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结婚,丈母娘要五十万彩礼,外加一辆宝马。
爸妈二话不说,卖了宅基地,又借遍了亲戚,凑齐了钱。
婚礼上,哥哥嫂子数钱数到手抽筋,满面红光。
我,是正在备战考研,梦想走出大山的妹妹。
哥哥好赌输光了所有的钱,对方扬言要剁他一只手。
一张签了字的卖身契拍在了我的书桌上。
妈妈说:“丫头,你哥要是残废了,咱家就完了。”
“这客户是个大老板,你休学一年,给他生个儿子,五十万立马到账。”
爸爸说:“你读书读傻了有什么用?女人的肚子就是用来生孩子的,这是你的福气。”
我看着那张印着红手印的合同,签下名字。
“爸妈说得对。这个孩子,我一定好好生。”
01
“哎呀,这叠是一万,这叠也是……”
书桌上,考研政治的核心考点还摊开着。
我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家是爸妈花光积蓄装修的,欧式吊灯,真皮沙发。
而我住的,是杂物间改造的。
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拳头大的破洞,用塑料布堵着,风一吹就呼呼作响。
为了凑够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我暑假去屠宰场给人家洗下水,寒假去工地搬砖。
没人记得我。
婚礼的晚宴上,全家人围着哥哥嫂子,举杯庆祝。
没人看我一眼。
妈妈在敬酒的间隙,扭头对我喊:
“厨房里碗堆着了,快去洗了!”
我面无表情地走进厨房,热水冲刷着油腻的碗碟。
记忆里,我十岁那年,想要一本新华字典。
爸爸一脚把我踹翻在地。
“赔钱货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我早就认清了。
哥哥是这个家的皇太子,传宗接代的宝贝。
我只是可以抛弃的棋子。
当高利贷上门把家里弄得一片狼藉时,
哥哥抱着头,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爸妈为了保住他的手,拿出了那份早就准备好的协议。
“丫头,这是特效备孕药,能保你一举得男!”
妈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药瓶。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
“你哥要是没了一条手,这辈子就完了!你忍心吗?”
爸爸站在旁边,嘴里叼着烟,眼神冰冷:
“你要是敢跑,或者怀不上,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卖到山里给老光棍当老婆!听见没!”
我接过药片,仰头干脆地吞了下去。
动作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这就对了嘛。”妈妈满意地笑了。
这时,嫂子王艳穿着大红色的敬酒服,扭着腰走了进来。
她摸着自己还平坦的肚子,上下打量着我,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哟,我们家的大功臣在这儿呢。总算是有点用了,知道给家里换钱了。”
02
“去城里伺候大老板,可比你读那破书强多了,是你的福气。”
王艳的声音尖锐又刺耳。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
“是啊,嫂子。不像你,只能靠着男人的彩礼钱过活。”
王艳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淡淡地说,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
我没再理她,转身开始收拾我那几件破旧的衣服。
王艳看着我,嘟囔了一句“神经病”,扭着腰走了。
屋外传来她和我妈的说话声。
“妈,那丫头不会在城里惹事吧?”
“放心,她不敢,她爸跟她说了,敢乱来就打断她的腿!”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村里唯一的支教老师张老师听说了消息,匆匆赶了过来。
他冲进来,抓住我的胳膊,眼睛通红。
“婉婉!不能去!你是我们村唯一的希望!你怎么能……”
他痛哭起来,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他是这个村子里,唯一觉得读书有用的人。
也是唯一,真正关心我的人。
我心头一暖,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张老师,我没得选。”
“但这笔账,我记下了。迟早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张老师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一沓钱,塞进我手里:
“婉婉,这是我所有的积蓄了,你拿着防身。”
我没有推辞,紧紧攥住了那笔钱。
门外,我爸在大声催促:
“磨蹭什么!车都来了!赶不上时间人家不要了!”
他们甚至连一顿热饭都没给我准备。
负责接我的人是一个黑瘦的张彪,一脸不耐烦。
“赶紧的!都几点了!懂不懂规矩?”
他一把夺过我的行李,粗暴地扔向门口那辆破旧的面包车。
我冷冷地看着他:“什么规矩?”
“伺候人的规矩!”
我笑了。
“我嫂子刚结婚,老公就把彩礼钱输光了,现在她还蒙在鼓里,以为自己嫁进了天堂。你说,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哭?”
张彪愣了一下,没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呢,”我指了指自己,“二十年,拼了命地读书,想活得像个人样。结果被我亲生父母,卖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魔鬼。你说,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
张彪恼羞成怒: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家欠了钱,你来还,有什么不对?”
“这是人口买卖!是犯法的!”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少他妈跟我装清高!合同都签了,字也按了,现在跟我讲法律?你就是个婊子,还想立牌坊?”
他一口浓痰吐在地上,满脸鄙夷。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觉得,我真的会乖乖听话?”
03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那个凶神恶煞的张彪,后退了一步。
上车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张老师。
他担忧的目光,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温暖。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将手伸进口袋,紧紧攥住了小小的U盘。
那个U盘是我用半个月的午饭钱买的。
上个寒假,我没回家。
我在哥哥常去的那个地下赌场,找了份保洁的工作。
每天凌晨,我趁着所有人烂醉如泥,用藏在拖把杆里的微型摄像头,拍下了他们放高利贷、暴力催收的所有证据。
车子发动时,我转过身,看到我爸妈正围着张彪,兴奋地数着他刚给的一沓定金。
他们连头都没抬一下。
哥哥和王艳站在不远处,已经在兴高采烈地商量着要去城里哪个商场买金项链。
很好。
没有虚假的送别,省得我恶心。
车子开出村口时,大伯,也就是我们村的村支书,拦住了车。
他递给我一个红包,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婉婉啊,出去要听话,别给家里、给村里丢人。”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冷笑出声。
“大伯,我记得我上大学那年,我奶奶的低保名额,好像是被你儿子顶替了吧?那个时候,你怎么不怕丢人?”
大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地站在原地。
“我这是去还债,不是去享福。”
我盯着他,“你那些假惺惺的客套,还是省省吧。”
张彪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催促着大伯让开。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也没有再回头看那个生我养我的村庄。
张老师站在村口,身影越来越小,像一个孤独的剪影。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把我当人看的人。
这份温暖,我记在心里。
车子再次启动,我看到七大姑八大姨围了上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拿出手机,给张老师发了条信息。
“老师,我妈给我吃的药有问题。”
“我查过了,那种药,市面上根本没有。我托同学在学校的实验室化验了成分。”
张老师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声音都在抖:
“是什么?”
我没有接,只是继续打字。
“我把一份备份证据发到了您的邮箱,设置了云端定时发送。如果我出事,它会自动曝光给所有媒体。”
“U盘里,除了我哥的赌博记录,还有这个张彪公司偷税漏税、非法经营的证据。足够他们把牢底坐穿。”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能想象到张老师震惊的表情。
许久,他才回过来一条信息:
“婉婉,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准备?”
04
“从我爸第一次动手打我,骂我是赔钱货的时候。”
这一刻,我第一次感觉眼眶发酸。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终于有那么一个人,
愿意相信我的筹谋,而不是指责我的“心机”。
我深吸一口气,打出最后一行字。
“老师,那瓶药,还有一件事。”
“它的主要成分,是给牲畜配种用的兽用催情激素。”
“过量服用,会导致内脏功能急速衰竭,休克,甚至死亡。”
我关掉手机,靠在车窗上。
为了那五十万,他们根本不在乎我是死是活。
从我吞下那两颗药片开始,在他们眼里,我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破旧的面包车驶上盘山公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车里除了我,张彪,还有一个坐在副驾的纹身大汉。
他们是张彪的手下。
两个人的眼神,透着猥琐,肆无忌惮地在我的身上游走。
“小妹,渴了吧?喝口水。”
副驾的男人递过来一瓶水。
瓶盖是拧开的。
水里有一股不正常的甜味。
应该是迷药。
我在地下赌场闻到过。
我没有接。
“怎么?不给面子?”
男人脸上的笑容变得猥琐。
他伸手就想来抓我的手腕。
“反正到了地方也是给老板睡的,不如先让哥哥们尝尝鲜?”
另一只手,已经开始撕扯我的衣领。
我猛地从口袋里抽出那把美工刀。
刀片瞬间弹出,划伤了男人的手。
随即我猛地扑向张彪。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寂静的山路。
车子在悬崖边上停下,半个车轮都悬在了空中。
张彪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你他妈疯了!”副驾的男人吼道。
我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方向盘,
“你们是求财,不想送命吧?”
两个人被我的狠劲彻底震慑住了。
许久,副驾的男人才咬着牙说:
“算你狠!把刀放下!”
我没有动,反而又往里送了一分。
“到地方后我自然会放下。”
车子重新启动,一路再无人说话。
面包车停在了一栋半山别墅外。
黑色铁门缓缓打开,带着未知的恐惧。
我放下刀,转身跳下了车。
“李管家,人给您带来了,绝对干净。”
李管家面无表情地打量了我一眼。
“跟我来。”
我跟着他,径直走向别墅。
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
05
“张彪,这就是你找来的人?”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
“你从哪个垃圾堆里捡的?”
他叫顾延臣,是买我的老板。
张彪对着顾延臣谄媚地笑:
“顾总,您放心,还是个雏儿!”
他话音未落。
那瓶药被我“啪”地一声,拍在了书桌上。
全场死寂。
张彪的笑僵在脸上,两个黑衣保镖的手按在了腰间。
顾延臣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带着审视。
“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
“意思就是,这笔买卖,你亏了。”
“这是我爸妈逼我吃的,高效排卵药,兽用的。他们怕我一次怀不上,耽误拿你的五十万。”
“顾先生,你生意做得这么大,应该明白风险评估。”
我直视着他,毫不畏惧。
“你愿意让一个随时可能急性肝损伤、内脏衰竭的母体,来孕育你的继承人吗?”
顾延臣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
“他们压根就没指望我能活过孕期。”
“你胡说八道!”
张彪急了,冲上来想捂我的嘴。
保镖拦住了他。
我冷笑一声:
“我死了,他们就可以拿着我的尸体,来你顾氏集团门口闹事。顾氏逼死女学生,这个新闻标题够不够劲爆?到时候,他们讹诈你的,就不是五十万。”
“拖出去。”顾延臣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波澜。
五十万对他来说就是洒洒水。
他丝毫不在意这笔钱。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边一个架住我的胳膊。
“顾延臣!”我大喊,“只有我活着,你才能干干净净地站在这里!我死了,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杀人犯!”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用力扔在桌上。
“这里面,有我哥林强参与境外网络赌博的所有记录,有张彪这些年违法的全部账本和联系人。”
我看着顾延臣的眼睛,一字一顿。
“还有,我黑进了他们电脑,找到了顾氏集团最近一年,资金流向不明的证据。”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顾延臣的眼神终于变了。
“放开她。”
保镖松开了手。
他拿起那个U盘,在指间把玩着。
“你叫什么名字?”
“林婉。”
“你想要什么?”
“我不做生育机器。”
我挺直了脊背,“但我可以帮你揪出公司里的内鬼。”
那一夜我被安排在了别墅的客房。
我知道,我赌赢了第一局。
顾延臣是商人。
商人,只看重利益。
我被暂时软禁在别墅里,一日三餐有人送,但不能踏出大门一步。
我猜顾延臣正在核实我给他的东西。
半个月后,我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了顾氏集团的消息。
【顾氏集团突遭税务稽查,财务总监卷款失联,股价暴跌】
公司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机会来了。
我敲响了看守的门。
“我要见顾延臣。”
“我,知道你们的财务总监,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