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机整晚关机,早上我却收到欠费通知。
“消耗流量1KB,扣费0.29元,当前已欠费。”
我充了话费后第一时间联系客服,想查询流量明细。
那头的男客服语气轻佻,
“先生,1KB也就是发个表情包的事,也许你发了之后忘记了,就为了两毛九,犯不着让我特地给你调明细。”
“可我关机了,这流量怎么消耗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系统不会错,您要是实在穷得揭不开锅,我私人转您五毛。”
我气笑了,在紧随而来的客服评价上,打了个1星差评。
谁料他却用官方号码轰炸我,将我标注成了恶意骚扰用户。
甚至还在小红书上故意扭曲真相。
“普信男两毛钱也要追根究底,我好心要补钱给他,他还玻璃心投诉我!”
我看着那条点赞过万的热帖,直接带着工信部的红头文件去了运营商大楼。
“我怀疑,这1KB的幽灵流量,是你们后台植入的吸血程序。每人每天偷几毛,全省几亿用户,这可是笔天大的不义之财!”
1
手机屏幕亮起,小红书私信99+,全是辱骂。
“穷鬼,两毛钱买不起棺材吗?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客服小哥太惨了。”
“人肉出来了,住朝阳区,兄弟们上!”
我面无表情,手指划过屏幕,截屏。
那个男客服的ID叫“不羁的风”。
他在小红书置顶了我的录音,我的手机号暴露无遗。
骚扰电话一个接一个,我按下了关机键。
起身,穿衣,拿上车钥匙。
派出所离我家只有五百米。
推开接警大厅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值班民警老张正低头吃面。
“报案。”
我把打印好的一叠A4纸放在桌上。
老张抬头,吸溜进最后一根面条。
“什么情况?打架还是丢东西?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寻衅滋事。”
我指了指那叠纸。
“某动运营商客服,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录音,在公开平台泄露我手机号,引导网暴。”
“目前我收到骚扰短信三千条,电话五百个。”
老张放下筷子,拿起材料翻了翻,眉头皱成川字。
“这ID叫刘波,是城南营业厅的员工?”
“是。”
“走,去一趟。”
警车闪着蓝红灯光,停在运营商大楼下,大厅里人来人往,叫号声此起彼伏。
大堂经理是个中年谢顶男,正训斥保洁。
看到警察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脸。
“哟,张警官,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找人,刘波是你们这的吧?”
经理脸上的笑容一僵。
“小刘啊,他在后台休息呢,犯啥事了?”
“有人报案,他泄露客户隐私,涉嫌违法。”
经理转头看向我,上下打量。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脚上一双旧拖鞋。
“这位先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刘脾气是直了点,但也是为了工作。”
“您看,为了这点小事惊动警察,不合适吧?”
我没理他,看向老张。
“警察同志,请把人带出来。”
2
老张点头,对经理挥手。
“别废话,叫人。”
经理只得拿起对讲机喊了两句。
两分钟后,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他嘴里嚼着口香糖,看到我,嗤笑一声,把口香糖吐在地上。
“哟,穷鬼还真报警了?为了两毛九,你至于吗?警察叔叔,这人就是来捣乱的,恶意投诉。”
他掏出手机,对着我拍视频。
“家人们快看,奇葩现身了,还带警察吓唬人。”
我抬手,挡开他的手机。
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卧槽!你敢摔我手机?赔钱!八千!”
他冲上来要揪我领子。
老张一步跨出,反剪他的双手。
“干什么!当着警察面动手?老实点!跟我们回所里协助调查!”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刘波的手腕。
大厅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刘波开始拼命挣扎。
“经理!王经理救我!我可是为了公司!”
王经理擦着额头的汗,凑近老张。
“张警官,孩子不懂事,能不能私了?我们愿意赔偿这位先生,两千块,行不行?”
他掏出烟,想往老张手里塞。
老张推开他的手。
“公事公办,带走。”
刘波被押上了警车,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你等着!老子出来弄死你!两毛钱的穷逼,你全家不得好死!”
我站在警车旁,看着王经理。
“王经理是吧?这事没完。”
王经理收起笑脸,冷冷地盯着我。
“年轻人,做人留一线,刘波是我外甥,你把他送进去,路就走窄了。”
“两毛九的事,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一毛钱的硬币,抛起,接住。
“不是两毛九,是底线。”
警车驶离。
王经理站在原地,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当晚,刘波被行政拘留七天。
但网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了,刚开机,手机又卡死了。
刘波被抓前发的那个视频,火了。
标题是:《极品男摔坏客服手机,警察竟偏袒行凶者!》
视频经过剪辑,只留下了我挡手机的动作。
配上他颠倒黑白的控诉,评论区一边倒。
“这男的太恶心了,必须人肉他!心疼客服小哥哥,遇到这种垃圾客户。”
“警察也是瞎了眼,居然抓受害者?”
甚至有人扒出了我以前单位的信息。
“前网络安全员?被开除的吧?这种人懂个屁的技术,就是个网管。”
我家门口多了几个花圈,墙上泼了红油漆,写着死全家。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红色的字。
掏出备用钥匙,打开门,屋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幽蓝的光。
我坐到工学椅上,十指交叉,活动手腕。
输入指令,回车。
屏幕上代码飞速滚动,我要查的,不是刘波,也不是王经理。
而是那1KB流量的来源。
运营商的计费系统是封闭的,曾为了抓捕国际黑客,我攻破过五角大楼的防火墙。
十分钟后,我进入了省公司的后台数据库。
调取我的号码日志。
凌晨3点15分22秒,产生流量1KB。
上行数据包,目标IP指向一个内部服务器。
我追踪这个IP,发现它不仅连接了我,还连接了全省三千万用户。
每隔24小时,自动唤醒一次,每次只发送1KB数据。
扣费0.29元,因为金额太小,没人会在意。
就算有人在意,也会被刘波这样的客服怼回去。
三千万用户,每人每天0.29元,一天就是八百七十万。
一年就是三十一亿,这是一台巨大的印钞机。
而刘波,不过是这台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
王经理,也不过是个看门的。
真正的操盘手,藏在更深的地方。
3
我继续深挖,这个程序的署名,是一个叫“Phantom”的账号。
创建时间是三年前。
资金流向经过几十层清洗,最终汇入一个海外账户。
账户持有人:李某,我调出省公司高层名单,比对照片。
李国强,省公司副总经理,分管技术部。
照片上的他,西装革履,满面红光。
谁能想到,这位杰出企业家,是只吸血鬼。
门口传来砸门声。
“开门!给老子滚出来!敢抓我表弟,我看你是活腻了!”
是刘波的家属,听声音,至少有五六个人。
防盗门被踹得震天响。
我没理会,将所有证据打包,加密,备份。
然后,拿起桌上的红头文件。
这是我离职时,老领导特批的。
“特别巡视员”,有权调阅一切通信数据。
本来想退休养老,种花养草,是你们逼我重出江湖的。
门外的叫骂声越来越大。
“不开门是吧?行!”
“泼汽油!烧死这个王八蛋!”
刺鼻的汽油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我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喂,老领导,是我,季风。”
“我要动用天网权限,地点?我家门口。”
“还有,通知省公安厅,来抓人,大鱼,比你想象的还要大。”
挂了电话,我起身,走到门口。
猛地拉开门。
门外举着打火机的男人愣住了。
他手里提着红色的塑料桶,满脸横肉。
身后跟着几个拿着棍棒的混混。
“点啊,怎么不点了?”
男人下意识退了一步。
“赔钱!拿十万出来,这事就算了!”
“不然今天就让你变烤猪!”
我笑了,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不是一辆,是十几辆。
特警的装甲车轰鸣声震动着地面。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红蓝光芒交替闪烁,将楼道照得通亮。
“举起手来!全部趴下!”
特警冲上楼梯,枪口对准了他们。
那群混混扔掉棍棒,抱头蹲下。
带头的男人手一抖,打火机掉在地上。
我一脚踩灭。
“纵火未遂,涉黑团伙,这十万,留着给你买牢饭吧。”
特警将他们全部按在地上。
带队的队长走到我面前,敬了个礼。
“季首长,让您受惊了,厅长在楼下等您。”
我点点头,跨过地上哀嚎的混混。
攥着那个U盘。
今晚,有人要睡不着觉了。
省公安厅会议室,灯火通明。
大屏幕上,是我提取的资金流向图。
厅长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一亿这帮人疯了吗?”
“这还只是一个省的数据。”
我敲击键盘,切换画面。
“这个幽灵程序已经扩散到了全国。”
“如果不阻止,损失将超过百亿。”
坐在角落里的工信部专员脸色铁青。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季工,你有把握吗?”
“证据链完整,随时可以收网。”
我看着屏幕上李国强的照片。
“但我们需要去现场,固证,他们的服务器有自毁程序,一旦察觉,数据会瞬间清空。”
“我必须亲自去机房,物理切断。”
厅长一拍桌子。
“马上行动!特警队全员出动!”
“封锁运营商大楼,任何人不许进出!”
4
凌晨五点,城市还在沉睡。
五十辆警车包围了运营商大楼。
我穿着防弹衣,混在特警队伍里,大楼保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控制住了。
我们直奔顶层机房,电梯数字跳动。
叮,电梯门开。
走廊尽头,机房大门紧闭。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
看到特警,他们下意识去掏怀里的东西。
砰!砰!
两声枪响,保镖应声倒地,特警迅速突进,破拆大门。
机房里,一排排服务器闪烁着绿光。
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正敲击键盘。
是李国强。
“住手!”
特警冲上去,将他按在键盘上,屏幕上显示着进度条:删除中98%
李国强狞笑,“晚了!哈哈哈哈!都晚了!”
“没有数据,你们什么都查不到!老子最多坐几年牢,钱早就转出去了!”
我推开特警,坐到他的位置上。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98%是吧?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晚了,但对于我来说,足够了。”
我输入了一串逆向指令。
那是三年前,我为了对付勒索病毒编写的“回溯之眼”。
只要硬盘没被物理粉碎,我就能救回来。
进度条停住了。然后,开始倒退。
98%,90%,50%,0%。
数据恢复成功。
李国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是谁?你怎么会有最高权限?”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叫季风。”
“你用的这个幽灵程序的核心代码,是我十年前写的,那是我的毕业设计,被导师卖给了黑市。”
李国强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
“原来是你传说中的风神”
“栽在你手里,我不冤。”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
“季风,你很厉害。”
“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李国强不过是个弃子。”
“你动了不该动的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现在,抬头看。”
我下意识地抬头。
机房的通风口里,冒出了黑烟。
警报声瞬间响彻大楼。
“火灾警报!火灾警报!”
变声器里传来一阵笑声。
“这栋楼的消防系统被我改了。”
“喷出来的不是水,是助燃剂。”
“季风,带着你的正义,下地狱吧!”
轰!
一声巨响,机房大门被热浪冲开。
烈火瞬间吞噬了走廊。
特警队长大喊:
“撤退!快撤退!”
我拔下插在服务器上的U盘。
火舌舔舐着我的衣角。
周围温度升高,浓烟模糊了视线。
李国强在地上狂笑,然后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
我一把拎起他。
“想死?没那么容易,你要活着接受审判。”
我们被困在了顶层,电梯停运,楼梯间全是火,窗外是百米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