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夜，表哥带着新交的女友回来吃年夜饭。

气氛正融洽，那女孩突然对着我惊叫一声。

“难怪一直看姐姐你眼熟，上次在二手群里碰到你卖私房照，9.9一套三点全漏，买三套还送小视频。”

“听说你靠卖这个挣了套房，真的是好努力啊！”

见众人齐齐变了脸色，她惊慌地捂住了嘴。

“原来大家都不知道这事？对不起对不起，当我没说！”

我妈当场气红了眼，我爸更是掀了桌子就要来打我。

奚落声中，我却只是平静一笑。

“你看我眼熟也正常，毕竟你离了三次婚，都是我盖的章。”

1

大年夜，我刚回外婆家，就被我妈拉到一边。

“书涵，你那个快四十还打光棍的表哥，今年终于领了个女朋友回来。”

“小姑娘姓宋，人挺漂亮，性子也好。”

“你舅舅舅妈高兴得不得了，打算这几天就把婚事定下。”

“他们特意打了招呼，饭桌上都留点心，对人家小姑娘客气点，千万别把这事整黄了！”

远远看了眼正在和亲戚们谈笑的小宋侧影，我感到有些说不出的眼熟。

却也没有多想，只朝我妈点了点头。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整个年夜饭，我的所有注意力都在碗里的饭和转盘上的菜上，根本没有多说一句话。

听了一晚上大家对小宋的全方位赞美后，二姨突然喊了声我。

“书涵啊，听你爸妈说，你去年在沪市凭自己买了套房子，一分钱也没要家里出？”

我吞了口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前几年行情好，我做了点小投资赚了钱，就买了套小公寓自己住。”

“不大，也就三四十平。”

这话一说，全桌人立刻对我交口称赞。

“沪市啊，寸土寸金的地方，三四十平也值不少钱，书涵真是有本事！”

“可不是，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模样也水灵，老三家能有这样的女儿，真是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

听了这话，我爸妈脸上都笑开了花，背也挺得直直的。

二姨的女儿双手合十，眼巴巴看着我。

“好表姐，有什么好的赚钱门路，快跟我们分享一下，我也想当小富婆！”

我刚想把自己研究的几个理财方向说出来，表哥身旁的小宋突然放下筷子，发出了一声惊呼。

“啊，我想起来了！”

她激动地指着我，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难怪一直看姐姐你眼熟，上次在二手群里碰到你卖私房照，9.9一套三点全漏，买三套还送小视频。”

“听说你靠卖这个挣了套房，真的是好努力啊！”

话音一落，全场诡异地静了一瞬。

亲戚们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双眼却满是诧异，像是还没消化完那巨大的信息量。

我更是完全懵了，一脸茫然地看着小宋。

“你认错人了吧？我从来没有卖过什么照片，也没加入过任何二手群。”

小宋“啊”了一声，皱起眉头。

“我怎么会认错？那照片里的人和你一模一样，甚至都在眼尾有颗红色的小痣，连大腿也……”

她话说到一半，像是如梦初醒般看了看周围，惊慌地捂住了嘴。

“我错了，怎么一时心直口快，当着大家面就说给出来了。”

“姐姐说的对，是我认错人了，我自罚一杯！”

她仿佛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欲盖弥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一下，周围亲戚们看我的脸色更加精彩。

“难怪啊，这么年轻就能攒下那么多钱，一套房说买就买……”

“刚才还支支吾吾不肯说怎么赚的钱，是自己也觉得丢人吧？”

“这种搞擦边的有几个干净的？背地里，说不定给钱什么都愿意做……”

我刚想站起来辩解，一旁的我爸就把酒杯一摔，劈脸给了我一巴掌！

2

“赵书涵，我和你妈累死累活二十多年，省吃俭用供你读书，就是盼着你能成人成才，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我爸满脸怒容地指着我，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声音都在颤抖。

“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你说老实话，你在沪市到底是做什么的，赚来的钱到底干不干净！”

我妈急忙按住了他，红着眼哭出了声来。

看到一辈子老实本分的爸妈，真的被小宋三言两语挑拨得信了我去卖身。

我从最初的茫然和惊疑，变成了彻底的愤怒！

“你们也不想想，我是体制内基层的正经员工，一言一行都接受监督，每年更是要接受政审，要是真不干净，我还能保住这份工作？”

听到我吼出这句话，全桌的奚落声顿时一静。

毕竟我当初考上沪市体制内以后，我爸妈高兴之余，还摆了桌宴席庆祝，所有人都可是都看到了红纸黑字的聘书，当地工作网站上也可以查到我的信息。

我掏出手机，将每个月工资和银行流水全调了出来，拍在了桌上。

“至于我的收入，你们自己看，每一分都是我用正经的工作和投资换来的，我问心无愧！”

“你们尽管自己逐一核对，但凡看到一分钱来路不干净，我欢迎你们立刻举报我！”

暗戳戳的流言蜚语最怕正面对峙，看我态度坚决，亲戚们一时哑口无言。

静默了许久，小舅咳嗽一声。

“我就说嘛，书涵这孩子打小就正派，肯定不会干出这样的事，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有他开了头，那些刚刚还质疑我人品堪忧的亲戚，一个个又转变了画风，附和着道歉，说都是关心则乱，不小心错怪我了。

在周围人的劝说下，我爸妈坐回了椅子上，看我的神情都带了些自责。

我知道他们不是不信任我，只是在亲戚中低了一辈子头，好不容易有了值得骄傲的我，却被泼上这种脏水，一时无法控制住情绪。

想到这，我刚打算说两句安慰他们的话，就听到小宋又叹了口气。

“我就说呢，市里明明开展了好几次扫黄打非活动，怎么那个二手群的小照片还是卖个不停，原来是有体制内工作，能拿到内线消息……”

说完，她又捂住了嘴，故作懊恼地皱起眉。

“瞧我，怎么又直接说出来了？真是该打该打。”

“姐，你可千万别以为我在说你啊，毕竟你为了证明清白，连这种很方便作假的流水单也拿出来了，我可不想挑起家庭矛盾……”

3

眼看着周围人的表情，又被她几句话带得古怪起来。

我终于确信，这个小宋从一开始就不是闹乌龙认错了人，而是奔着对我造谣来的！

“小宋，大家都是成年人，要对自己说出来的话负责！”

“这件事本来就因为你几句谣言而起，我还白挨了一巴掌，你现在又在这阴阳怪气，到底藏了什么心？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见我发了火，舅妈脸上有些挂不住，略带责备地拉了下小宋的衣袖，朝我挤出个尴尬的笑容来。

“大过年的，都是一家人，别因为点小事生气，都是误会。”

小宋委屈地一噘嘴，一副为了家庭和谐，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场面话的样子。

“好吧，既然阿姨都这么说了，误会就误会吧。”

“姐，我只是讲了几句真话，你别大过年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大不了，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说话了，这样总行了吧？”

看她这样委曲求全，我那一向没什么脑子的表哥心疼得不得了，当场朝我摔了筷子。

“赵书涵，你有完没完，欺负到我女人头上来了是吧？”

“你自己干的那点破事，以为没人知道，被捅破了就做贼心虚，还有脸为难小宋，你也太不顾廉耻了！”

他从小宋手里抢过手机，也拍在桌上。

“本来还想给你留点脸面，既然你不依不饶，索性让所有人看看，你这个天之骄女是怎么赚钱的！”

随着表哥按下播放键，一段不堪入目的小视频便播放起来，女主角赫然是我的脸！

听到那让人脸红心跳的动静，亲戚们一个个捂上了孩子的耳朵，看看视频里的人，又不可置信看向我。

“天哪，竟然是真的……”

“平时文文静静一个小姑娘，真是看不出来……”

“老三家生出这种东西，这辈子算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我爸看着视频里的内容，气得面色发紫。

他刚要站起来来打我，就捂着胸口，满脸痛苦地坐回了椅子上。

“老赵！你这心脏刚做了手术，哪经得起这么生气！”

我妈急出了眼泪，忙翻出救心丸给我爸吞下，哭着看向我。

“书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你没做过那种事，又怎么会……怎么会有这种视频……”

看着场面乱成一团，我爸又气得当场发病。

我怒火万丈，大声道：“现在AI换脸这么发达，只要有一张人脸照片，什么样的照片和视频做不出来？这根本就不是我！”

“你们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把视频提取出来，报警去技术鉴定！”

我冲上去就要拿起手机，却被小宋藏到了身后。

“姐，你这是做什么？视频大家已经看见了，你现在删了也没用了。”

“都是为人子女的，你看到你爸被气成了这样，难道不会愧疚吗？”

“依我看，当务之急，你应该反省错误，好好保证再也不会做这种丑事了，而不是来扯这些有的没的……”

我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得恶心透顶。

可也在同一时间，突然将她和脑海中一个人影对在了一起。

刹那间，我立刻明白了她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对我这样造谣！

4

就在我要张口说出真相时，却被表哥猛地往后推了一把。

“赵书涵，你说话就说话，冲到小宋面前做什么？该不会还想动手吧！”

表哥将小宋护在身后，对着我怒目而视。

“我可警告你，小宋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孩子。”

“你要是敢乱来，害她动了胎气，我肯定饶不了你！”

这话一说，周围的亲戚又是一愣，舅妈更是一脸激动地抓住了表哥的手：“这么大的喜事，怎么现在才说？”

“小宋怕羞，执意要等稳定了再说。”

表哥深情地望了小宋一眼，又冷冷看向我。

“要不是因为闹出了这档子事，我也不会提前告诉所有人！”

舅妈高兴得花枝乱颤，扭头看见我还沉着脸，立刻也挡在了小宋面前。

“书涵，别怪舅妈丑话说前面。”

“你那点破事没人在乎，可你要是惊了小宋的胎，不仅以后亲戚没得做，我还会给你家拼命，让你们赔我的大孙子！”

看他们这副铁了心要护着的架势，我更感觉可笑。

越过二人，我的视线直直落在小宋身上，扯了扯嘴角。

“之前一直没想起来，你是宋云霜，对吧？”

听到我准确无误报出了她的名字，小宋脸色一僵，眼神里头一回闪现出害怕，下意识往表哥身后躲了躲。

表哥看她这样，一头雾水，只能板着脸瞪着我。

“我女朋友是叫宋云霜，你突然扯这个干嘛，这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听到这个回答，我更坚信了心里之前的想法，嘴角更加上扬。

“怎么会没关系呢？毕竟你女朋友虽然满嘴谎话，可她之前有句话说的却是真的。”

“她确实对我眼熟，因为我们的确见过，还不止一次，都已经是老熟人了。”

众人一阵诧异之声，目光疑惑地在我和小宋之间看来看去，似乎想不通我们能有什么关联。

表哥想了半天，一脸天真地问：“你是说，小宋她……在你那买过照片？”

不等我回答，他就自顾自接话。

“真是这样也不要紧，你都敢卖，小宋买了又怎么样，明明是你丢人现眼！”

舅妈带着亲戚们也跟着附和，想要彻底将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没有理会这些脏水，而是看着小宋，一字一顿笑着开口。

“你看我眼熟也正常，毕竟你离了三次婚，都是我盖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