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预产期在大年初五,和亲弟婚礼同一天。
前世,为了让婚礼体面,全家逼着我把住院费取出来,随了八万八的礼金。
老公为了给我弟撑场面,开走了家里唯一的车,还拿走了我的待产包去装喜糖。
“人家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我必须得去镇场子。你不是还没破水吗?自己在家遛遛狗,好生!”
更是语重心长。
“你要是生得快,下午就赶紧过来,别让人觉得咱们家不懂礼数,全家人都得整整齐齐的。”
结果我羊水栓塞,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再睁眼,老公正皱着眉。
“你别矫情了,只有七天假,我不去婚礼谁去?你在家忍一忍,救护车太贵了,等我喝完喜酒回来送你。”
我摸了摸肚子,笑了。
这月子谁爱坐谁坐,我只要去父留子,全家上路!
1
刚睁眼,我就看见老公黄凯正在翻衣柜底下的待产包。
他把那摞红钞票揣进兜里。
“婷婷,这八万八我先拿走了,小强那边彩礼还差点,算我们借他的。”
“你这肚子一时半会也生不了,当姐姐得懂事。”
“住院费晚点再说呗!不行你自己在家生多好,能省好一笔钱!”
腹部坠痛,前世的窒息感涌上喉咙。
我抄起桌上的烟灰缸。
“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你爸留的钱就是咱们...”
“砰!”
我抡圆了胳膊,烟灰缸砸在他伸过来的手背上。
黄凯捂着手死死瞪着我。
“你疯了?你敢打我?”
我一把瞪回去!
“怎么?帕金森晚期提前发作了?看见我的钱手就抽筋,不拿不舒服是吧?”
黄凯疼得冷汗直流。
“你还要不要过日子了?这点钱你也要斤斤计较?”
“反正你肚子里怀的是个赔钱货丫头片子,生出来也是浪费空气。”
“把钱给强子撑场面那叫投资潜力股,花在你身上纯属肉包子打狗。”
“以后别指望这死丫头能养老,还得靠强子这根顶梁柱拉咱们一把。”
他一边吼一边冲过来抢包。
我侧身一步,抄起旁边刚烧开的水壶。
按下开盖键,滚水的热气喷涌而出。
我把壶嘴对准他的脸。
“一百度的开水,烫死不赔,你试试?”
黄凯硬生生刹住脚,被热浪逼得后退撞在衣柜门上。
“好好好,孙婷婷,你行!你连老公都想烫死是吧?”
他一边骂一边用完好的手去摸裤兜。
“钱你不给也行,车我开走!接亲车队缺个主车,这面子我必须撑!”
“你自己去医院吧,别跟我在这犯矫情!”
他抓起桌上的奥迪车钥匙,转身跑出门。
大门被反锁,他掏出一根牙签塞进锁孔,用力一别。
“疯婆子!老子把锁眼堵死了!没我回来开门,你就烂在屋里吧!”
“除非你把钱从门缝塞出来,否则别想去医院!”
门被关上。
我捂着肚子坐回床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昨晚我就把真钥匙藏进了米缸,桌上那把是换了壳的雅迪电动车钥匙。
我看你能不能骑着那玩意儿去给你弟撑面子。
腹部突然传来剧烈绞痛。
次卧的门开了,婆婆探出头。
“哎哟,两口子打架动静这么大?别装死,赶紧起来做饭。”
“反正门也出不去,你在家生不就得了?以前女人生孩子谁去医院啊。”
我扶着墙站起来,挪向厨房,看向案板上那把剁骨头的菜刀。
既然正门出不去,那就解决掉看门的狗。
2
婆婆见我进厨房,靠在门框上。
“这就对了,女人嘛,就得认命。那八万八给小强怎么了?”
“男娃娃那都是香火!你个女娃懂个屁。”
“别白费力气想出去了,那是防盗门,没钥匙谁也打不开。”
“你就把孩子憋回去,等小强高兴了回来开门再说。”
我径直走到燃气灶前,拧动阀门。
“嗤——”
气流声响起,没有打火。
我又拧开剩下几个灶眼,煤气味弥漫开来。
婆婆吸了吸鼻子,脸色骤变。
“你干什么!这味儿...你想炸死我啊!”
我把玩着从黄凯兜里顺来的防风打火机,看着她。
“反正我也出不去,羊水流干了一尸两命,不如大家一起上路。”
“黄泉路上有点黑,妈,我看你腿脚不好,好心带你一程。”
婆婆尖叫着扑过来。
“疯了!你个疯子!那是煤气啊!”
我抬腿一脚踹在她膝盖上。
“咔嚓”一声,老太婆嚎叫着瘫软在地。
“别动,再动我就按火机了。”
我拇指搭在点火键上。
婆婆拼命往后缩。
“别点!别点!”
“开门。”
我看着她。
“备用钥匙呢?”
“我没有啊!都在我儿子手里啊!”
我作势要按下打火机。
“看来你是真想见你家祖宗了。”
“有!有!别点火!”
婆婆哆嗦着脱下棉鞋,从发黑的鞋垫底抠出一把油腻的钥匙。
“在这儿...给你...都给你...”
我踢了一脚。
“去开门。”
婆婆连滚带爬冲到门口,手抖得厉害,半天才把钥匙插进去。
钥匙只进去一半就卡住了。
锁芯完全被堵死了。
“打不开啊!真打不开!”
婆婆拍门。
“救命啊!”
宫缩加剧,我扶着墙没倒下。
转身拿起不锈钢盆和擀面杖。
“当!当!当!”
金属撞击声在楼道回荡。
我推开窗户,对着楼下大喊。
“着火啦!救命啊!杀人啦!”
“煤气泄漏啦!快跑啊!”
婆婆扑过来要捂我的嘴。
“闭嘴!你个丧门星!家丑不可外扬!你要害死我儿子的名声吗?”
“让邻居听见像什么话!以后我们在小区怎么抬头!”
我抓起置物架上的清洁剂,对准她的脸滋了过去。
婆婆捂着眼睛惨叫。
“去你的名声!都要死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楼道传来急促脚步声。
“好大的煤气味!快报警!快叫保安!”
“里面有人喊救命!快破门!”
“砰!砰!砰!”
我迅速关掉阀门,把菜刀踢到婆婆手边,瘫软在地。
大门被破开,保安和邻居冲了进来。
我指着正在揉眼的婆婆,挤出眼泪。
“救命!要杀我!她堵了锁眼要把我困死在里面!”
3
在众人搀扶下,我逃出了那个家。
婆婆还在撒泼打滚,被邻居们围着指指点点。
小区外大雪纷飞,我下身裤子湿透,被冷风一吹刺骨的寒。
兜里的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动着“妈”。
接通。
“孙婷婷!你怎么回事?黄凯说车钥匙是假的!根本插不进去!”
“现在车队就要出发了,主车动不了,全家人都在看笑话!”
“你是不是故意的?赶紧把真钥匙送过来!顺便把那八万八转给我!”
我握紧手机。
“妈,我刚才差点死在屋里,煤气中毒,羊水也快破了。”
“你就不问问我还有没有命在?”
“你这不是还能说话吗?那就是没死。”
“少在那矫情!你弟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天大的事也得让路!”
“赶紧打车把钥匙送来!如果不来,以后你就别进孙家门!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我看着漫天飞雪。
“好。”
“我亲自给你们送过去。”
挂断电话,路边一辆拉活禽的小货车停在路口。
我冲过去拍打车窗。
“师傅,去喜来登酒店,麻烦开快点。”
司机看着我的肚子和血迹想拒绝。
我掏出钞票拍在仪表盘上。
司机一咬牙。
“上车!坐稳了!”
货车启动,我在包里摸索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装着黄凯挪用公款的证据,和家里那本假账本。
前世临死前他踩着我的尸体炫耀。
那些见不得光的脏账就藏在我天天睡的床板夹层里,让我替他守了一辈子雷。
刚才趁他被开水逼退的空档,我拼着宫缩剧痛和被发现的风险,掀翻床垫抠出了这袋罪证。
上辈子用命都没换来的真相,这辈子我要用它亲手砸碎黄凯的脊梁骨。
我早已拨通了经侦大队的电话,实名举报黄凯的一堆腌臜事。
这会儿警车应该已经堵住了酒店后门。
与此同时孙志强更新了朋友圈。
【大喜日子,感谢姐夫的大力支持!】
照片里,全家人红光满面,黄凯拿着那个假车钥匙吹牛。
我妈发来语音转文字。
“别跟我这儿嚎丧!你就是死在半道上,尸体也得给我爬过来把钥匙送到!”
“烂货就该有烂货的觉悟,羊水流干了算个屁?哪怕是用盆接着,你也得给我滚过来!”
“你要是敢让你弟婚礼开天窗,老娘就把你骨灰扬了,让你做鬼都是个孤魂野鬼!”
我回复。
“放心,我带的东西,够你们全家吃一辈子皇粮。”
货车停在喜来登酒店门口。
我推开车门,扶着把手挪下来。
4
刚下车,站在迎宾处的二婶捂住鼻子,挥了挥手里的丝巾。
“哪来的叫花子?一身鸡屎味和血腥味,滚远点讨饭!别冲撞了贵人!”
我上前反手一个巴掌。
“啪!”
二婶眼镜飞了出去。
“讨饭?我是来讨债的。”
我甩了甩手。
“眼睛用不明白就捐给有需要的人。”
二婶尖叫着要抓我头发。
“你个泼妇敢打我!”
我挺着肚子一步,一脚踹在她小腿上。
“来,动我一下试试?再动一下,我就躺下讹你这辈子的养老金!”
“我肚子里可是两条命,你赔得起吗?”
二婶捂着腿不敢伸手。
我推开宴会厅大门。
大姑姐正嗑着瓜子,看见我翻了个白眼。
“哎哟,婷婷来了?空着手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奔丧的呢,真晦气。”
“这大喜的日子穿得像个鬼,故意给大家伙添堵是吧?”
我抓起旁边迎宾台带刺的红玫瑰,塞进她嘴里。
“既然你这么喜欢嘴臭,那就用玫瑰好好熏一熏。”
大姑姐捂着嘴呜呜乱叫。
我推开两扇沉重的大门。
台上,黄凯正拿着麦克风装模作样。
“这八万八是我心疼小舅子,特意攒下来的私房钱!”
“作为姐夫,我必须支持小强!咱们是一家人!”
看他那副红光满面的死出,拿着偷来的公款给自己贴金。
真以为自己是财神爷下凡普度众生了?
也就是现在蹦跶得欢,等会儿进了号子踩起缝纫机,我看他还怎么装这从来没属于过他的大尾巴狼。
台下掌声雷动,亲妈笑得合不拢嘴。
看到我一身血污,亲妈笑容消失,冲了过来。
“死丫头!你故意来触霉头是吧?这一身血给谁看?”
“赶紧滚去厕所洗干净!别在这丢人现眼!”
“洗干净?”
我抬手狠狠一耳光扇在她脸上。
“啪——!”
全场寂静。
“这一下子是替我过世的爸打的,教教你怎么做人母。”
“这一身血是你儿子逼出来的,是你女婿逼出来的。”
“该洗的是你们的心!哦不对,畜生没有心。”
我妈捂着脸瘫坐在地。
台上的孙志强抄起酒瓶冲下来。
“你敢打妈?我弄死你个赔钱货!”
我指着太阳穴。
“来,往这打。”
“这一瓶子下去,你就是故意杀人罪,无期徒刑起步。”
“正好,牢饭免费,特别适合你这种只会啃老的废物。”
孙志强举着瓶子的手僵在半空,没敢砸下来。
黄凯跑过来,一把捂住我的嘴。
“各位!对不起!我老婆产前抑郁疯了!”
“她脑子不清楚!快叫保安!把她拖出去!”
我向前逼近一步。
“产前抑郁?黄凯,你为了掩盖罪行,连这词都学会了?真是难为你那个只有核桃大的脑仁了。”
“既然你当众给我确诊了精神病,那我是不是该好好利用一下这个特权?”
“毕竟精神病杀人不犯法,我现在就是把你剁碎了喂狗,法律也判不了我的死刑。”
我一口咬住他的手掌。
“啊!”
黄凯惨叫松手,看着手上的牙印跳脚。
我夺过话筒。
“我疯没疯,警察知道,银行知道。监狱也会知道!”
台下的亲戚起哄。
“别听这疯婆子瞎说!她是嫉妒弟弟结婚!”
“不想出钱就直说,搞这种事情真恶心!”
我转身,拖着腿走向台上的新娘。
掏出假账本和高利贷借条复印件,摔在两人中间。
“姑娘,这车钥匙是假的,这家人也是假的。”
“只有这一屁股债是真的。”
我指着新娘,笑了。
“你确定要嫁?”
——————卡点———————
5
新娘捡起地上的借条看了一眼,脸色煞白。
她当场摘下那枚其实是莫桑钻的大钻戒,狠狠摔在孙志强脸上。
“骗婚?一家子骗子!”
“这婚不结了,彩礼退回来!”
孙志强被砸懵了,反应过来后,赶紧拉扯新娘。
“退什么退!睡都睡了你就是我的人!”
“敢走我打断你的腿!”
我上前一步,狠狠踩在孙志强的手背上。
咔嚓一声脆响。
“怎么,强买强卖不成改绑架了?”
“你那彩礼是挪用公款来的,你拿什么娶?”
孙志强疼得嗷嗷乱叫,抱着手在地上打滚,嘴里还在喷粪。
“黄凯!你个废物!”
“快把这疯婆子弄死!我不结了!我要弄死她!”
黄凯此时顾不上小舅子,试图销毁地上的证据,。
“别动!警察!”
几名便衣警察从侧门冲出,一个标准的擒拿手反关节锁喉。
砰的一声,黄凯被死死按在酒桌上。
他的脸颊正好压在一盘刚上的炖肘子里,油腻的酱汁糊满了五官。
我妈妈看着这一幕,绷不住了。
“造孽啊!你个丧门星!害了你弟还要害你男人!”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早知道生下来就该掐死你!”
她披头散发,妆容被泪水冲花。
我捂着阵痛不断的肚子,走到她面前。
“生我是你没得选,但当不当畜生是我选的。”
“显然,你自个儿是选了后者,还选得很彻底。”
坐在主桌的二叔公气得胡子乱颤,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
“婷婷!家丑不可外扬!”
“快跟警察说这是误会!这是家庭纠纷!”
“咱们孙家的名声不能毁在你手里!你还要不要脸了!”
一群老顽固开始倚老卖老,试图用宗族的那套规矩压我。
我转身,反手一耳光扇在二叔公那张满是老人斑的脸上。
“孙家的名声?你孙子偷鸡摸狗的时候你怎么不谈名声?”
“在这装什么活牌位,你那点双标的心思谁看不出来。”
老头子气得差点当场心梗。
大姑姐尖叫着冲过来要撕我的脸。
“我要杀了你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