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来不着家的老婆忽然主动去接女儿放学。
但她在一年级门口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女儿人影,愤怒的给我打电话。
“你一个当爹的,连女儿放学时间都记不清楚?你每天都在搞什么?”
我平静的告诉她。
女儿已经三年级了。
正在读一年级的,是大姑子的儿子。
老婆瞬间语塞,狼狈地挂了电话。
晚上回家,我递给他一份离婚协议书。
她震惊的直接掀了桌。
“只是找错班级而已,至于离婚吗?”
“我把你养在家里,你就教出来蠢女儿吗?不知道主动来找我?”
1
苏晚晚将女儿送回来已经是一小时后了,两个人如同不认识般,一前一后走进家门。
“你看看你教的女儿!和她妈妈一点都不亲!”
“我给你钱让你在家享福,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
苏晚晚一进家门就是下意识的指责。
担心女儿多想,我亲了亲女儿,“安安,你先去洗澡。”
女儿很乖,拿着东西自己去洗漱,我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苏晚晚,拿出了离婚协议书。
“苏晚晚,我们离婚吧。”
苏晚晚拿着手机的手抖了抖,眼神划过一抹疑惑,但很快换上嘲讽,“离了我你能活得下去?”
“就因为我不知道女儿几年级你就要跟我离婚?”
“沈暮云,你不年轻了,不要再说这种蠢话。”
她愤怒起身,走向了林宇轩父子居住的东苑。
女儿出生的第二年,苏晚晚的姐姐去世,她便将大姑子的丈夫和侄子接来家中照料。
她对侄子清阳悉心照沈,从小时候的换尿布、教走路到长大的挑学校,选培训班全部都亲力亲为。
而对她的亲生女儿永远不闻不问。
有一次女儿高烧40°,我哭着给她打电话,苏晚晚冷漠的说了一句:“清阳今天过生日,你自己打车去医院。”
外面大雪纷飞,我抱着高烧不止的女儿,跪在路边恳求有一辆车能送我去医院。
那天后我去考了驾照。
苏晚晚却嘲笑的说:“你这脑子还能开车吗?别害别人。”
我看着苏晚晚的脸,正想说什么,林宇轩带着清阳进来。
苏晚晚瞬间面带笑容,将清阳高高举起:“我的宝贝回来了!”
看着他们三人其乐融融,我的心中犹如被千万根针刺穿。
女儿孤零零的站在一旁,看见我拉了拉我的手,对我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爸爸,中午我们吃红烧肉好不好?”
我强撑起笑容,揉了揉女儿的头:“好。”
“哈哈哈,哥哥只知道吃,一点都没出息~清阳今天可是学习了一首钢琴曲呢~”
女儿拉着我的手一顿,我紧紧握住他:“爸爸给你做红烧肉。”
没再看他们三人。
思绪回笼,电视里正播放着新闻。
“今日起,若小三明知对方有配偶,依然对外以夫妻名义同居,可判刑两年。”
看了看苏晚晚的背影,我暗暗将新闻记下。
晚上,我给女儿念完睡前故事,女儿拉了拉我的手,“爸爸,你和妈妈离婚吧。”
听到女儿稚嫩的声音我惊讶的低头,“我看过书了,我可以自己选择和谁生活,爸爸,你离婚吧,我选你。”
女儿的声音温柔稚嫩,却让我的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
我将头埋进女儿怀中,放声痛哭,女儿的小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发丝。
我哽咽着声音说道:“好,爸爸离婚”
2
提过离婚之后,苏晚晚再也没有进过主院,每日就在东苑和公司徘徊。
我也没有去找她,默默地将二人同居的证据留存,交给律师。
将女儿送去学校,我开始收拾我们的行李。
清阳却突然跑进来,他冲到我身边,推搡着我,“坏人!你害的我爸爸妈妈不能在一起!”
我看向清阳,打开录音笔,又问了一遍:“你妈妈是谁。”
他打扮的精致,和朴素的女儿天差地别,清阳叉着腰,用稚嫩的声音说道:“我妈妈是苏晚晚,她是苏氏集团的董事长!”
哪怕心中已有猜测,但此时我仍踉跄了一步,握紧了手中的录音。
门外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不等我做反应,清阳坐在我腿边大哭出声。
苏晚晚焦急的跑步声逐渐靠近,我看着苏晚晚满脸心疼的抱起清阳,声音是我不曾听过的温柔:“宝贝怎么哭了!”
清阳指了指我,“叔叔打我,他打清阳……”
听见这话,苏晚晚眼中怒意横生。
我站在原地,直视苏晚晚的眼睛,“我没有。”
苏晚晚愤怒的声音将我的话打断:“你没有?他才七岁他能撒谎吗?”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愤怒的苏晚晚,再次重复,“我说了,我没有。”
苏晚晚没再说话,将清阳抱回东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我的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我坐回沙发,手中摩挲着婚戒,那时的苏晚晚满脸认真:“暮云!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啪——”重重的巴掌将我从回忆中打醒。
苏晚晚黑沉着脸站在我面前。
脸颊刺痛不已,耳中嗡鸣。
我不可置信的捂着脸,“苏晚晚,你打我?”
苏晚晚眼中划过一抹心疼,但随即被愤怒取代,“你把清阳腿都掐紫了!我打你怎么了?”
“宇轩心善,抱着清阳安慰时还在说你的好话!”
“沈暮云,你怎么越来越狠毒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我努力张了几次嘴,最终低下头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被我说中了你就不说话是吗!”
“今晚我会将女儿送回老宅,你好好反思!别把女儿教成你这样!”
听到这句话,我终于发出声音,“我说了我没有!”
我愤怒起身看着苏晚晚,“苏晚晚,我们在一起十年,我会不会做这种事你清楚。”
“十年前你不会,十年后谁知道呢?你自己好好反思!”
说罢,她便要离开。
我急急拉住苏晚晚的手,“苏晚晚,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能不能把女儿接回来,她从来没离开过我!你不能把他送去老宅!”
老宅荒无人烟,无人居住,我不敢想,女儿被送去那个地方会有多害怕。
“不可能!不给你一次教训,你永远学不会乖!”
“苏晚晚!!!把女儿还给我”看着她的背影我嘶吼出声,可苏晚晚并未停下脚步。
“我恨你……”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几乎随风消散,可苏晚晚的脚步还是顿了顿。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走向东苑。
3
我跌坐在沙发上,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灼烧感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底。
那是对女儿的极度心疼,是我无能,让他从小就没有得到过母爱。
曾经女儿羡慕的问我,“爸爸,为什么妈妈对清阳这么好?却不喜欢我。”
我无法回答,只能压住心中的苦涩。
女儿打来电话,止不住的哭泣。
“爸爸。这里好黑……我好害怕……”
“爸爸……救救安安……”
“爸爸……”
女儿的每一句话,都犹如刀子,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我压住哭腔,努力平稳声音,安抚着女儿,“宝贝别怕,爸爸现在去接你。”
看见东苑熄灭的灯,我悄悄拿起钥匙往外走。
却发现每一道门都被死死锁住。
我焦急的四处寻找,却听见了苏晚晚的声音,“别想了,今晚你出不去。”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到苏晚晚的身边,“苏晚晚,求求你,安安一个人害怕,她会出事的……”
苏晚晚高冷的站在那里,声音如寒冰:“我说过的话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我大吼出声:“苏晚晚,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真的舍得吗!”
苏晚晚依旧不为所动,“我的女儿就该经历磨炼,你别发疯了,明天我会让人接女儿回来的,你今晚绝对出不去的。”
说罢她转身离开,留我一人愣在原地。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我不敢回忆女儿的话,悲伤像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头顶,无法挣扎,无法呼吸。
我只能给女儿打电话,不断的安慰他,和他说话。
凌晨四点,女儿不再说话,我听着女儿的呼吸声都觉得格外安心。
可电话却莫名其妙的断了。
我怕打扰女儿休息,不敢打过去,但心中却慌乱不已。
整整一夜我不敢合眼,不敢思考,这种慌乱越来越重。
六点我终于看见了苏晚晚。
我发丝凌乱的跑到苏晚晚面前,“苏晚晚,去接安安,求你。”
我的眼睛红肿,充满血丝。
苏晚晚嫌弃的将我推开,冷冷的说了句:“知道了。”
我看着苏晚晚离开,在家中焦灼的乱转。
“暮云,别担心,安安不会有事的。”林宇轩温润的声音传来,他如同温润如玉的公子,连头发丝都发着光彩。
而我,如同乞丐。
我不想看他,也不想理会他,可他却在我耳边聒噪不已。
“晚晚很会照顾人的,你看我和清阳被她照顾的多好。”
“所以哥哥你放心吧。”
我忍无可忍,扭过头瞪着他:“闭嘴。”
不等林宇轩发怒,我看见快步而来的保镖。
“先生,小姐请您过去一下。”
听见这话,我心中预感不妙,向后踉跄几步,被保镖扶住。
我紧紧抓住保镖的胳膊:“快走。”
4
苏晚晚脸色阴沉,站在病床边,女儿惨白着脸躺在床上。
我脚步踉跄的跑进去,趴在床边。
“医生说是受到惊吓发烧了。”苏晚晚的声音难得的带上一丝心虚。
“啪——”
我起身,狠狠一巴掌打在苏晚晚脸上。
“女儿若有三长两短,我们这辈子,就是死敌……”我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苏晚晚心里一紧。
她抓住我的手腕,随即又松开。
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我看着女儿惨白的小脸,眼泪不断落下。“对不起……对不起……”
“是爸爸没用……”
脸颊传来温暖触感,女儿用温暖的小手擦去我脸颊上的眼泪。
看着女儿苍白的笑容,我浑身爆发出勇气,以后,由我替女儿撑起一片天。
回到家时,家里传来清阳清脆的笑声,“哈哈哈,妈妈,再高一点。”
我扭头看了看女儿,只是这次,没在女儿眼中看见羡慕。
我心中刺痛,女儿终究是长大了。
握紧女儿的手,向房间走去。
但这时,林宇轩的声音传来:“暮云回来了,安安没事吧~”
我没有理会,拉着女儿继续走。
苏晚晚不满的声音传来:“宇轩在和你们说话,怎么如此没有礼数。”
我推了推女儿,轻声说:“安安,你先回去收拾衣服。”
独自一人走向苏晚晚。
当着林宇轩的面,冷声说道:“既然在家,就回来,把离婚协议签了。”
余光看见林宇轩眼角划过的激动与算计。
苏晚晚的脸沉了沉,但我不等她回答,转身离去。
没有看见苏晚晚眼底的慌乱。
当晚,林宇轩果然来找我了,他高傲的在客厅坐下:“暮云,你要跟晚晚离婚吗?晚晚那么好的女人,你舍得啊……”
我将离婚协议丢给林宇轩,“别演了,让她签字,我立马走。”
看见离婚协议林宇轩眼中几乎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喃喃了一句:“这还不简单。”
不等我疑惑,只看见林宇轩自己将头撞向桌角,然后像疯了一样尖叫着“别打我……别打我……”
被眼前场景震惊,我呆愣在原地。
苏晚晚冲进来便看见这样一幕,她眼中的焦急不似作伪,狠狠瞪了我一眼,抱着林宇轩离开。
当晚,苏晚晚便带着林宇轩来到了主院,她坐在主位,沉声说了句:“动手……”
我被保镖压住,林宇轩走向我“对不住了……暮云,晚晚说,要我打你五十巴掌还回来。”
听到这话我望向苏晚晚,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可这时,女儿却跑来挡在了我的面前,声音稚嫩却坚定:“妈妈!你不能纵容坏叔叔打爸爸!”
“滚开!坏男人!不许碰我爸!”女儿小小的身影挡在我面前。
这话像是踩到了苏晚晚的尾巴,她愤怒起身,“沈暮云!看看你带出来的好女儿!不辨是非!”
“把她拖走!”
我急急出声,“不许动安安!!”
但此时,林宇轩的巴掌落下。
“放开我!爸爸——!”女儿疯狂地挣扎,双腿乱蹬,小小的脸因为愤怒和恐惧涨得通红。
我顾不得疼痛,不停的大喊:“苏晚晚!让女儿走!”
安安那双酷似苏晚晚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惊骇、绝望、崩溃。
她的哭喊声已经嘶哑,变成了小兽般绝望的呜咽,小小的身体在暴力禁锢下,一下下地抽搐。
“苏晚晚!!”我嘶吼出声。
此刻,我在承受殴打,我的女儿在承受凌迟,而罪魁祸首在冷眼旁观。
打完后我已疼得麻木,苏晚晚带着清阳离开,林宇轩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丢给我。
“说到做到。”
我拿着离婚协议,抱紧哭到抽噎的女儿,语气坚定:“安安,爸爸带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