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不复,你我两清

2026-01-16 15:26:515029

1

我有严重腰伤,却陪着教练老公奔赴国内最高的野雪场,只为了圆他的退役梦。

雪崩突降而至,我和同行的女学员一同被压在厚雪之中,濒死挣扎。

江恬大口喘息,挑眉看了我一眼,戏谑道:

“你猜我们一起埋在这里,严哥会优先救谁?”

我呼吸微沉,腰伤因为厚雪挤压再次复发,身体麻木到没了知觉。

半小时后,严铖找到我们的具体位置,果断将仅剩的求生绳索用在了江恬身上。

他脱掉羽绒大衣包在江恬身上,语气急切:

“时微你等着我,恬恬下个月有比赛,那是她的梦想,我不能让她出现任何意外!”

“为了我,你再忍这一次!”

我看着严铖艰难远去的背影,风雪刮在脸上生疼,满心期盼彻底化成了透心凉。

被救援队救回来后,我心死般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名字,孤身离开了这座城市。

严铖,我不再奢求你爱我了。

1

雪崩来的实在突然,以至于我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埋在了深雪中。

江恬的情况要比我好一点,她努力挖出一个洞口,不停喘息。

挑衅般看了我一眼:

“沈时微,你还是真是胆大,什么都不会,就敢拿命陪严哥冒这个险!”

“不过你猜,我们俩埋在这儿,严哥最后会先救谁?”

我没空理会江恬的阴阳怪气,只觉得五脏内腑都被移了位,周身痛得厉害。

远处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身影。

就在我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时,严铖从远处匆匆赶了过来。

他身上落满了雪,一张脸冻得涨红,目光下意识看向了江恬。

“你们没事吧?都怪我来的太晚了!”

江恬委屈撇嘴,一双眸子透亮,却满是泪水。

“严哥,还好你来了,我还以为今天活不成了,我的胳膊大腿都好痛啊……”

听到这话,严铖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再耽搁半分,伸手要将江恬拉出来。

我拼命挣扎了几下,立马引起了严铖的注意。

“时微?!”

他眉头瞬间皱紧,拉住江恬的动作慢了一分。

我看清了严铖眼里的急切与不安,刚要开口,就被江恬抢了先。

“严哥,我会不会变成残废啊?我是不是不能参加下个月的比赛了,我好害怕呜呜。”

江恬恐慌的声音瞬间拉回了严铖的思绪,他目光柔下来,安抚道:

“我是你的教练,我绝不允许你在我手底下出任何事,你别怕,我这就拉你出来!”

说着,严铖就将唯一的求生绳索捆在了江恬身上,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我。

他将受伤的江恬抱在怀中,忍着天寒地冻脱下羽绒服包住她的身躯。

扭头对我说:

“时微你在这里等着我,恬恬下个月有重要的比赛,那是她的梦想,我不能让她出事!”

“为了我,你再忍一忍,好不好?”

我没说话,张口便是浓重的血腥味,满心期盼彻底落了空。

我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公将别的女人背在后背上,一步步逃出这里。

而自己只能忍受后背撕裂般的痛楚,奄奄一息躺在雪中。

严铖,不要丢下我,不要走……

我一遍遍在心里呼喊,回应的只有刺骨风雪。

三个小时后,救援队赶到我身旁,用担架将我抬到了山下医院。

好在我命大,没能死成。

但不幸的是,因为在冰冷雪堆中埋太久,我的身体受损,以后再也不能怀孕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扣紧掌心,还是没忍住流出了泪水。

医生继续给我检查腰部损伤情况,而这时严铖终于想起我了,从另一个病房匆匆赶来。

他语气里充满焦急,拧眉道:

“时微,你没事吧?!”

“还好你被救下来了,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严铖懊恼不已,殊不知我早在雪山那刻,就已经对他死了心。

他如今所有的关切,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2

“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滚出去。”

听到我说出的这一句话,严铖再次炸开了锅,他不理解我为什么会冷淡。

“就因为我没有优先救你,你就要跟我生气?”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救恬恬,她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再站在滑雪场的比赛上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沈时微,你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我真不理解!”

严铖紧紧攥着拳头,刚准备继续数落我时,就注意到我腰部那块染血的绷带。

他哑了声音,目光变得慌乱。

“时微,你的腰伤……”

我闭了闭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强忍内心酸涩,哽咽道:

“你明知道我的情况要比江恬严重的多,她甚至比我更有求生能力,可你还是选择先抛下我。”

“难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得吗?”

我手心向下摸了摸平坦腹部,知道自己此生再也没办法当妈妈了。

泪水还是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面对我的质问,严铖明显心虚了下来。

他单膝跪在我的病床,握紧我的左手,郑重保证:

“老婆,对不起,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这次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全,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答应你,病好后你想去南方旅居,我都陪着你……”

“是我没有预估好滑野雪的风险,一切都怪我!”

严铖说的诚恳,态度坚决,可我却是不会再信他了。

我妈以前总说我傻,为了个男人说辞职就辞职,说远嫁就远嫁。

我笑了一声,满脸幸福道:

“严铖,他值得。”

“而且他答应过我,等退役后就回归家庭,陪我做一切想做的事情,再不碰极限运动。”

可退役后,严铖还是按耐不住滑雪的冲动,选择当一名教练。

而江恬是严铖带的唯一学员,有望冲击世界比赛。

俩人没日没夜的在雪场训练,感情日渐深厚,甚至彼此都是对方的聊天置顶。

我生气过,也吵闹过,换来的只是严铖又一次的亲口保证:

“我只是恬恬的教练,不会和她有什么的,等她拿到金牌,我就多陪陪你!”

可后来江恬拿了数不清的省奖,严铖也没兑现过一次诺言。

他总是安静守候在江恬的背后,像一座无形的靠山,支持她的所有。

而我则成了最多余的那一个。

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自己管束太多,从未真正了解过严铖,所以才没办法守住他人。

于是我忍下腰伤,决定陪严铖完成他的退役梦想——站上最高峰的雪山,完成一次极限野滑。

我以为我陪在他身边,他就能多看我一眼,多爱我一点。

可后来被冰冷厚重的雪堆埋没时,我才明白,严铖心里早已没有了我。

是我太傻太天真,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了他。

或许从一开始,严铖的变心就有迹可循。

既如此,我何不放他自由?

“严铖,我们离婚吧,以后不会再有人束缚你了,你可以做任何事。”

听到离婚二字,严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沈时微,我不喜欢开这种玩笑。”

“我已经跟你道歉过了,你到底还想让我怎样?”

“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恬恬一辈子失去行动能力,看着她去死吗!”

3

我嗤了一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你就忍心看我瘫痪一辈子,永远失去做母亲的权利吗!”

“你对我真是太狠心了,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你!”

听到“失去做母亲的权利”几个字,严铖神情一怔,半天有些反应不过来。

“沈时微,你在胡说什么……”

说着,他像是不信邪般抓起床前的病历单,只看了两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严铖死死咬住嘴唇,脸色铁青,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不想再跟他争辩什么,也不想博取什么同情。

我只觉得好心累,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你走吧,我很累,不想再说了。”

严铖猛地扑到我的床前,将我死死抱在怀里,反复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时微,你刚刚怎么不说,都怪我……”

男人温热的泪水浸湿了我的病服,我心里堵一堵,嗓子像吞了几张刀片。

每哽咽一声,就痛得厉害。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身影。

江恬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眼神满是嫉妒与阴狠,看得我身心不适。

我被眼前人哭烦了,叹息一声,寻了个借口:

“我很困,想睡会,你能别打扰我吗?”

严铖只好答应下来,并表示会守在我的身边。

凌晨三点,病房很暗,只有走廊的微光。

而在护士口中,我才知道严铖是回去拿换洗衣服了。

我艰难起身,想要给自己倒一杯热水喝,就看到江恬往我的床边走来。

“沈时微,我还真是低估了你,怎么这么会装可怜呢?”

“三言两语就让严哥担心,我看你的病全是装出来的吧!”

江恬抱着双手,一脸的挑衅。

我懒得跟她多费口舌,准备倒热水,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腕,向前一扯。

热水壶被顺势甩在地上,滚烫的热水溅了我一身,我痛得龇牙咧嘴。

江恬阴狠嘲弄的声音,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你猜这次,严哥会优先相信谁?”

我猛地皱眉,心头警铃大作。

就看到江恬顺势躺在地上的碎渣上,脸色一变。

而这时,门外的脚步声近了。

“严哥,救命啊,嫂子要对我下手!”

“啊啊好疼,我的身体好烫,嫂子你为什么要用开水浇我……”

江恬哭得梨花带雨,身上的病服被热水和鲜血打湿,看起来格外恐怖。

严铖箭步冲来,一把扶起地上疯狂挣扎的江恬,脸色沉下来。

我捂住被烫红的手腕,冷眼看着江恬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

突然,一只手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

严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收紧力道不过两秒,他就猛地松开手。

像是悲愤到了极点,有些无可奈何:

“我知道你是恨我先救了恬恬,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伤害无辜的人?”

“你就一定要疯狂报复,闹得你死我活吗?”

“你有气大可以冲我发泄,为什么要为难旁人!”

严铖句句砸在我的心坎上,我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江恬说得对,严铖永远都不会优先选择信我。

我认输,也甘愿退出。

“是,我是厌恶江恬,但还不至于如此卑劣!”

“病房里有监控,你大可以直接去看事情真相如何,用不着污蔑我!”

听到这话,委屈不已的江恬瞬间脸色紧绷,像是刻意掩饰般喘气:

“严哥,我觉得嗓子里好像进了玻璃碎渣,说话都好痛,你带我去检查一下吧……”

严铖二话没说就抱着江恬离开了病房。

而我也没有犹豫,直接联系律师朋友拟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4

第二天一早,我就签好字将离婚协议书送到了严铖所在的滑雪俱乐部。

转院回到省城的医院,我安心疗养了一个多月,无人打扰。

严铖像是憋足了火气,要跟我冷战到底,等待我又一次的心软求和。

但他赌错了,这次我是铁了心要和他结束这场婚姻。

严铖,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奢求你爱我了。

手机震动一声,是聊天置顶人独有的语音提示。

我曾经满心欢喜的将严铖设为聊天置顶。

严铖是个不怎么喜欢报备的人,所以我会偷看他每一次的比赛合照,缓解心中思念。

如今冷战的这一个多月,我们默契的没再打扰彼此。

这一提示音倒让我想起来了,该删除无关人等了。

谁知手一滑,竟误点进了严铖最新的朋友圈动态。

这次是少有的九宫格照片,每一张都带着精修过的痕迹,还搭配上了俏皮的字幕。

【今天又来泡温泉咯,好舒服,要是一辈子能这么舒服就好了~】

【哎呀,吊带裙总是系不紧怎么办,严教练都急得皱眉了!】

【喝醉了……晕乎乎,不知道有没有偷亲到,嘻嘻!】

随意瞄了两眼,我知道这是江恬故意拿严铖的照片偷发的朋友圈。

这样俏皮撒娇的语气,严铖从来不会这样说。

所以我很笃定,但也觉得好笑。

江恬还以为这种拙劣的方式能像以前那样,刺激我发火。

却不知,我早就不在意他俩暗戳戳的举动了。

拉黑删除前,我点赞留下了最后一句评论:

【祝你们一辈子锁死。】

结束完这一切后,我给自己定了南城旅居的车票。

严铖曾多次说要陪我去春暖花开的地方体验几个月,他最终还是食言了。

这次,我将自己踏上旅途,为自己活一次。

收拾完行李离开,短腿柯基突然蹭到我面前,不安的舔了舔:

“嘟嘟,妈妈要走了哦,可惜照顾不了你。”

“妈妈将你送到妍妍阿姨家住好不好?等回来了,我再接你。”

小狗不懂什么是离别,只会一个劲儿的蹭你,表达不舍。

我被小胖柯基蹭得心软,又想起了曾经和严铖一起养它的回忆。

那天午后我们只是闲着一起在公园散步,结果遇到了偷卖狗肉的小畈,拉着一只柯基去卖。

在我们据理力争下,男人最终以一千块钱卖给了我们收养。

严铖当时还拍了拍柯基屁股,笑着对我说:

“以后这就是我们第一个孩子了,啥时候我们要个二胎啊,老婆?”

我对严铖的玩笑话有些无语,哼了一声:

“某人不急,我干嘛急?”

严铖就蹲在草坪上,迎着耀眼阳光,对我加深了笑容。

那时候真的简单,平平淡淡就是幸福。

思绪被拉回来,我给孟妍打了个电话,请她帮忙照顾嘟嘟几个月。

随后拉上行李箱赶去了机场。

严铖最终还是没有沉住气,给我换号打来了电话,冷冷道:

“你把我拉黑了干什么,非得跟我生气这么久?”

“你不一直想看我带学员比赛吗?后天就是恬恬的比赛现场,我可以让你一起过来。”

“不必了,严铖,我们结束了。”

严铖心猛地一沉,话语间带着十足的火气:

“沈时微,你闹够了没有,我说了我不会同意离婚……”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拔出了电话卡,迈向了检票口。

至于严铖会怎样做,我都不在意了。

当天晚上,严铖就憋着一股怒火来到了医院,准确找到我的病房。

还没来得及质问,就被护士怼了回去:

“不好意思,925号病床患者一个月前转院了!”

严铖脸色一变,立马订了张回家的车票,一路心跳加速。

他怎么也没想到我这次会是动真格的!

赶回家后,在看到屋里的一切,严铖彻底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