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赶去医院看病重的女儿,我情急之下上了老公女兄弟的车。
可她非但不系安全带,还超速闯红灯。
甚至在车流里玩漂移甩尾,好几次差点撞到人。
再三劝阻无果,我愤愤下车自行前往医院。
晚上,女儿脱离危险,我刚松一口气就接到了老公的电话。
“菲菲下午出了严重车祸,医生说再差一点双腿都要截肢了,腿是赛车手的命你知不知道?”
“她可是为了送你才这样的,你倒好,到现在都不闻不问!”
我气得浑身发抖:“她自己不系安全带,飙车闯红灯,关我屁事!”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她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我有什么办法?”
老公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下来。
“行,我知道了。这事……误会你了。”
我以为他终于明辨是非,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可第二天清早,却发现自己被绑在赛车前引擎盖上。
他搂着女兄弟,神色厌淡。
“昨天你说菲菲该死?”
“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该死的是谁?”
1
“哎呀,顾珩,你有没有闻到什么腥臊味儿啊!”
车猛地刹住,惯性将我狠狠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林菲看向我身下的那滩水迹,夸张地捏着鼻子。
“呀,该不会是嫂子被吓得尿裤子了吧?”
顾珩也翕动鼻翼,察觉到什么后嫌弃地瞪向我。
“江明熙!你真是不知廉耻!”
我顾不上伤口火辣辣的疼,难堪地咬着下唇。
直到血腥味在口腔漫开。
顾珩吞下了更过分的指责,眉心紧蹙。
“你知道错了吗?”
我掐着手心,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
可眼前的人面无表情,眼尾眉梢都写着冷漠。
哪里有半分以前对我的柔情?
我不死心地为自己辩解:“我错在哪里?!”
“顾珩!是她非要载我,是她自己作死不系安全带飙车!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为了这个女人惩罚我?到底谁才是你的妻子?!”
即便从清醒到现在这些话我已经说了无数次。
可顾珩的表现根本就是一个字都懒得听。
林菲坐在轮椅上,笑着捶了下顾珩的胳膊。
“兄弟,算了!嫂子毕竟一个爱吃醋的小姑娘,罚也罚了,别真让嫂子伤心了。”
顾珩没理她,冷冷盯着我:“到现在你还推卸责任。”
“自从林菲回国你就再三刁难她,故意打翻茶水烫她,往她酒里下泻药,这次竟然妄想让她死。江明熙,我之前真是太惯着你了,才让你做事这么不知分寸!”
说罢,他扬了扬手。
急救车停下,原本应该在重症监护室的女儿竟被他拉来了这里!
“顾珩!你他妈疯了?!”
“到底要我解释多少次你才能相信是她故意诬陷我?!就算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但你别牵扯女儿行不行?”
我狼狈地跪在地上乞求,担忧地看向女儿惨白的小脸。
顾珩却嗤之以鼻,甚至还用皮鞋不紧不慢地碾着垂落在地上的氧气管。
声音冰冷地犹如地狱撒旦:
“若不是菲菲好心送你去医院,她能活到现在?”
我眼睁睁看着女儿因为缺氧满脸通红,痛苦地张开嘴呼吸。
“别!她可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我想要冲过去,却被按在地上,只能声嘶力竭地嘶吼。
顾珩冷嗤:“要是想到她会被你这么个心思恶毒的妈教坏,我宁愿她现在就死。”
残酷的话像是巨石在我头顶砸下,我一下脱了力,呆愣地趴在地上。
我还是不敢相信,顾珩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生产诺诺时我九死一生。
当时医生说他在产房外急红了眼,甚至说出若是我们两个有一个出了岔子,他都会带着所有人陪葬!
可如今,他用女儿的命来威胁我……
“我错了……”
我忽然大笑出声。
“对……是我错了……”
顾珩动作一僵,下意识抿了抿唇。
“江明熙,你发什么疯?”
他莫名有股不详的预感,但转瞬即逝。
下一秒就被林菲打断了。
“够了啊!嫂子都认错了,意思意思得了!”
她笑吟吟地拍了把顾珩,转头对我说:
“嫂子,你也别在意,虽然顾珩为了我惩罚你,但这也不证明他重感情嘛!你也该知足!”
肩上的力量一松,我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不想质问,麻木开口:“我道歉了,现在可以放过诺诺了吗?”
不知为何,顾珩并没有痛快半分,反而有种别样的郁闷。
但他也寻不到原因,索性作罢。
他抬起脚,扬了扬下巴命人将女儿送回病房。
屈尊降贵地蹲下身,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
“老婆,你早道歉不就好了?非得犟。”
我忍着恶心偏开脸,挣扎着撑起早已瘫软的双腿。
想跟着女儿一起走,却被顾珩再次喊住。
“等等。”
我瞬间背后一凉,“你还想干什么?”
顾珩将胸口的烦躁认为是我道歉不诚心。
“说句对不起太便宜你了,菲菲可是未来一个月都下不了路。”
“这些天,你留下贴心照顾她,毕竟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担着!”
我下意识想问凭什么。
却看见顾珩随意瞥向女儿的急救车,挑眉威胁。
我只好吞下去,“好,要我怎么照顾?”
林菲假意热络:“那真是太麻烦嫂子啦!”
“刚好我要来大姨妈了,辛苦嫂子去城南帮我买杯姜茶啊!”
“记得,要热的哦!”
2
城南生意最火热的那家姜茶店虽然只有半小时的车程。
可它在景区,车无法开进去,只能徒步排长队。
我连弄脏的裤子都来不及换,紧赶慢赶才在两个小时内将姜茶送回来。
撑着最后一口气回来,却只见紧闭的大门。
冬日寒风刺骨,湿透的裤子贴在腿上,难受至极。
顾珩站在二楼,好似没看到我惨白的脸色。
“江明熙,你是不是故意的?”
“明知道菲菲来例假痛经,还故意磨磨蹭蹭的!同为女人,你怎么这么歹毒?!”
我当场哑声,无比失望地抬头看他。
可林菲闷哼一声,顾珩毫不犹豫地转过头,弯下身子用暖水袋帮她捂肚子。
看着他动作熟练的样子。
泪花涌满眼眶,鼻子止不住地发酸。
我忽然想起和他的第一次见面。
约完会顾珩送我回家的路上,我突然小腹坠痛,紧接着就感受到一股暖流。
瞬间羞红了脸,尴尬地不停向他道歉。
可顾珩看见白色内饰被我染脏,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反而停车在路边,帮我买了杯热奶茶。
之后几天更是贴切地给我发来经期注意事项,为我按时按点地送姜汤。
那时我觉得自己捡了大漏,竟然能在鱼龙混杂的圈子里和这样好的人联姻。
可如今我才发现,没有人天生这样的。
顾珩所有的温柔与体贴,都是为了他的女兄弟学会的。
林菲那句话说得对,我不过是蹭了她的光。
在顾珩心里,我和诺诺永远排在林菲之后。
“嫂子,这姜汤都快凉成冰渣了,我这想给你说几句好话都没办法呀!”
林菲高高在上地睨着我,打着石膏的脚翘着。
“这样吧,你再好好跟我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她装作语重心长地劝解:“听话点,别犟着,我这兄弟就得顺着毛哄,你越犟他罚你罚得越狠!”
我下意识地看向顾珩。
可他只是轻飘飘扫了我一眼:“还愣着干什么?”
咽下所有的不甘,我吸了吸鼻子,吐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对不起,我错了。我下次不会再耽误时间了。”
为了让他们满意,我还深深鞠了一躬。
女儿被拔氧气管差点窒息的画面刻在脑海。
我不敢再赌。
顾珩这才满意,冷哼一声,抬了抬下巴让我进门。
我重重松了口气,撑着发麻的膝盖踉跄起身。
腊月寒冬里奔波让我冷热交加,早上还被绑在赛车上绕了山腰一圈。
到现在头昏脑涨,已经有了发烧的迹象。
迫不及待地泡个热水澡,钻进被窝里休息一会。
“哎等等!”
林菲瘸着一条腿,挂在顾珩脖子上跟他嬉笑打闹,突然出声。
“嫂子你衣服都脏成这样了,阿姨刚拖完地,进去弄脏了又得收拾,多费事儿啊!”
顾珩单手搂着她的后腰,皱眉看向我。
眼底的嫌弃一览无余。
正准备开口说我自己收拾,忽然一股水柱朝我剧烈冲击而来。
踉跄两步直接飞倒在了地上。
顾珩竟然拎着高压水枪站在二楼喷我!
3
高压水枪的威力不亚于成年男子拎着棒球棍往我身上砸。
我不断尖叫,下意识地抱着头逃窜。
“菲菲都提醒你了还往里走?就这么喜欢跟人对着干?今天不洗干净别想进屋。”
林菲笑得前仰后翻,拍着大腿打趣:
“你特么下手轻点啊,真以为嫂子是我?人家娇生惯养的温室花朵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也能冷静冷静。嫂子总是娇滴滴的也不行,是该受点刺激,省的跟你们家姑娘一样弱不禁风!”
指甲深深地陷入血肉,恨意都翻涌在喉咙口了。
却在听她提到女儿的时候,生生将咒骂咽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没了兴致。
顾珩恹恹将水枪丢在一旁,搂着林菲的腰进了屋。
四肢百骸像是从几十层高楼坠下一样,浑身都要散了架。
趴在地上缓了好久,我才慢慢被阿姨扶起来进门。
“夫人,热水已经放好了。您赶紧去暖暖身子,我去给您拿换洗衣服。”
张阿姨将我扶到楼上,就快步去拿衣服了。
脚底像是吊着千斤顶,每一步都拽着我往下坠。
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推开浴室门,却看见缠在一起的两个人影慌乱分开。
“没长手吗?不知道敲门!”
顾珩面色不自然,冲着我低吼。
用力摇了摇脑袋,我才看清眼前的景象,意识到刚才他们两人在卫生间做了什么。
顾珩虚张声势下划过一抹心虚,可林菲却大大咧咧地站起来提裤子。
她无辜地挑着眉:
“嫂子,其实也没什么,顾珩就是帮我换个卫生巾而已,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顾珩皱着眉:“江明熙,菲菲脚受伤了不方便,我帮她换一下卫生巾怎么了?你干嘛一副抓奸当场的表情?真是服了!”
我简直气笑了:“你也知道林菲是脚受伤了不是手断了?”
我转头看向林菲,笑着问她:“原来让有家室的异性朋友换卫生巾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啊?看来你经历过不少次嘛!”
“你怎么说话的?”
顾珩忽然暴怒,一把推向我。
我瞬间像一个沙包一样飞了出去。
脑袋重重砸在地上时,眼前的顾珩一脸错愕。
“江明熙!你又在装什么?!我根本没有用力!”
他力气是不算大。
可被折磨到现在,我早就虚脱了。
嘴巴一张一合,我却说不出半个字。
顾珩还是保持着护着林菲的姿势,看向我的目光却充满错愕。
“明熙——”
我往后倒去,竟然看出了他眼底的担心。
但脑海中的那根弦早已崩断。
顾珩。
我不要你了。
4
再次睁眼,已经在了医院。
正准备起身,却发现抽不出手。
垂眸,顾珩趴在床边,紧紧攥着我的左手。
他阖着眸子,眼下还有两片乌青。
一瞬间的恍惚,我将他错认成了七年前的顾珩。
我们两人之间的爱情算不上惊天动地,但是我最爱的平淡幸福。
以前的顾珩,会在我不小心感冒时拧着眉轻斥我,但转头又会将我裹紧被子,冷着脸喂我吃药。
因为我总害怕一个人来医院,所以每次我生病不管他多忙都会陪着我。
打点滴时也像个毛头小子一般帮我用手心暖着输液管。
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双眼,砸在交缠在一起的双手上。
顾珩猛然睁开眼,着急问我:“老婆,你醒了?”
回忆猝然被打断,顾珩成熟许多的嗓音也将我拉回冰冷的现实。
他不再是七年前那个爱我的顾珩了。
说不定,他以前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林菲。
心底一片悲凉,我冷漠将手抽回缩进被子里,没有回答。
顾珩尴尬地缩了缩手指,语气罕见地软了半分。
“我……真的没想到你身子这么弱,是最近照顾诺诺劳累的吧?”
“你当时晕倒时我真的吓死了,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气昏了头,不该这么对你……”
顾珩别扭地认着错。
放在以前,哪怕是买姜茶时,我都念着他后悔,难过。
可现在,我的心底却没有办法被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了。
“顾珩,我好累。”
我闭上眼睛,翻过身背对他,拒绝的意味十分明显。
哪怕看不见他,也能听见他竭力压下愤怒的气息。
“那你好好休息,之前的事就算过去了。”
他尴尬地咳了咳,“诺诺和你,我都请了专门的人好生照顾着。”
临走时,他俯身轻轻吻了吻我脸侧。
“老婆,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我跟菲菲从小十几年的矫情,不想落了个见色忘义的名声。”
“罢了,你们两个不对付,我以后让你们少来往就是了,咱们以后,还是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顾珩没有撒谎,这些天确实没再折腾我,也补偿似的对我和诺诺很好。
但也几乎和林菲泡在一起。
他虽然对我和诺诺不闻不问,架不住林菲不安分,一直发短信跟我实时汇报两人的进展。
顾珩毫掷九千万为她拍下全球限量版超跑;
在酒局为她挡下十杯威士忌,只许她喝旺仔牛奶;
甚至醉醺醺后发语音挑衅我,说在顾珩手机里看见了我后腰的痣。
我没忍住发怒,她却假惺惺说是为了我好。
顾珩也斥责我不识好歹。
我无言以对,再次闭嘴。
什么为难都忍着,什么挑衅都照单全收。
因为,我马上要带着诺诺走了。
医疗团队早已经联系好,就等他们不备时带着诺诺转院。
可我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了。
我照常去医院看望诺诺,却看见顾珩和林菲从医院出来。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着我,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着。
我疯了般上楼,冲到女儿病房前。
就见主治医生和护士们从里面推着担架往外冲:
“不好了,患者误食海鲜粥引发强烈过敏反应!快送急救室!”
我愣在原地,世界开始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