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妈说她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让我每月转五万请护工。
为了监控她的健康,我给她装了那款爆火的死了么APP。
只要她不签到,或者生命体征消失,我就能收到邮件。
除夕夜,妹妹指着我的鼻子骂。
“妈都瘫痪了你也不回来看看,就只知道用个破APP监视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亲戚们也纷纷指责我是个只会转钱的冷血动物。
我妈靠在轮椅上,挤出几滴眼泪。
“别怪你姐,她工作忙,我这把老骨头死了也就死了。”
我反手把APP投屏到电视上。
“是挺忙的,忙着看您每天两万步的微信步数。”
“这一上午就走了八千步去金店买镯子,您的瘫痪是分时段的吗?”
看着屏幕上那鲜红的运动轨迹,我妈脸上的虚弱瞬间僵住了。
1
电视屏幕上的数字28654步还在跳动。
客厅瞬间死寂。
张秀芬靠在轮椅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她脸上的表情还没收回,嘴角已经开始抽搐。
“徐洋你个丧门星!大过年的你想气死妈是不是?”
妹妹徐艺冲过来就要拔电视插头。
“妈都瘫痪半年了,你弄个破图回来恶心谁?我看你就是不想出钱不想出力!”
我侧身躲过她的手,将遥控器拍在桌上。
“解释一下吧,瘫痪病人是怎么走出这一天两万八千步的?”
张秀芬眼珠一转,一拍大腿哭了出来。
“那是我把手机绑在楼下那条流浪狗身上了!”
她一边抹泪一边偷瞄我的脸色,嗓门极大。
“我想着让流浪狗攒点步数好捐爱心!我这当妈的想积德还要被亲闺女审犯人一样审啊!”
几个亲戚也开始指责我不懂事。
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电视画面瞬间切换到了GPS轨迹图。
“这狗挺讲究啊,下午两点到三点,在周某福金店逛了整整一个钟头?”
我指着屏幕上的轨迹,目光扫过张秀芬的脸。
“这狗脖子上是戴得下那50克的金镯子,还是这狗成精了会刷我的副卡买单?”
张秀芬的哭声戛然而止,脸憋得通红。
大舅把筷子一摔,开始打圆场。
“洋洋!大过年的,在这个家讲什么道理?你妈说是狗那就是狗!”
“你个当晚辈的非要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还不快给你妈跪下认错!”
他一边说一边瞪我。
徐艺见有人撑腰,双手叉腰挡在张秀芬面前。
“听到没有!大舅都发话了!你那几个臭钱了不起啊?把妈气出好歹你赔得起吗?”
我没理会他们的叫嚣,一把拽过她的手腕。
“哎哟!杀人啦!亲闺女要杀亲妈啦!”
张秀芬嚎叫起来,想要把手缩回袖子里。
我根本不给她机会,用力猛地一撸她的袖子。
一只大金镯子露了出来,吊牌还没摘。
“52克,实心足金,电子发票还在我手机里躺着,这也是狗戴上去的?”
金镯子在灯光下闪着光,晃得满屋子亲戚都闭了嘴。
证据确凿,连最擅长和稀泥的大舅都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张秀芬见赖不掉,索性把轮椅一推。
“哎哟我的腿啊!被这死丫头气得没知觉了!动不了了!”
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不活了!养个女儿当仇人啊!这是要逼死我这把老骨头啊!”
我妈一把薅住我的头发,手直接伸进我的衣领里乱摸。
“死丫头把车钥匙交出来!你这种白眼狼不配开车,送给你妹开!”
就在这时,我手机连接的蓝牙音箱突然传出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男声。
“警告!用户心率飙升至140,判定为极度亢奋状态。”
“系统建议:用户当前体能充沛,适合参加百米冲刺或野外生存训练。”
张秀芬的哭嚎声卡在嗓子眼里,地上的打滚动作也僵住了。
徐艺尖叫着冲过来推我的肩膀。
“你个冷血动物!把妈心率都气高了!你还有没有人性?滚出去!”
我纹丝不动,反手扣住徐艺的手腕一捏。
“啊!手!我的手要断了!”
徐艺疼得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甩开她的手。
“既然腿没事,也能逛街也能打滚,那我每个月转的五万块护工费呢?”
“还有这一年多买进口药的几十万,钱去哪了?”
张秀芬见装病没用,把徐艺护在身后。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给你妹存着当嫁妆了怎么了?”
她理直气壮地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妹身子弱,不像你皮糙肉厚能赚钱,她没钱傍身以后怎么过日子?”
“长姐如母,你就该养活全家!这点钱给你妹花那是看得起你!”
“你是我裤裆里爬出来的,就算我喝你的血你也得给我受着!”
我指着桌上那一堆被啃得干干净净的帝王蟹壳,又指了指我面前那碗烂白菜。
“我妹吃几千块一只的帝王蟹,我吃昨晚剩下的烂白菜,这就是你说的身子弱?”
“我每天加班到凌晨,住地下室吃泡面省钱给你们,结果你们拿我的血汗钱挥霍?”
坐在旁边的二姨一向喜欢插嘴。
“洋洋啊,你都能赚五万了,还在乎这点钱?太计较了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妹还没工作呢,花你点钱怎么了?一家人分什么彼此。”
“给你妈跪下!你妈生你养你容易吗?现在还没死呢你就想造反?”
我掏出手机,重新打开APP的后台管理界面。
“行,既然你们都不要脸了,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账。”
“忘了告诉你们,这APP还有个全家福消费分析功能,不仅能看步数,还能看钱的流向。”
2
“徐洋你少在那吓唬人!什么破APP还能管我花钱?”
张秀芬梗着脖子还在嘴硬。
我将APP关联的医保卡和银行流水记录直接投屏。
“这APP本来是为了防止老人被骗钱设计的,没想到先防住了家贼。”
电视画面一闪,柱状图赫然出现。
“护工费用支出:0元。药品支出:0元。”
“美容院消费:38888元,收款方:花样年华整容所。”
“奢侈品代购:56000元,备注:香奈儿流浪包。”
徐艺下意识地捂住了还没完全消肿的鼻子,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
“我说怎么土生土长的亲妹变混血儿了,原来我的护工费都填进你的鼻子里了?”
张秀芬见事情败露,跳着脚指着我大骂。
“你个丧良心的!你妹整容怎么了?那是为了找个好婆家!”
“她嫁个有钱人,将来还能拉拔你一把!你就是见不得你妹好!”
“你就该给你妹铺路!这是你的命!把你那点钱拿出来那是给你脸!”
我没忍住嗤笑出声,目光在徐艺那张假脸上转了一圈。
“拉拔我?是用她垫的那个假鼻子戳死我吗?”
“还是用她那削尖了能锄地的下巴给我松土?”
徐艺气得浑身发抖。
“妈!你看她!她咒我!”
我没理会她的发疯,一步步逼近张秀芬。
“徐艺职高退学你托关系求爷爷告奶奶给她找清闲活。”
“我考上重本你却撕掉录取通知书,在村口骂我读坏了脑子不肯早点换彩礼给徐艺买包。
“她发烧你连夜打车去医院,我发烧你就让我喝热水捂汗。”
“来例假时你给她熬红糖水炖燕窝,我急性阑尾炎疼得在地上打滚,你骂我娇气装病想偷懒!”
“妹妹打个玻尿酸一针就要八千,你买单时候眼都不眨一下!”
“我为了多赚两个子加班加到胃出血,找你帮我挂个急诊,你却骂我是个只会花钱的赔钱货!”
“现在我每个月给家里使劲打钱,你们拿着我的钱去整容去挥霍,还让我吃剩菜?”
“张秀芬,你的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徐艺看着电视上还在滚动的消费记录,恼羞成怒地扑上来要抢我的手机。
“把你那破手机给我砸了!那是我的隐私!谁让你放出来的!”
她张牙舞爪地冲过来。
我早有防备,身子微微一侧。
徐艺收不住势头冲了出去,一头撞在大舅的肚子上。
“哎哟卧槽!”
大舅连人带椅子摔了个四脚朝天。
桌上的酒瓶盘子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汤汁溅了一身。
张秀芬大喊起来。
“徐洋打人了!连大舅都打!反了天了!报警!抓她去坐牢!”
她一边喊一边假模假样地要去扶大舅。
就在这时,电视连接的音箱再次响起了那个机械的播报声。
“警告!检测到剧烈撞击!用户(大舅)体脂率35%,内脏脂肪严重超标。”
“系统建议:立刻减肥,否则有极高概率在三分钟内发生心源性猝死。”
地上的大舅一听到猝死,吓得变了脸色。
他也不敢再帮腔骂我了,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我不掺和了!我这心脏跳得厉害!你们自家的事自己管!”
亲戚们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张秀芬眼珠子一转,又换了一招。
眼泪说来就来。
“我这命苦啊!老头子走得早,我含辛茹苦把女儿养大,现在成仇人啦!”
“不就是花了点钱吗?那是你亲妹妹啊!你不管亲妈死活,也不给饭吃啊!”
她朝着门口的方向大声嚎叫。
果然,门外聚拢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不孝女要把亲妈逼死啊!大过年的不给饭吃啊!”
我一把将大门彻底敞开。
“各位婶子大娘,别在外面看了,都进来评评理!”
“来看看谁家瘫痪病人能一天走两万步?谁家瘫痪病人能去金店买镯子?”
“今天这事儿要是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3
那几个邻居听我一喊,挤进了屋。
一个个眼神在我和张秀芬之间乱飞。
张秀芬原本还在地上干嚎,见这群情报中心走进来了分了神,哭声都卡壳了。
住在对门的王大妈推了推老花镜,盯着那张GPS轨迹图看了半天。
“哎?这个点位!这不是红中麻将馆吗?”
王大妈指着屏幕上那红色的定位点,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地上的张秀芬。
“秀芬啊,你昨天下午不是还在那胡了我一把清一色吗?原来你是装瘫痪啊?”
刚才还想帮腔的亲戚们此刻都把头扭到一边,生怕跟这丢人现眼的事沾边。
张秀芬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话。
“我那是!那是意念打牌!你个死老婆子瞎说什么!”
旁边看热闹的小孩都笑了出声。
徐艺见亲妈被嘲笑,气急败坏地冲着王大妈嚷嚷。
“你个老不死的管什么闲事?这是我们家事!滚出去!”
王大妈可不是吃素的。
“哟,整容脸口气还不小,小心说话太用力下巴掉下来砸脚面子上!”
“别看你现在狂!回头年纪大了,胸前俩假奶取了硅胶下垂得能甩到肩膀后面去!”
徐艺捂着脸还要冲上去撕扯,被几个邻居七手八脚地拦住。
我再次点击APP界面,调出了饮食分析功能。
“妈,您这瘫痪期间营养不错啊,来看看这数据。”
APP机械音适时播报:“警告!用户尿酸值高达580,严重超标。”
“饮食结构分析:高嘌呤海鲜摄入占比80%,建议立即停止食用帝王蟹、鲍鱼等食材。”
我当着所有邻居的面开始掰扯这几年我的血汗钱。
“各位邻居评评理,这就叫把我当亲闺女?”
舆论的风向彻底一边倒。
“太不像话了!这就不是偏心,这是吸血啊!”
“把大闺女当血包养小闺女,这心都偏到咯吱窝去了!”
“秀芬啊,你这事做得太绝了,也不怕遭报应。”
张秀芬抄起桌上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不锈钢茶杯朝我砸来。
“死丫头!既然你不想让我活,那就都别活了!”
茶杯带着滚烫的热水呼啸而至,我下意识地侧身一躲。
茶杯狠狠砸在墙上,热水四溅。
几滴滚水溅在我的手背上,钻心地疼。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张秀芬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住了。
我抬起头。
“这一杯砸完,咱们母女情分也就尽了。”
“剩下的钱退回来,还有徐艺那套房子的首付,那是我的钱,必须还我。”
提到房子,一直躲在后面的徐艺炸了毛。
“凭什么!房产证写的是我的名字!那就是我的房!”
“你就是嫉妒我有房!你就是见不得我好!那是妈给我的!”
张秀芬一脸无赖样。
“进了我口袋就是我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
“想要钱?除非我死!我就不还,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是你妈!你也去告我啊!我看警察抓不抓亲妈!”
双方僵持不下,亲戚们不敢说话,邻居们也在窃窃私语。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停在APP右下角那个红色按钮上。
“不还是吧?行。”
“既然你们不想体面,那咱们就走流程。”
4
我将手机屏幕转向众人。
“给各位介绍一下,这是APP开发的一键身后事功能,专为独居老人设计。”
“只要监测到老人生命体征异常,系统会自动判定死亡,并启动一条龙服务。”
屏幕上的红色骷髅图标闪烁着。
徐艺瞥了一眼,冷笑。
“吓唬谁呢?难不成按一下还能顺着网线把妈抓走?”
“你就装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张秀芬眼珠子一翻。
她突然捂着胸口往后一倒。
“哎哟!我不行了!心脏!停了!”
她身子抽搐两下,两腿一蹬,不动了。
但在场的亲戚们还是慌了神,毕竟年纪大了,谁也说不准。
徐艺立马尖叫起来。
“妈!妈你怎么了!徐洋你把妈气死了!”
“杀人偿命啊!大家快报警啊!徐洋杀人了!”
她扑到张秀芬身上干嚎,回头盯着我。
亲戚们也纷纷围了上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徐洋!你非要逼死你妈你才甘心吗?快跪下磕头认错!”
“赶紧叫救护车啊!愣着干什么!真要是出人命了你得坐牢!”
邻居们也被这阵仗吓到了,怕担责任纷纷往后退,劝我赶紧打120。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数值显示110。
我收起手机,看着张秀芬。
“既然死了,那就别浪费资源叫救护车了。”
屋里瞬间安静。
徐艺瞪大了眼睛吼道。
“你还是人吗?妈都这样了!你不救人还要说风凉话!”
我没理她,手指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骷髅按钮。
“直接走程序吧,一条龙服务,省心,快捷,还环保。”
“滴!”
手机突然发出凄厉的哀乐。
是殡仪馆专用的丧葬曲,声音巨大,震耳欲聋。
APP连接的音箱再次响起了那个机械的播报声。
“检测到用户生命体征!异常!已确认为社会性死亡或生理性死亡!”
“悲伤!系统已自动为您下单至尊火化套餐!”
“最近的殡葬车队距离您还有500米,预计三分钟后到达!”
“倒计时开始:2分59秒!”
倒计时配合着哀乐响起。
张秀芬的手指抖了一下,眼皮直跳。
我蹲下身,凑到张秀芬的耳边。
“妈,灵车已经在楼下了,这次是真的要把你拉去烧了哦。”
“你是打算现在诈尸承认诈骗,还是等着三分钟后被推进炉子里?”
“选一个吧,我的好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