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年初一,我被家里逼着去广场相亲。
为了缓解尴尬,我提议去放鞭炮,还特意买了最大的一挂“大地红”。
准备点燃引信的那一刻,我打开闺蜜群直播。
“快看!这鞭炮炸得满地红,今年肯定旺!”
谁知闺蜜们疯了一样给我弹视频。
“赵雅你疯了?你手里拿的是雷管!那是炸药啊!”
“快扔掉!广场上的人都吓跑了,警察都来了,你还笑?”
我愣住了,低头看去。
手里明明是喜庆的红鞭炮,年味十足。
就在这时,相亲对象惊恐地举起双手,跪在地上求饶。
“大姐!我不就是迟到了十分钟吗?你至于绑着一身炸药来同归于尽吗?”
我还没反应过来,狙击手的子弹就贯穿了我的眉心。
直到死,我眼里看到的都是喜庆的鞭炮!
再睁眼,我重生到了刚买完鞭炮的时候。
我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袋子,转头问老板:“老板,这鞭炮劲儿大吗?”
老板白了我一眼:“劲儿贼大,能送全村人上天。”
1、
想起重生前的一幕,我吓得把袋子扔回柜台。
“我不买了!”
我跌跌撞撞地跑出杂货铺,心脏狂跳。
手机响了,是闺蜜林婉打来的视频。
屏幕里,她敷着面膜,声音温柔。
“雅雅,怎么喘成这样?相亲紧张啊?”
看着她熟悉的脸,我鼻子一酸。
上一世死前,只有林婉一直在帮我说话,虽然没人信。
“婉婉,我刚才好像幻视了,我看到鞭炮变成了炸弹……”
林婉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心疼。
“你就是太紧绷了,陈宇那个渣男把你伤得太深,都有PTSD了。”
提到前男友陈宇,我心里一阵刺痛。
“听我的,别玩那种大鞭炮,吓人。”
林婉给我出主意:“去隔壁那家喜庆杂货铺,买点仙女棒。”
“粉色的那种,又仙又安全,李泽肯定喜欢。”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按照林婉的指引,我进了一家挂满红灯笼的店铺。
老板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
“姑娘,买仙女棒啊?这款粉色特制的,刚到货,只有你能驾驭。”
他递给我一大把粉嫩的烟花棒,包装上还画着美少女战士。
我拿在手里,心情终于放松了一些。
这东西总不会变成炸弹了吧?
我到了相亲约定的广场喷泉旁。
李泽已经在那等着了,西装笔挺,看起来有点拘谨。
为了活跃气氛,我笑着挥舞手中的“仙女棒”。
“李先生!新年快乐!我们来点燃这个庆祝一下吧!”
李泽转过身,原本礼貌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从红润瞬间变得惨白。
“赵……赵小姐?”
他的声音在发抖,脚下不自觉地往后退。
我以为他嫌弃我幼稚,便掏出打火机,笑着凑近引信。
“别怕嘛,这个很安全的,只有一点点火花。”
“别!别点!”
李泽突然尖叫一声,那声音凄厉尖锐。
“疯婆子!你哪里弄来的雷管引信!”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跑,鞋都跑掉了一只。
“救命啊!有人要炸广场!”
周围的路人原本在看热闹,听到这一嗓子,纷纷看向我手里。
紧接着,尖叫声此起彼伏。
“卧槽!那是一捆雷管!”
“快跑!这女的疯了!”
人群纷纷四散奔逃。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打火机还燃着火苗。
明明是粉色的仙女棒啊?
为什么他们都说是雷管?
两个保安举着防爆叉,远远地对着我吼:“放下武器!立刻放下!”
我吓得手一抖,把“仙女棒”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没有!这就是烟花!”
我委屈得大喊,可没人敢靠近我。
趁着混乱,我钻进商场的人流里,躲进了厕所隔间。
我手脚冰凉,给林婉发消息。
“婉婉,我又搞砸了。他们说我拿的是雷管,可那明明是仙女棒啊。”
林婉很快回了语音,语气急切又温柔。
“天呐,那群人是不是瞎了?还是那个李泽故意整你?”
“雅雅你别慌,肯定不是你的错。可能是那个男的太怂了,雷管是那么容易买到的吗?”
“陈宇以前也说过,你这人就是太单纯,容易被人误解。”
听到她的安慰,心里平缓不少
是啊,我怎么可能买得到雷管。
一定是李泽那个怂包看错了,带节奏把路人带偏了。
但我今天,确实倒霉透顶。
2、
我在商场厕所里躲了半小时。
直到外面没动静了,我才敢出来。
心情低落到了极点,相亲黄了,还差点被抓。
发消息给林婉。
“婉婉,我妈要是知道我相亲黄了非得骂死我不可。”
“雅雅,别难过了。那种怂包男人不要也罢。”
“对了,你可以去三楼的‘米兰西点’买个蛋糕哄哄自己。”
“听说那家店为了营销搞了怪味新品,虽然闻着怪但巨好吃,很多网红都去打卡呢。”
来到米兰西点,店员很热情。
“赵小姐是吧?林小姐刚才特意打电话预定了我们的招牌。”
他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黑金礼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造型独特的蛋糕。
表面洒满了金粉,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看起来奢华无比。
但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
我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这是坏了吗?”我捏着鼻子问。
店员笑眯眯地解释:“这叫‘蓝纹奶酪’,闻着臭吃着香,跟臭豆腐一个道理。这是现在的潮流。”
我看着那层诱人的金粉,心想也许这真是某种我不懂的高级货。
我提着蛋糕刚走出店门,就在扶梯口看到了李泽。
他正惊魂未定地跟保安比划着什么,似乎准备去停车场取车回家。
刚才真的是误会,我不能就这么背着“恐怖分子”的黑锅。
我要跟他解释清楚,顺便用这个高级蛋糕表达歉意。
我快步走过去,堵住了李泽的去路。
“李先生,请等一下!”
李泽看到我,像见了鬼一样往保安身后缩。
“你……你还要干什么?警察马上就来了!”
我捧着那个精美的盒子,满脸诚恳。
“刚才真的是误会,那个烟花是整蛊道具。为了表示歉意,我请你吃蛋糕。”
我打开盒子,把那个洒满金粉的蛋糕递到他面前。
“这个虽然闻起来怪怪的,但是味道很好,很甜的。”
我期待地看着他,希望能挽回一点形象。
然而,李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接着转为铁青。
他死死盯着盒子里的东西,喉结剧烈滚动。
“呕——”
他直接弯腰干呕起来。
保安也捂住了口鼻,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我愣住了:“李泽,你就算不喜欢吃甜的,也不至于这种反应吧?”
“赵雅!你到底是不是毛病?”
李泽指着那盒蛋糕,发疯似地怒吼。
“我不就是迟到了几分钟吗?你就算不喜欢我,也用不着带一坨屎来羞辱我吧?”
“你还让我尝尝?你是不是变态啊!”
“这不是屎,这是蛋糕啊!”
我急于证明,抓起勺子就想挖一勺塞进他嘴里。
“小姐!请住手!”
保安先是一阵呆滞,随即怒吼着冲上来,一把打掉我手里的勺子。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嫌恶。
“请不要在大庭广众下玩耍……玩耍这种!这太恶心了!”
周围的顾客纷纷停下脚步,有的掩住口鼻,有的掏出手机拍照。
“天呐,现在的女孩子怎么了?长得这么漂亮,竟然有这种嗜好。”
“快看,她还要让别人吃呢,太恶心了,我要吐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这明明是洒满金粉的提拉米苏啊!
我慌了,急忙解释:“不是的!这是网红蛋糕!虽然闻着臭……”
“你他妈自己吃一口试试!”李泽吼道。
我看着那蛋糕,虽然臭,但真的很漂亮。
为了证明清白,我伸出手指准备去沾了一点金粉。
“啊——变态啊!”
围观的一个大妈尖叫起来。
保安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架住我的胳膊。
“小姐,请你立刻离开商场!不要在这里影响公共卫生!”
手里的盒子被打翻在地。
那坨“蛋糕”摔在地上,熏得周围人作鸟兽散。
我被两个保安拖出了商场大门。
冷风一吹,我蹲在路边放声大哭。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针对我?
我明明只是想道歉,明明只是想吃个蛋糕。
手机震动,林婉打来电话。
“雅雅出什么事了?我刚才看朋友圈有人发视频,说有个女的在商场玩屎,怎么看着有点像你?”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林婉的声音听起来义愤填膺。
“这群土包子!根本不懂欣赏!那家店就是那个风格啊!”
“雅雅你快回家吧,别在外面受气了。这世界太疯狂了,只有家才是港湾。”
我擦干眼泪,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对,回家。
爸妈一定能理解我的。
3、
我精神恍惚地走在街头。
只有想到爸妈,心里才有一丝暖意。
林婉的消息适时地弹出来。
“雅雅,给叔叔阿姨买束花吧。大过年的别空手回去,街口那家‘温馨花房’还没关门。”
“买束康乃馨,阿姨最喜欢了。”
我吸了吸鼻子,觉得林婉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这时候还能想到这些细节。
我走进街口的花店。
店里光线昏暗,老板是个戴着口罩的男人,眼神阴鸷。
“买花?”
“要一束康乃馨,送给妈妈的。”我小声说。
老板转身,从里面的冷柜里拿出一束包装精美的花。
那花的花瓣娇艳欲滴,每一朵都开得正好。
只是当我接过花束时,手腕猛地往下一沉。
好重。
而且花瓣碰在手上,硬邦邦的,没有植物的柔软。
“老板,这花怎么这么硬?”
老板声音沙哑:“这是最新的永生花工艺,做了硬化定型,看着像真的一样,永远不会凋谢。”
我看着那完美的红色,点了点头。
永生花,寓意也好。
爸妈看到这么漂亮的花,一定会开心的。
我抱着沉重的花束,走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了家门口。
站在熟悉的防盗门前,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出最灿烂的笑容。
掏出钥匙,开门。
“爸,妈,新年快乐!”
客厅里,电视正放着春晚重播。
爸妈坐在沙发上,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我妈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僵住了。
紧接着,那是极度的惊恐。
她的眼睛瞪圆,嘴唇颤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老赵!快跑!”
我爸猛地站起来,顺手抄起旁边的小板凳。
“爸?妈?你们怎么了?”
我抱着花,茫然地往里走了一步。
“别过来!”
我爸吼得嗓子都破了,脸色青得吓人。
“赵雅!你疯了吗?你要杀你亲妈?”
杀人?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康乃馨。
“这是花啊……我买给你们的花啊……”
我哭着想把花递给他们,想让他们看清楚。
可我的动作在他们眼里,似乎变成了某种攻击信号。
“救命啊!杀人了!”我妈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
我爸举着板凳,猛地冲过来。
“把刀放下!你个畜生!”
砰!
板凳狠狠砸在我的手腕上。
剧痛钻心,我惨叫一声,手里的“花”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咣当——
那根本不是花束落地的声音,那是铁器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我爸趁机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我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玄关的鞋柜上。
“滚!滚出去!”
我爸红着眼,用拖把杆把我往外捅。
“爸……我是雅雅啊……我好疼……”
我捂着肚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没有女儿会拿砍刀回家过年!滚!”
大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反锁的声音咔哒咔哒响个不停。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我妈哆哆嗦嗦报警的声音。
“喂?110吗?我女儿疯了……她拿着一把半米长的大砍刀要砍死我们……”
我瘫坐在楼道里,手腕肿得老高。
世界彻底崩塌了。
烟花是雷管。
蛋糕是屎。
康乃馨是砍刀。
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4、
深夜的公园,寒风刮在脸上生疼。
我不敢待在楼道里,怕警察真的来抓我。
我游荡到了这个无人的角落。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束被我捡回来的“康乃馨”。
刚才被赶出来时,我下意识地把它带了出来。
我想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借着昏黄的路灯,我死死盯着手里的东西。
它依然完美无瑕。
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绿色的枝叶翠绿欲滴。
怎么看,都是一束昂贵的永生花。
我凑近闻了闻。
没有花香。
只有一股刺鼻的铁锈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这是嗅觉告诉我的。
我伸出颤抖的手指,去触碰那娇嫩的“花瓣”。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一种坚硬的金属感。
我顺着“花瓣”的边缘摸去。
嘶——
指尖一阵剧痛。
我抬起手,食指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涌了出来。
如果是花,怎么会割破手?
我的手顺着手柄往上摸。
摸到了刀背,摸到了锋利的刀刃。
逻辑在这一刻崩塌,又在这一刻重组。
我看得到的是花,但我摸到了刀。
我看得到的是蛋糕,但李泽看到了屎。
我看得到的是烟花,但群众看到了雷管。
如果一个人说我疯了,那可能是我疯了。
但如果所有人都在尖叫,只有我看到了美好。
那就说明,我出问题了。
突然脑中想起一件今早发生的事。
冷冷笑了一声,我扬起嘴角道:“我知道为什么我看到的世界,跟别人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