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抢了三天,终于抢到了回娘家过年的高铁票。
没想到,李伟却背着我把票全退了。
“曼妮,我妈说今年三十口亲戚都要来,你是长媳,得留下来做饭。”
“回娘家什么时候不能回?非得赶着过年去凑热闹?真不懂事!”
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我笑了。
行,让我留下来做饭是吧?
大年三十那天,亲戚们饿得嗷嗷叫。
李伟冲进厨房,却只看到一口空锅,和贴在冰箱上的离婚协议书。
而我,此刻正坐在飞往三亚的头等舱里,喝着香槟发朋友圈。
1
“李伟,你凭什么动我的手机?凭什么退我们的票!”
我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气得浑身发抖。
为了这两张票,我定了十几个闹钟,发动了所有朋友帮忙加速。
结果就在刚才,收到短信提示:退票成功。
李伟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电视。
“喊什么喊?楼上楼下都听见了,丢不丢人?”
他吐出一口瓜子皮,甚至没正眼看我。
“我妈说了,今年二叔、三姑、大舅他们全家都要来咱们这过年。”
“加起来三十多口人呢。”
“你是长媳,这种大场面你不在,谁来张罗饭菜?”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想把茶几掀翻的冲动。
“你家亲戚来过年,跟我回娘家有什么冲突?”
“酒店不能订吗?饭店不能吃吗?”
“我一年就回这一次家,我也想我爸妈!”
李伟猛地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摔,站了起来。
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比我还大。
“徐曼妮,你还有没有点做媳妇的自觉?”
“订酒店?那得花多少钱?咱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去饭店吃多没诚意,显不出咱们家的热情。”
“再说了,我都已经在家族群里夸下海口了。”
“我说你厨艺好,特意请假留下来给大家做满汉全席。”
“现在你走了,我脸往哪搁?我妈脸往哪搁?”
原来是为了面子。
为了在亲戚面前吹牛逼,就要牺牲我的团圆机会。
还要我像老妈子一样,伺候他那三十多口亲戚!
“你的面子是面子,我的情绪不重要是吧?”
“这票我必须重新买,我回定娘家了!”
我转身就要去拿手机。
李伟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甩在沙发上。
“你敢!”
“徐曼妮,我告诉你,票我已经退了,再买你也抢不到。”
“你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掉链子,让我在亲戚面前下不来台...”
“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一脸的凶相,仿佛我是他的仇人。
我觉得可笑。
结婚五年,我在这个家任劳任怨。
工资比他高,家务我全包。
到头来,不过是一个为了面子可以随意牺牲的工具。
失望累积到极致,也就没必要在乎了。
既然他想让我留下来“伺候”,那我就最后满足他一次。
我甩开他的手,理了理被抓皱的袖子。
换上了一副顺从的表情。
“好了,我想通了。”
李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变脸这么快。
但他很快就露出了得意的神色,重新坐回沙发上。
“这就对了嘛。”
“女人还是要顾全大局,别整天想着往娘家跑。”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现在是我们李家的人。”
“赶紧去看看菜谱,列个单子,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嘴角微微上扬。
“好,我这就去列单子。”
“保证让你的亲戚们,过一个难忘的年。”
李伟没听出我话里的深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这才是好媳妇。”
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
拿出手机,打开购票软件。
高铁票没了,飞机只有头等舱,价格贵得离谱。
但我毫不犹豫地订了去三亚的机票。
顺便给爸妈也订上,直接从老家飞三亚。
要玩就玩个大的。
2
第二天一大早,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我刚打开门,婆婆和小姑子李敏就挤了进来。
两手空空,连个水果都没带。
婆婆一进门,眼神就像雷达一样在屋里扫射。
“哎哟,这地怎么有点灰啊?曼妮,你是不是偷懒了?”
“都要过年了,家里得大扫除,窗户擦了吗?窗帘洗了吗?”
李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脚搭在茶几上,那是昨天刚擦过的地方。
“嫂子,给我倒杯水,要温的,加点蜂蜜。”
我没动,就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这么早过来有事吗?”
婆婆走到餐桌前,用手指抹了一下桌面,嫌弃地搓了搓。
“伟子说你要留下来做饭,我不放心,过来监督监督。”
“毕竟是三十多口人的饭菜,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嘴上说着不放心,身体却很诚实地坐在了沙发上,等着我伺候。
“伟子说了,这次来的都是贵客,有几个还是做大生意的。”
“菜品绝对不能马虎,必须得硬。”
婆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子上。
“这是我昨晚连夜想出来的菜单,你照着买。”
我走过去拿起纸。
好家伙,这一看差点没给我气笑。
澳洲大龙虾十只,帝王蟹五只,东星斑五条。
佛跳墙要一人一盅,还得是用鲍鱼海参炖的。
茅台两箱,中华烟五条。
这哪里是家宴?这是国宴吧?
粗略算一下,光买菜和烟酒,没个五六万根本下不来。
“妈,这菜单是不是太隆重了点?”
“咱们家平时的生活费您也知道,这开销……”
婆婆眼皮一翻,三角眼瞪了起来。
“怎么?心疼钱啊?”
“伟子可是跟我说了,你发了不少年终奖。”
“你是长媳,为了这个家出点钱怎么了?”
“再说了,那些亲戚来能空手吗?到时候收了红包不还是你们的?”
李伟这时候从卧室里走出来,显然是被吵醒了。
他看了眼菜单,大手一挥。
“就按妈说的买!”
“曼妮,咱们不能让人看扁了。”
“尤其是二叔,他家去年买了新房,这次来肯定要显摆。”
“咱们必须在吃喝上压过他一头!”
李敏在旁边阴阳怪气地插嘴:
“就是啊嫂子,你赚那么多钱留着干嘛?不就是给家里花的吗?”
“别那么小气,像个守财奴似的。”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一个比一个贪婪,一个比一个无耻。
但我脸上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咬了咬嘴唇。
“好吧,就听你们的。”
“只要大家开心,花点钱也没什么。”
李伟见我答应了,立马喜笑颜开,走过来揽住我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老婆,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赶紧去买吧,挑最新鲜的,别怕花钱。”
婆婆也满意地点点头,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
“行了,既然你答应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家里还有一堆事呢,你也别闲着,赶紧干活。”
说完,带着李敏大摇大摆地走了。
连口水都没喝,纯粹就是来下命令的。
送走这对瘟神,李伟也哼着小曲去洗漱了。
我看着那张天价菜单,拿出手机。
打开银行APP,开始操作。
我的工资卡、理财账户,所有属于我的钱。
全部转到了我妈的卡上。
一分都不留。
然后,我又把家里的那张公用卡拿了出来。
那里面存着我们这几年的积蓄,大概有二十万。
我直接把里面的钱也转走了大半,只留下了几百块钱零头。
既然要离婚,属于我的一分都不能少。
至于这顿满汉全席?
等着喝西北风吧!
3
腊月二十九。
家族群里的消息响个不停。
李伟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群里疯狂刷屏。
李伟:【各位长辈,明天尽管来!酒菜都备齐了!】
李伟:【我老婆特意请了年假,这两天都在家备菜呢。】
李伟:【澳洲龙虾、帝王蟹,管够!大家敞开了吃!】
群里顿时一片恭维声。
二叔:【哎哟,伟子出息了啊,这伙食标准够高的。】
三姑:【还是伟子孝顺,娶了个媳妇也贤惠。】
大舅:【那我们明天可得早点去,留着肚子吃大户!】
李敏:【嫂子厨艺可好了,明天大家有口福了。】
看着他们在群里一唱一和,我只觉得恶心。
有人在群里@我。
表弟:【嫂子,我想吃红烧肉,要肥而不腻的那种,多放糖啊!】
表妹:【嫂子,我不吃香菜,做鱼的时候别放香菜。】
三婶:【曼妮啊,我家孙子要喝鲜榨果汁,你记得提前榨好,别用买的饮料糊弄。】
他们完全没把我当亲戚,而是点菜的服务员。
甚至连一句“辛苦”都没有。
李伟在旁边看得眉飞色舞,时不时催促我一句:
“看见没?大家都等着呢,你明天可得好好表现。”
“尤其是三婶那个果汁,你记住了啊。”
我正在玄关换鞋,手里提着包。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采购。”
“有些海鲜得去大市场买才新鲜,我今天晚点回来。”
李伟头都没抬,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路上慢点,别把龙虾磕坏了。”
我走出家门,转身就打车去了市里最高档的商场。
先给自己挑了件早就看中却舍不得买的大衣。
又去专柜买了套护肤品,几千块钱眼都不眨。
接着去金店,给爸妈一人买了一个大金镯子。
刷卡刷得飞起,每一笔消费短信提示,都让我心情舒畅一分。
这些年为了这个家,我省吃俭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李伟却拿着我的钱充大头,补贴他那个无底洞一样的原生家庭。
今天,我要把这些年亏欠自己的,全都补回来。
逛累了,我找了家高档餐厅,点了一份单人套餐。
一边吃着牛排,一边联系了一家豪车租赁公司。
订了明天一早去机场的专车。
然后联系私人管家,确认了三亚别墅的入住细节。
一切准备就绪。
晚上回到家,我两手空空。
李伟还在打游戏,听到开门声,头也不回地问:
“菜都买回来了?放冰箱了吗?”
我随口扯谎:
“买回来了,让人送到楼下储藏室了,太多了拿不上来。”
“哦,行。那你早点睡,明天四点起来备菜啊。”
“三十多口人呢,别到时候供不上吃。”
他根本懒得去核实。
在他心里,我就应该像个陀螺一样,围着他和他的家人转。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
看着身边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李伟,听着他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没关系,这是最后一次了。
4
大年三十,天刚蒙蒙亮。
我悄悄起床,没惊动任何人。
简单的洗漱后,我拉着早就藏在床底下的行李箱,走出卧室。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李伟的呼噜声从门缝传来。
我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贴在了冰箱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还贴了一张A4纸,上面用加粗的记号笔写着几个大字:
“想吃饭?自己做。不伺候了。”
做完这一切,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五年的房子。
没有留恋,只有解脱。
我拉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楼下,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停在那里。
司机下车帮我提行李,恭敬地拉开车门。
“徐女士,去机场是吗?”
“对,去机场。”
车子启动,驶入清晨的薄雾中。
我拿出手机,把李伟、婆婆、小姑子,还有那群极品亲戚,全部拉进了黑名单。
但我没有退群。
我要留着那个家族群,亲眼看着他们炸锅。
上午十点,我坐在机场的贵宾休息室里,喝着香槟。
群里开始热闹起来了。
二叔:【伟子,我们到了,在楼下呢,怎么按门铃没人开啊?】
三姑:【是啊,这都几点了,还不让人进门?】
过了好一会儿,李伟才在群里回复。
李伟:【来了来了!刚才睡过头了,马上开门!】
紧接着,我就能想象到那边的混乱场面。
三十多口人涌进那个一百平米的房子。
瓜子壳、橘子皮瞬间铺满地板。
孩子们尖叫打闹,大人们高谈阔论。
烟雾缭绕,乌烟瘴气。
十一点半,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焦躁。
大舅:【伟子,这都快十二点了,怎么还没闻到菜香啊?】
三婶:【是啊,孩子们都饿了,曼妮呢?怎么还没开饭?】
李伟显然也急了。
他在群里发了一条语音,语气里满是慌乱和愤怒。
“曼妮?曼妮你在哪?赶紧出来做饭啊!”
“亲戚们都等着呢,你躲哪去了?”
我看着屏幕,冷冷一笑。
终于发现我不见了?
放下酒杯,我打开朋友圈,发了一条早就编辑好的动态。
配图是头等舱的机票,还有我手持香槟的自拍。
文案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终于解脱了。这种伺候人的福气,谁爱要谁要。】
发完这条朋友圈,我关掉手机屏幕,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