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爸妈抱着我的遗书追悔莫及

2026-01-07 16:37:524304

1

我是从婚房的窗户跳下去的,就在接亲车队到达楼下的那一秒。

“砰”的一声巨响,

鲜血顺着挡风玻璃流下,盖住了那个鲜红的“囍”字。

我飘在半空,看着楼下乱作一团,看着我妈瘫软在地。

我以为她终于知道心疼了,毕竟她常说我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可当我凑近时,却听见她在不停的咒骂: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你要死也死远点啊!”

“你弟弟还没结婚呢,你死在家里,这房子成了凶宅,以后谁还敢嫁进来?”

我爸的第一反应不是抱我而是捂住了新郎的眼睛。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晦气!真是个讨债鬼,死也不挑个好日子!”

那一刻我才明白。

他们从未爱过我,他们只是急着甩掉手里这个“滞销货”。

如今货砸手里了,他们心疼的不是我。

而是那笔再也拿不到的彩礼。

01

我低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洁白的婚纱裙摆上,一滴、两滴、三滴……

鼻血滴落在裙摆上,

“哎呀!我的小祖宗!”

化妆师尖叫着扑过来,手忙脚乱地用纸巾去捂。

“这可是意大利定制的婚纱,弄脏了可怎么好!”

我被她推得一个踉跄,眼前阵阵发黑,撑住化妆台才勉强站稳。

血腥味从喉咙深处翻涌上来。

“林雅姐,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

一旁帮忙的表妹小声问。

化妆师一边擦拭着裙摆,一边撇着嘴八卦:

“紧张的吧。不过也难怪,要嫁的可是王老板。”

她压低声音,凑到表妹耳边。

“听说他前头那个,就是被他打断了腿才离的婚。啧啧,五十万彩礼,可真不好拿。”

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钻进我的耳朵。

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嗡的一声。

最近,我的视力越来越模糊,看东西总带着重影。

头也疼得厉害,一阵一阵的。

我不敢告诉任何人。

我从婚纱店跑了出去,直奔市医院。

取核磁共振结果的时候,我的手抖得厉害。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扶了扶眼镜,看着片子,又看看我。

那眼神里带着怜悯。

他说:“脑胶质瘤,恶性的。位置不好,压迫着视觉和运动神经。”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医生,还能治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要窒息。

“姑娘,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吧。”

“手术意义不大,剩下的时间,别在医院里受罪了。”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诊断书,走出医院。

天是灰的。

风是冷的。

整个世界好像都抛弃了我。

回到家时,客厅里一片喜气洋洋。

我妈正坐在沙发上,借着灯光,一张一张地数着崭新的红票子。

那是王家送来的部分礼金。

她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完全没注意到我煞白的脸。

“妈,我回来了。”

她“嗯”了一声,眼睛还粘在钱上,头也懒得抬。

我爸坐在另一边,翘着二腿,一边抽烟一边用计算器按着什么。

“五十万彩礼,还掉阿龙那三十万的赌债,剩下的二十万,正好够给他付个首付,再买辆车……”

我的存在像一团空气。

晚饭桌上更是如此。

一盘红烧肉,一盘清蒸鱼,热气腾腾地摆在桌子中央。

我妈不停地给我弟林龙夹菜,把他的碗堆成了小山。

“多吃点,看你瘦的。”

我爸也笑着说:

“等你姐嫁了,咱们家就彻底翻身了。到时候给你换个好点的装修公司。”

他们聊着弟弟的婚房,聊着未来的好日子。

只有我面前,摆着一碟早上剩下的咸菜。

头痛再次袭来,一阵比一阵猛烈。

我放下筷子,手撑着额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必须告诉他们。

我不能嫁。

我快要死了。

“爸,妈……”

我鼓起全身的力气,才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终于停了下来,看向我。

“我……我身体不舒服,最近一直头疼。婚事能不能……能不能先推一推?”

话音刚落。

我妈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林雅!你又想耍什么花样?五十万彩礼都收了,你想让我们家被人戳脊梁骨吗!”

我爸的脸色比她更难看。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没用的赔钱货!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给家里找麻烦的吗?我告诉你,婚事不可能推!”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病了,很重的病。

可他根本不给我机会。

他恶狠狠地盯着我,一字一句。

“你就是死了,尸体也得给我抬进王家的大门!那五十万,一分都不能退!”

原来死了都逃不掉。

02

婚礼前夜。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这个房间,我住了二十年。

从小到大家里所有好东西都是弟弟林龙的。

新衣服,新玩具,过年的压岁钱。

而我只有他剩下的,或者干脆没有。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做饭、洗衣、打扫卫生,然后等着长大,换一笔彩礼。

我转过头,看着窗户上焊死的防盗网。

几年前,我因为受不了他们的打骂,偷偷跑过一次。

结果不到半天,就被我爸从网吧抓了回来。

那一次,他用皮带抽得我半个月下不了床。

他一边抽一边骂:

“反了你了!还想跑!我打断你的腿!”

从那以后,我的房间就装上了这个铁笼子。

我多渴望他们能有一句关心。

哪怕只是一句,“你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我妈走了进来。

我心里一动,刚想开口。

她却径直走到我床边,一把拿走了我的手机。

“早点睡,别胡思乱想。”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处理一件物品。

“明天就要当新娘子了,别联系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省得节外生枝。”

门再次关上,带走了我最后一点光。

深夜。

头痛又开始发作。

我蜷缩在床上,死死咬着被角,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身体在一阵阵地抽搐。

我快要死了。

这个认知,在此刻竟然成了一种解脱。

天蒙蒙亮。

门被敲响,化妆师和几个不认识的“伴娘”涌了进来。

我像个木偶,被她们按在镜子前。

穿上那件染过血的婚纱,脸上被涂上厚厚的粉。

镜子里的人,面色惨白,眼神空洞。

热闹的喧嚣中,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异常。

趁着所有人都在客厅忙乱,我回到房间,反锁了门。

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干净的纸,写下最后的遗言。

“如果能用我的死,换来弟弟的幸福,也算我还了你们的生养之恩。”

我把纸条和那张被我藏起来的诊断书叠在一起,塞进了婚纱胸口处的内衬口袋里。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那个焊死的防盗网,因为年久失修,右下角的一个锁扣,已经锈断了。

露出一个,只够我钻出去的缝隙。

那是唯一的出口。

楼下,突然传来鞭炮声和汽车喇叭声。

接亲的车队到了。

“林雅!快出来!王家来人了!”

爸妈在外面疯狂地拍门。

我没有理会。

我踩上凳子,艰难地从那个生锈的缺口钻了出去,爬上了窄窄的窗台。

楼下停着一排扎着红花的黑色轿车。

风很大,

我张开双臂,看着楼下那些渺小的人影。

没有恐惧。

只有前所未有的平静和释然。

我听见房门被撞开的巨响,听见我妈的尖叫。

“林雅!你要干什么!”

我笑了。

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体急速下坠。

“砰”的一声。

一切归于黑暗。

03

意识回笼时,我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

楼下是我扭曲的、穿着婚纱的身体。

原本结白的婚纱此刻被染得鲜红。

人群尖叫着四散逃开,场面乱成一锅粥。

我本能地飘向我爸妈。

我想他们一定吓坏了。

我想去抱抱他们,告诉他们别哭。

可我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我爸正气急败坏地捂住新郎张亮的眼睛。

“晦气!晦气的东西!别看!”

我妈瘫在地上,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

她捶着地面,嘴里的话淬了毒:

“林雅!你这个白眼狼!你死了,五十万彩礼怎么办?你弟弟的婚房怎么办!”

“你怎么不死在外面!死在家里,这房子以后还怎么卖得出去!”

我弟弟林龙,正举着手机开直播。

他皱着眉,满脸嫌恶。

“家人们,我姐跳楼了,今天的婚礼搞砸了,真晦气。”

“大家点点关注,后续给你们直播我爸妈怎么跟男方扯皮。”

我看着他们,看着我血缘上的亲人,像是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

然后我看见我爸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跑去。

我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他们没有进我的房间,而是冲进了他们自己的卧室。

我妈扑到床头,从下面拖出一个黑色的保险箱。

她哆哆嗦嗦地输着密码,手指抖得几次都按错。

“快点!快点!”我爸在一旁催促,焦躁地踱步。

箱子“咔哒”一声开了。

我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满满一整箱的红色钞票,码得整整齐齐。

我爸妈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安然无恙,长舒了一口气。

我爸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还好,钱还在。”

我妈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但她紧接着又开始咒骂。

“这个死丫头,真是会给人找麻烦!现在还得花钱处理她的后事!”

她眼神闪烁,突然压低了声音,对我爸说:“要不……咱们晚上偷偷把她拖出去埋了?”

我爸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冷。

“周围四邻都知道她跳楼了,怎么偷偷的?”

“房子肯定是掉价了,那我们就想办法从别的地方弄点钱。”

“人是他们来接亲的时候才跳的,谁知道是不是被他们刺激了?这五十万彩礼一分都不能退!而且还要多赔给我们精神损失费!”

我妈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迅速商量好了对策。

没有一丝悲伤。

只有算计和贪婪。

原来我的死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场生意失败了。

他们正在想方设法地减少损失。

我的一生就是一个笑话。

04

我看着那个装满现金的保险柜。

脑海里是我妈哭着对我说的话。

“雅雅,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你弟弟谈了女朋友,人家要二十万彩礼,还要一套房,不然就不结婚。”

“你爸在工地上累死累活,一天才挣几个钱?妈是真的没办法了,才想着让你嫁给张老板。”

她说张老板愿意出五十万彩礼。

有了这笔钱,弟弟的婚事就解决了。

我看着弟弟房间里堆成山的限量款球鞋,最新款的游戏机,还有他上个月刚换的电脑。

而我连买一包卫生巾都要看我妈的脸色。

她会不耐烦地扔给我十块钱。

“又用完了?你怎么那么费钱?”

愤怒吗?

好像也没有。

当灵魂脱离后我竟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飘进了我的房间。

其实就是个杂物间。

房间里堆满了弟弟的旧玩具,旧衣服,还有一堆散发着霉味的废纸箱。

我在墙角的垃圾堆旁,看到了一个生了锈的旧铁盒。

那是我小学时最宝贝的东西。

我打开它。

里面是我用蜡笔画的一张全家福。

画上的爸爸妈妈笑着,弟弟笑着,我也笑着。

我曾以为那就是永远。

现在它被扔在垃圾旁边和那些发霉的废纸一起等着被清扫出去。

“铃铃铃——”

一阵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我妈吓得浑身一抖。

她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张老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哭腔。

“喂……张老板啊……呜呜呜……”

“哭你妈!给老子滚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张亮暴怒的咆哮,

“你女儿死了,五十万彩礼必须一分不少地还给我!不然我今天就砸了你们家!”

我妈吓得手一软,手机掉在地上。

她慌乱地看向我爸:

“他……他要我们还钱,还要砸了我们家!”

“慌什么!”我爸咬牙切齿,眼里闪着恶毒的光,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我们就说林雅是因为他才有精神病!”

我妈立刻回了神,

“对!我记得那个小贱人会写日记。她肯定会在日记上写不想嫁的话!”

“找到日记本,就能证明是张老板害她死的!”

为了保住那五十万,他们不惜往我这个亲生女儿身上泼脏水。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可笑。

他们开始在屋子里疯狂地翻箱倒柜。

我爸拉开一个又一个抽屉,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

突然,他在最里面的抽屉深处翻出了一个粉色的日记本。

那是我上锁的日记本。

他眼睛一亮,急切地想撬开那把小锁。

“砰!砰!砰!”

楼下传来剧烈的砸门声,伴随着张亮和他朋友们的叫骂。

“开门!再不开门老子把门给你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