东西,全不见了。
“妈,我的东西呢?”
我回头吼道。
“哦,那些破烂啊,我看也没啥用,都给你扔阳台了。”
我妈漫不经心地剔着牙。
“小岳说想把这间改成电竞房。”
“反正你一年也回不来几次,以后也不用回来了。”
我冲到阳台。
我的衣服、书本,还有几本相册,被堆在角落里,上面落满了烟灰。
我抓起旁边桌上那个还没拆封的包装盒——那是林岳刚买的最新款手机,花了一万多。
“你干什么!”
林岳眼尖,跳了起来。
我抓起那部手机,直接砸在地上。
“啪!”
屏幕四分五裂。
“我的手机!”
林岳惨叫一声,冲过来就要打我。
我妈眼疾手快,一把推在我胸口,将我推了个踉跄。
“反了你了!敢砸小岳的东西!你给我滚!滚出去!”
她和林岳连推带搡,将我推到防盗门外。
那个装满“垃圾”的行李包被扔出来,砸在我脚边。
“砰!”
大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隔着门板,我听到里面传来春晚的开场音乐,还有我妈安慰林岳的声音:
“没事没事,妈让你姐赔!”
“把她工资卡挂失了给你买两个!”
2
除夕夜的街头。
大雪纷飞。
我拖着行李包,走在街道上。
腹部阵阵作痛。
我找不到开着的旅馆,也找不到避风的地方。
最后,我躲进了一家24小时自助银行。
空间里只有两台ATM机陪着我。
我蜷缩在墙角,借着暖气,哆哆嗦嗦地掏出确诊单。
胃癌晚期。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如果是早期还有救,拖到现在……”
“如果有足够的钱,用进口靶向药,或许能延寿一两年,也能走得没那么痛苦。”
“但费用很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当时,我摸着口袋,想着还要给弟弟攒彩礼,摇了摇头。
可现在。
我伸手探进羽绒服内侧口袋,摸到那张彩票。
五千万。
扣完税还有四千万。
老天爷,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给了我富贵,却只留给我半年的命。
我看着玻璃门外的风雪,眼泪流了下来。
也好。
既然他们不把我当人,既然我是个“死人”。
那这剩下的日子,这四千万,我一分都不会留给他们。
我要住最好的医院,用最贵的药,吃最好的东西,为自己活一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大姑”两个字。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林汐!你这死丫头怎么回事!”
“大年三十把你妈气得在家族群里哭?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我捂着肚子:
“大姑,我被赶出来了,现在在睡马路。”
“那是你活该!”
大姑声音尖锐。
“你妈都说了,你那个病是那种不干不净的脏病!”
“咱们老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在外地乱搞什么?”
脏病?
原来我妈是这么跟亲戚造谣我的。
“大姑,我得的是胃癌。”
我平静地说。
“是被他们饿出来的,累出来的。”
“哎哟,还在撒谎!”
大姑说。
“行了行了,我也不管你真病假病。”
“你妈说了,你要是想以后还能进祖坟,就把你手里的钱都转给你弟。”
“然后自己找个乡下地方静养,别死在家里晦气。”
“你弟马上要相亲了,那车还没买呢。”
“你做姐姐的,最后帮一把怎么了?”
“最后帮一把?”
我气笑了,剧痛让我五官扭曲。
“大姑,我记得表哥在澳门赌输了三十万,高利贷都要追到家里去了吧?”
“你有空管我的闲事,不如先想想怎么保住你的养老房吧。”
“你……你怎么知道?!你个死丫头咒谁呢!”
大姑尖叫。
我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拉黑。
清净了不到一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条银行扣款短信。
【您尾号8899的账户完成自动扣费:宽带费199元。】
紧接着又是一条。
【林岳使用您的信用卡副卡消费:王者荣耀充值648元。】
看着这两条短信。
这十年,我供养着他们。
家里的水电煤气、宽带话费,甚至林岳的内裤袜子,都是花我的钱。
我打开手机银行,手指飞快操作。
解绑所有生活缴费。
冻结信用卡副卡。
既然我是泼出去的水,那这水,以后一滴都不会流进林家的田。
3
正月初五,彩票中心开门的第一天。
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戴着墨镜口罩,出现在兑奖大厅。
当工作人员把那张支票递给我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我只觉得沉甸甸的。
那是我的命。
是我余生所有的尊严和底气。
拿到钱的第一件事,我去了本市最好的私立肿瘤医院。
“VIP单人套房,海景,带陪护间。”
我对护士长说。
“护工要最好的,两班倒,我不希望身边离人。”
“好的女士,这边请。”
没有排队,没有冷眼。
医生看了我的病历,叹了口气,但也给出了方案。
“虽然无法根治,但我们可以用最新的免疫疗法配合镇痛泵,最大程度减轻你的痛苦。”
“只要营养跟上,心态好,生活质量是可以保证的。”
“钱不是问题。”
我直接把卡拍在桌上。
“用最好的药。”
当天晚上,我在病房里,看着窗外的江景,吃着刚送来的进口车厘子。
那个所谓的“家”,暂时被我抛在脑后。
我想了想,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帝王蟹,背景是医院的落地窗和真皮沙发。
配文:【新的一年,对自己好一点。】
我没有屏蔽家人。
照片发出去不到十分钟,林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慢悠悠地吐出一颗车厘子核,按下接听键,并顺手开了免提。
“林汐!你哪来的钱吃帝王蟹?!”
“你不是说没钱吗?你把信用卡停了是什么意思?”
“我在酒吧结账刷不出来,脸都丢尽了!”
我淡淡地说:
“没钱给你花,但我有钱给自己花啊。”
“那是卖房子的钱吧!”
林岳吼道。
“妈说卖房款还剩点尾巴在你那,原来有这么多?”
“你个自私鬼!居然拿着我的装修款去挥霍!”
“我要买车!我都看好了一辆宝马,首付正好差点,你赶紧把钱给我转过来!”
“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闹!”
“我辞职了,你去闹吧。”
我语气轻松。
“你……”
林岳噎住了。
这时候,电话那头传来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汐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装修队说初八进场,材料费还没结呢。”
“你是想看你弟打一辈子光棍吗?”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冷笑。
“他打光棍是因为他废物,不是因为我不给钱。”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在哪?”
“我看背景像是在医院?哪家医院这么好?”
“你是不是把钱都砸医院了?造孽啊!”
“那就是个无底洞,你都要死了还浪费那钱干嘛?”
“我就算烧了,也不给你们。”
说完这句,我直接挂了电话。
原来拒绝他们,并没有那么难。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无耻程度。
第二天下午,护士站打来电话。
“林女士,楼下有几个人自称是您的父母和弟弟,在前台吵着要上来。”
“还带了……带了几个拿摄像机的人。”
我眼神一凛。
还带了人?想利用舆论逼我就范?
“让他们上来吧。”
我对着电话说。
既然想闹,那就闹大点。
正好,我也有一笔账,要跟他们好好算算。
4
五分钟后,病房门被大力推开。
林岳一马当先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我的父母,还有一个举着手机正在直播的陌生女人。
“家人们,快看!”
“这就是那个弃养父母、却自己躲在医院吃香喝辣的不孝女!”
那个女人对着镜头尖叫着,把摄像头怼到我脸上。
我妈一看这病房的配置,眼睛都直了。
液晶电视、真皮按摩椅、独立的会客区,还有桌上的补品和鲜花。
“天呐……这得多少钱啊!”
我妈捂着胸口。
“这一天不得几千块?林汐,你个败家子!”
“你把钱都糟蹋在这里了?!”
她冲过来,伸手就要抓我手腕上那个刚买的金镯子。
“给我摘下来!你都要死的人了,带这么好的金子也不怕压着手!”
我侧身一躲,反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保安!”
“别叫了!”
林岳一脚踹在那个昂贵的空气净化器上。
“这是家务事!警察来了也管不着!”
“姐,我劝你识相点,把卡交出来,密码告诉我。”
“不然今天这事儿没完!”
父亲没有说话,但他已经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翻我的包,试图找出现金和银行卡。
看着这一幕,旁边的护工吓得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那个直播的女人还在喋喋不休:
“看看这奢侈的生活,再看看这对可怜的老父母,真是丧尽天良啊……”
“丧尽天良?”
我靠在床头。
“妈,既然你带了直播来,那我们就当着网友的面说说清楚。”
我指着林岳:
“那套房子,首付三十万,月供五千,我供了十年。”
“你们背着我卖了,一百二十万,全给了他,是吧?”
我妈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是一百二十万?”
“多出来的二十万,是不是给小岳买了那块劳力士?”
我盯着林岳手腕上的表。
“关你屁事!”
林岳心虚地捂住手腕。
“好,这笔钱我不争了。”
我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但是妈,两年前,公司体检中心寄回家的那份体检报告,去哪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我妈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什……什么体检报告?我没见过。”
“你没见过?”
我惨然一笑。
“当初体检中心给我打电话回访,说确诊了早期胃溃疡伴有不典型增生,建议复查。”
“他们说报告签收人是‘李秀莲’,也就是你。”
“那时候只是早期,吃药就能控制。”
“可你为了省那几百块的复查费,把报告藏了起来,骗我说一切正常。”
“是你,为了省钱,把我活活拖成了癌症晚期!”
这句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了,那个女主播的手都抖了一下。
我妈眼珠子一转,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那是不想让你担心!再说了,谁知道这病变得这么快?”
“这都是命!你命不好,怪得了谁?”
“命不好?”
我点点头。
“行,既然是我命不好,那你们现在滚出去,别来沾我的晦气。”
“想让我们走?没那么容易!”
林岳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摔在我的病床上。
“既然话都说开了,你也别怪我不讲情分。”
“反正你都要死了,钱留着也是浪费,不如给我娶媳妇。”
我低头一看。
那是一份《高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书,和一份《放弃治疗及器官捐赠志愿书》。
被保险人是我。
受益人那一栏,赫然写着:林岳。
而且,这并不是普通的意外险,生效日期竟然是一个月前!
“妈,这是什么意思?”
我拿着那份保险单,手都在抖。
我妈走到我面前,伸手,“啪”地一声,拔掉了我床头连着的镇痛泵电源。
腹部的剧痛瞬间反扑,我疼得蜷缩起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小汐啊,这保险只要你签字确认,生效后你要是‘走’了,能赔两百万呢。”
“再加上器官捐赠的补贴,够你弟过下半辈子了。”
“你现在就把字签了。”
她凑到我耳边说:
“如果不签……”
“我就让你这么疼着。我知道你这病疼起来要人命,我不给你药,也不让医生进来。”
“我看你能熬到什么时候!活活疼死你,这字你也得给我签!”
剧痛冲击着我的天灵盖,癌痛在胃里翻搅。
没有了镇痛泵,冷汗瞬间浸透病号服。
我蜷缩在床上,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我死死咬着牙,盯着李秀莲的脸,没有求饶。
“签不签!”
李秀莲的脸几乎贴到了我的鼻尖,唾沫星子喷在我的脸上。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是不是想看着你弟饿死?”
“签个字能累死你吗?”
旁边的林岳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兴奋地搓着手。
“妈,跟她废话什么!”
“抓着她的手按手印!”
“反正只要指纹对上了,保险就能生效!”
他冲上来,粗暴地抓起我那只挂着吊针的手。
针头在拉扯中刺破血管,鲜血瞬间回流,染红了输液管。
“啊!”
我痛呼出声。
“按!快按!”
林岳狞笑着,强行要把我的拇指往印泥上摁。
就在我的拇指快要碰到那张卖命契时,病房门“砰”地被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