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让我今年白干,我请全员三亚旅游

2026-01-13 14:59:285053

1

九千万项目收尾那晚,管理群突然弹出了一条奇怪的抽奖链接。

接着,实习生林嫣儿竟在群里发言:

“今年年终奖改抽签!”

“运气好的躺赢,运气不好的白干!@所有人”

她怎么会在管理群?

满腹疑惑间,同事们纷纷晒出抽签截图,金额与实际业绩相差无几。

我安下心,也随手点开。

屏幕上赫然显示:“文思佳,今年白干,emoji死亡微笑。”

没等我反应,林嫣儿@我:“恭喜文总,抽到‘今年白干’!”

群内顿时鸦雀无声。

她继续@所有人:

“公司特批下周去三亚团建,为文总‘破财免灾’。”

“费用由文总承担,花得越多,福气越旺!”

“@文总,这点小钱您不会介意吧?”

我强压胸口的怒气,拿手机打给张总。

刚接通,对面就劈头盖脸地训斥:“小文,抽到‘今年白干’就服从规则,赶快在群里表个态!别让嫣儿难堪!”

电话挂断,我漠然地盯着屏幕。

两天后,我发出详细的旅游计划:“行程已安排妥当,请各位务必准时参加。”

1

周一走进公司,周围人就对我窃窃私语。

刚坐下,“哐”的一声,林嫣儿把一个印着“今年白干”的水杯撂在我桌上。

语气得意:“文总,您的专属奖品,全公司独一份的‘大幸运’!”

“我提议抽签的时候,还想呢,谁要倒霉抽到这个,会不会想不开跳楼啊?”

她身体斜靠在桌前,满眼挑衅。

我冷冽地盯着她:“你一个没参加过任何项目的实习生,有什么资格提议?”

“你这样胡搞,对认真工作的同事公平吗?”

她扑哧笑出声,目光扫过办公室:

“文总,我看,好像只有你觉得不公平吧?”

随她的目光看过去,同事们纷纷低下头,噤声不语。

我心下一黯,他们的损失和我相比微不足道,谁又愿意为这点“公平”出头?

就在我出神的刹那,林嫣儿忽然拿起水杯,倒扣在我头上。

“来,文总,和‘今年白干’合个影,今年年会重磅素材!”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把将她推开,气得心跳加速,胸口憋闷。

“哗啦!”

水杯炸裂一地。

紧接着,林嫣儿跌坐在地,尖声叫嚷:“文总,你就算不喜欢杯子,也不能拿杯子砸我啊?”

“您是公司元老、权力大,可我们实习生也是人啊?”

缄默的同事们好像瞬间活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往前凑。

我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

我是公司初创成员,可十年了,我没躺在功劳簿上歇过一天。

年年守在项目最苦的一线、手把手带出核心团队的技术骨干。

今年更是带队拼下了上亿的业绩。

可现在,我却成了他们嘴里“倚老卖老”的蛀虫。

我死死盯着还坐在地上抽泣的林嫣儿,眉头拧紧。

我最想不清的是张总,全公司都知道他最痛恨偷奸耍滑之徒。

他怎么会把林嫣儿招进来?

“一大早,吵什么?”

总裁室的门猛地拉开,张总目光冰冷地扫向我,语气不善:

“小文,离开到我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居高临下地朝我斥责:

“你是公司的老员工,代表公司脸面,竟跟一个实习生当众撕扯,你的格局呢?”

“林嫣儿提议抽奖,是做员工激励实验,更是要打破你们这种,只顾自己一亩三分地的落后思维!”

我胸口的火再也压不住:“张总,我今年给公司实打实挣来上亿项目,提成足足有五百万。现在一个抽签,全部归零?”

“你告诉我,这叫激励?这明明是让人心寒!”

“公司成立那天,您亲口说:‘我们要建立一个公平,不克扣员工血汗的公司’”

“您都忘了吗?”

张浩像是听到了荒唐的笑话,他猛地前倾,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公平?”

“文思佳,定义公司‘公平’的人,从来都是我,不是你。”

他话音一转,冷冷地说:

“你扪心自问,这十年,公司给你平台、给你资源、给你犯错的成本。把你从一张白纸,培养到今天。”

他上下审视我,一字一句:“没问你收学费,已经是公司最大的公平。”

学费?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曾经的记忆全部涌上来。

凌晨三点,弥漫着泡面味的库房,屏幕上滚动着满是漏洞的代码。

我们几个人靠着彼此体温熬过的冬天。

在他眼里,这些竟然成了我需要付费偿还的“栽培成本”。

没有我们当初拿命去填那些坑,公司连活下来都难,何谈今天?

我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神情淡漠的男人,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那个曾经许诺让我们过上好日子,不会少我们血汗钱的张浩,已经死了。

我压下苦涩,想最后挣扎一次:“张总,事情不是……”

他却不耐烦地打断:“够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今年的业绩,当给公司的‘学费’。”

“至于团建费用,就算你的一点‘心意’。”

“文思佳,做人,要有大局观。”

我盯着张浩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一字一顿地说:

“张总,我应得的,你一分都不能少。”

“不该我出的,你一分也别想多拿。”

说完,我转身拉门。

门合拢的瞬间,背后传来他恼羞成怒、不堪入耳的咒骂。

2

踏出总裁室,同事便开始冷嘲热讽。

“元老就是有底气,跟张总都敢拍桌子。”

“五百万说没就没……换我,我也急啊!”

“你懂什么,这五百万,搞不好是占的别人功劳呢?”

我没理这些嚼舌根的看客。

抬眼,林嫣儿竟坐在我工位上,双腿交叠。

她看见我,用鞋尖指向地上的狼藉,唇角弯起:

“文总,您的福气可别忘了带走呀,要是扎到哪位同事,多晦气!”

她起身将我的电脑扫到那堆玻璃碴上,又是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哦,保洁阿姨可不负责这个。”

“人呐,最要紧的是看清自己的位置!”

“自己的烂摊子,得自己收拾。”

说完,她迈着胜利的步子,转身进了总裁室。

空气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钉在我身上,像是等我发狂出丑。

我缓缓蹲下身,理智强撑着我收拾地上的残局。

我十分小心地捡起碎片,可手指还是被划破了口子。

血珠渗出,疼痛钻心,却让我头脑异常清醒。

终于清理干净,我重启电脑。

登进公司系统时,屏幕上却只剩一行记录,

归属文思佳的项目清单:

——“三亚旅行项目”(进行中)。

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这一年,我呕心沥血、通宵达旦完成的上亿项目全部消失了!

就在我怀疑是系统出了故障时,公司群里突然发出通知:

“经管理层商议决定,原由文思佳负责的项目,全部移交给林嫣儿。

林嫣儿晋升为项目总监。

文思佳降为实习生待遇,全力配合林嫣儿的工作。

此决定,即刻生效。”

管理层商议?

我作为管理层的核心成员,一个通知都没收到。

这是决心要把我移出公司!

我也不再管什么理智,起身冲进总裁室。

“张总,我是管理层的一员,商讨的事情为什么不通知我?”

“我这一年从头跟到尾的上亿项目,凭什么毫无理由地交给林嫣儿?”

“还有,”我向前一步,眼神冷厉,“把我降到实习生待遇的依据是什么?是公司规章制度,还是你张总的个人喜恶?”

在我的连环质问中,张浩似乎并不意外。

他侧头对林嫣儿淡淡地吩咐:“看来文总对公司的良苦用心有误解,林总监,你辛苦解释一下吧。”

林嫣儿趾高气扬地说:

“第一,你属于抽签事件的当事人,理应避嫌,不通知你符合正常程序。”

“第二,我虽是实习生,但我运用AI模型对项目归纳总结,随张总出席各大峰会,已为公司成功预签了五个千万级项目。”

“显然我比你更适合统筹这些项目。”

“第三,文总应该很清楚,你公开顶撞老板,拒不执行公司决议,已严重违规。”

“降为实习生,已是张总念旧情,对你的优待了。”

我越听脸越黑,脱口回怼:“你用AI包装的PPT,糊弄外行人还行,真到了执行层面,遇到了问题,你跟甲方去解释AI做错了?”

林嫣儿笑着接过话头:“所以啊,张总早就考虑到了,让你全力配合我。”

我不再理会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张浩:

“张总,这是你的决定吗?”

他眼底闪烁一瞬,随即恢复傲慢的样子。

“嫣儿表述得很准确。”

“小文,我提醒你,别抱着过去那套不放,时代变了。”

“你埋头做出来的东西,不能像嫣儿这样展示和表达,就没有任何价值。”

最后,他语气加重:“小文啊,珍惜这次降职的机会,好好找找你的初心。”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发凉。

到底谁才是那个忘本,该找回初心的人?

林嫣儿这时故意推开门,拉下窗帘,让所有人清楚目睹我的狼狈。

环顾门外的这些看热闹的面孔,我心中泛起无尽的疲惫。

我咧起嘴角,讽刺地说:“张总,我申请停职!”

3

我前脚刚迈出总裁室的门,后脚就被移出了管理群。

紧跟着,公司大群发出新公告:

“即日起,非管理层员工,禁止随意进入总裁室。”

“如有要事,需提前24小时申请!”

“违者,每次罚款一千。”

我垂眼冷笑,公司大可不必为我设立新规。

总裁室,我绝不会再踏入一步。

走回工位,扫过桌上已经卷边的本子和枯黄的绿萝,有些感伤和挫败。

十年了,除了这点私人旧物,好像什么都没留下。

入职以来,我拼命做好每一个项目,全年365天,不是去各地宣讲,就是去甲方驻场。

一心扑到事业上,最后却被打回了实习生身份。

我把本子塞进包里,默默走向电梯口。

忽然,一杯温热的咖啡递到我眼前。

“文总……”

是我的徒弟小冉。

她满脸焦急,搓着手指:“您走了,年底系统更新怎么办啊?还有几个模块没搞清楚,风险评估也没做完……林总监她根本不懂,会出大问题的!”

我努力挤出一个安慰地笑:“别慌,有林嫣儿带队,公司会有办法。”

我顿了顿:“像张总说的,公司没了谁都照样转。”

“小冉,记住了,永远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

从门缝中,看着小姑娘泄了气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

回到家,推开门,“培根”就兴奋地扑到我怀里。

我紧紧地抱着我的金毛,任由它舔我的脸。

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愧疚。

毕业后,我没日没夜地加班,陪伴它的时间实在太少。

我又陪它玩了一会后,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松下。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

来电人是张浩。

我怔了怔,不会是他终于……?犹豫片刻,还是接起。

结果,对面却传来了林嫣儿挑衅的声音:

“文总,啊不对,现在是小文啦。”她轻笑。

“张总让我通知你,尽快落实三亚团建项目。”

“需求和员工的喜忌表发你了,今晚十二点前,把完整的策划交上来。”

“张总说了,这场团建必须让每个人都120分满意!”

“否则……”

没等她说完,我就切断通话,彻底关机。

世界,久违地清静下来。

这份寂静,让我回想刚毕业那会。

同样闷热的下午,我被张浩宣讲时描绘的乌托邦所吸引。

义无反顾地钻进间没有窗户的库房。

从此,我的生活变成白天拉客户,晚上敲代码,偶尔去陪酒应酬。

常年24小时待机,吃饭从来没点,胃病也是那时留下的。

那时的我,不计辛苦,不计健康,只为能创立一个公平、公正的职场。

我低头,揉了揉“培根”毛茸茸的脑袋。

苦笑着喃喃自语:“培根啊,你主人奋斗十年,把自己搞成了个笑话。”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此地不留爷,必有留爷处。培根,我会赚更多,你给买更高级的狗粮!”

我掰开一根零食递过去,“培根”立刻兴奋地围着我转圈。

我勾起嘴角,打开电脑,登上风尘已久的招聘网站。

简历还未投,右下角便弹出一条聊天邀请。

我随手点开,瞬间愣住,不可思议地抹了抹眼。

研科集团的吴天霖。

这是我们跪着求合作,也只能接到边缘业务的那个研科集团。

而吴天霖是研科那位,在业内以眼光毒辣,手腕强硬著称的创始人兼总裁。

震惊和恍惚间,对面又发来消息:

“文女士,我关注你很久了。我司计划在三亚全新组建一个技术部,想请你来负责,你愿意谈谈吗?”

我盯着这短短几十个字,反复看了五遍。

技术部?由我负责?

怎么会……

我定了定神,立刻掐断自己的胡思乱想。

现在无论对方出于何种原因,我都要牢牢抓住这次机会。

我稳住呼吸,没有任何犹豫地回复:“感谢吴总赏识,我愿意,随时可以详谈。”

沟通顺畅得超乎想象。

聊到具体的入职时间,我坦承了与原司存在的纠纷。

没想到,吴总格外慷慨,甚至预支给我一笔费用,让我去解决危机。

关掉聊天窗口,我仍有种在云端的感觉。

我拿起手机,想点外卖庆祝一番。

微信却弹出99+的消息,和几十个未接电话。

不等我点开,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文思佳!你没死就赶紧滚回公司!”

张浩焦躁地吼叫。

我眉头微挑,不紧不慢地说:“张总,我停职了,公司的事与我无关。”

张浩提高音量:“少废话!研科的系统突然崩了,只有你懂,快回来搞,不然你年终奖别想拿了!”

我讽刺地笑出声:“张总,你忘了我抽到‘今年白干’了吗?”

“再说,项目全权由林嫣儿负责,您应该找她,不是吗?”

张浩暴怒:“文思佳,你少在这嘚瑟?你要是不来,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林嫣儿阴阳:“张总,她就是故意留的漏洞,好让我们觉得公司离了她不行……”

我懒得跟他们解释。

刚要挂断电话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4

“文总……”

打开门,小冉满脸泪痕地站在楼道里,肩膀微微发抖。

我心底一沉,赶紧侧身让她进来。

果然,张浩和林嫣儿把系统崩溃的锅,扣在小冉头上。

甚至威胁她,如果解决不问题,不仅要开除她,还要她在行业里永远找不到工作。

听闻,我心情又跌落谷底。

小冉是我亲自从一堆简历中挑出来的。

我还记得面试时,她说自己从村里考出来,大学靠着助学贷款和三份兼职才读完。

看着她眼底不肯认命的韧劲,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我手把手带她,本以为是拉了她一把,可没想到,如今却把她拖进了泥潭。

愧疚和自责如潮水般涌上。

我沉思片刻,哑声问:“电脑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