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害死爸爸后,我悔疯了

2026-01-07 16:34:143895

1

我的父亲是酒鬼。

他每次喝醉酒,暴打我一顿后,饭桌上总会压着一叠皱巴巴的钞票。

邻居婶子看我的眼神满是怜悯。

“闺女,你是大学生了,有翅膀了,飞出去,去哪不比在这烂泥潭里强?”

我低头看着紧紧依赖我的弟弟,没说话。

我心中计算着工地开工的日子。

快了,马上我们姐弟就可以脱离苦海了。

1

“这里是三千块钱,是你们姐弟这个月的生活费。”

爸爸将一叠钱塞进我手里,纸币边缘沾着他指甲缝里的污垢。

我垂眼接过。

肋骨大概断了一根,每次呼吸都扯着疼。

他看到我手腕上新添的瘀紫,喉咙动了动。

“我一时没有控制好自己。”

我抬头,冲着他笑了笑。

“没关系的,爸爸,我是你的女儿,你不开心,我应该替你分担。”

那笑容大概很管用。

他别开眼,又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按在那一叠上。

“这一百块钱,去看看医生。”

“你是女生,身上不要留疤。”

我没有拒绝,抬手将钱接了下来。

这三千一百块钱。

是我和弟弟一个月的生活费,还有弟弟的学费。

我不是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毕竟我有手有脚,想要干什么都可以靠着自己的双手去挣。

可上次我拎着行李到门口,想要带着弟弟一块离开。

爸爸急匆匆赶回来,他一把将弟弟拽到身后,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你敢带他走试试,他是我儿子!”

弟弟那时才到我腰高,被他勒得小脸发白,却不敢哭,只死死望着我。

我妥协了。

我不离开,就在家里照顾弟弟。

现在我只有一个想法。

等弟弟成年后。

不再被爸爸约束,我再也不会带他回来了。让这魔鬼烂在这座空房子里,一个人孤独终老。

我垂下眸子,不让爸爸看到我眸子中的恨意。

这个小县城,我找不到任何工作。

被他打一顿,就能得到一个月的生活费。

想一想,还是挺划算的。

我扶着墙,声音哑得自己都陌生。

“爸爸,您这个月还回来吗?”

爸爸眼神复杂。

我仿佛看到了一抹心疼。

想要仔细看去,就看到他转过身去。

“不回来了,王老板说有个工钱高的工地,我要去那个工地做工。”

说完,他径直转身离开。

我顺着墙滑坐在地上,慢慢吸进一口气,疼得眼前发黑。

门被关上。

紧接着,脚步声靠近,弟弟蹲到我面前,眼睛红红的。

“姐姐,你没事吧,我好害怕。”

我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疼痛的表情,摸了摸他的脑袋。

“姐姐是大人了,大人是不会怕疼的。”

说完,我将刚刚领到的生活费抽出五十块钱递给他。

“去买练习册,剩下的藏好。”

他没接钱,手指抠着洗得发白的裤缝。

我以为他在心疼我,安慰开口。

“没事的,小聪,只要你能平平安安长大,就是姐姐最开心的事情。”

小聪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声音很小。

“姐姐,我想要五块钱。”

“班上的同学都买了钢笔,我也想要一根钢笔,可以吗?”

此话一出,整个屋子里一阵寂静。

2

我扯了扯嘴角,伤口火辣辣地疼。

又抽出十块钱,塞进他手里。

“是姐姐的错,忘记小聪现在也是个大孩子了,这另外五块钱是你的零花钱。”

他飞快地瞟了我一眼,确认我没有生气,才把钱攥紧。

“姐姐,谢谢你。”

门被轻轻关上。

我再也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其实从前的爸爸很好。

他会让我骑在肩上摘枣,会笨手笨脚给弟弟扎小辫。

我们一家四口过着平淡又幸福的日子。

可是五年前,妈妈去世后,他整个人就变了。

他变得暴躁,易怒,经常对着五岁的弟弟发脾气。

我摸出手机,拨通那个存了好久的号码。

“王老板,是我。”

对面很快接了,背景音嘈杂。

“我们这个工地确实收入高,但是危险性很大,你真的确定让你爸来我们这个工地干活吗?”

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只是开口询问。

“如果人在你们工地上去世了,你们真的会赔偿一百万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勾唇笑了笑。

从前我想的是,只要弟弟成年了,我就可以带他离开。

可我低头看着浑身的伤痕。

我等不到弟弟成年了。

这种烂人,多活一天都是祸害。

让我来做这件好事。

反正谁也不会查到我身上。

我只是一个无辜的人。

将身上的伤口给处理好后,我就下去给弟弟做饭了。

等爸爸去世,得到那笔赔偿款后。

我就带着他去一个陌生的城市。

到时候拿着这笔钱,我们姐弟俩好好过日子。

想到未来的日子,我就觉得格外的兴奋。

两天后,父亲打电话说要回来。

我下楼,搬回一箱最烈的酒。

爸爸喝完酒后的第二天,都会头疼一整天,这是我的机会。

他推门进来,看见那箱酒,目光停了一瞬。

我连忙解释。

“您明天就要去工地上了,这是我专门为您买来庆祝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爸爸今天看着我的眼神怪怪的。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喝醉后的爸爸,又将我拖到角落,狠狠打了一顿。

我趴在地上,整个人躺在血泊中。

蜷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嘴里都是铁锈味。

爸爸终于发泄完,他将我扔在地上。

随后掏出一万块钱扔在我身上。

“以后要多考虑自己。”

离开之前,他说了一句这样似是而非的话。

我微微蹙眉。

不等我细想,弟弟从外面跑进来。

他浑身发抖。

“姐,那个畜生,我去跟他拼了!”

我用尽力气抓住他的手腕。

血沫呛住我的喉咙,声音哑得不成样。

“别去。”

我盯着父亲房间紧闭的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种烂人,一定会付出代价的,不要脏了你的手。”

3

爸爸出发时天没亮,我正好起身给弟弟做早饭。

他提着那个破旧的行李袋站在门口,晨光把他半白的头发染成灰色。

我开口。

“您吃早饭了吗,要不要我给您煮一碗面。”

爸爸转过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好。”

我动作很快,给他煎了鸡汤,煮了一碗面。

他吃得很快,呼噜呼噜,连汤都喝尽。

最后放下碗,抹了抹嘴。

“我闺女手艺好。”他声音有点哑,没看我,“以后肯定能过好日子。”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低头看着洗碗池里油腻的水。

“爸……”我想说点什么。

他已经站起来,拎起袋子。

走到门口,他停住,背对着我。

“以后一定要多考虑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那一瞬间,我感觉爸爸好像知道了什么。

我还是没有将挽留他的话说出来。

爸爸还是离开了。

家里,又剩下我和弟弟相依为命。

一切好像和之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半个月后,消息来了。

王老板手下的人搓着手,眼神躲闪。

“你把去工地第一天就摔了,把腿摔断了,他一直不让告诉你们,硬撑着干了半个月。”

“昨儿个,不小心从高处掉下来了,节哀。”

我站着,没哭。

心里空了一大块,风吹过去,疼得我弯下身子。

是解脱吗,可为什么我感觉手脚冰凉。

是悲伤吗,可明明是我亲手推了一把。

傍晚,弟弟从外面跑回来,眼睛亮得异常。

他抱住我,手臂很紧。

“姐姐,爸爸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

“婶子们说爸爸死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挨打了,是真的吗?”

我抬头,对上弟弟期待的眼神。

他还只是一个十岁大的孩子。

爸爸的打压,让他看起来像八岁的孩子。

可他眼底的庆幸,让我皱起眉头。

“小聪,爸爸死了,你很开心吗?”

他愣了愣,随后眼角发红,嘴角却还没压下去,形成一个古怪的表情。

“姐姐,我不开心,以后我就是没有爸爸和妈妈的孤儿了。”

“可是我一想到他死了,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你了,我很开心。”

我猛地抱住他,用力到两人都在发抖。

“小聪,以后姐姐就是你的依靠,姐姐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想。

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他既然已经死了,那就已经是过去式了。

夜很静。父亲的房间空着,门半掩,可里面没有人了。

从今天之后,我再也不用害怕了。

4

王老板的赔偿款很快就到账了。

我收拾家里的行李,准备带着弟弟离开。

警局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王女士吗,您的父亲在工地上出事,请您现在来认领尸体。”

挂断电话。

强行让我忘记的回忆又想了起来。

我不想去认领他的尸体。

可是他毕竟是我的爸爸,又把我养到这么大。

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就算是我不去认领尸体。

他这么多年对我的所作所为,整个楼上楼下的邻居都知道,不会有人骂我。

可明明他那样的魔鬼,我怎么还是忍不下心。

手机又响了,弟弟班主任打来的,声音急促。

弟弟在学校打架了。

我赶到时,办公室像炸开的锅。

一个小男孩脸上挂着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弟弟。

“他骂我是没爹的杂种。”

弟弟站在一边,嘴唇抿得死紧,抬头看我,眼圈霎时就红了。

“他先骂我是没爹没娘的野种。”

小男孩烟头:“不是我,我从来没有说过。”

两人各执一词。

可我只相信我的弟弟。

他那么善良,不可能主动惹事。

“我们回家。”我没再多问,拉起他的手。反正明天就走了。

路上,他沉默了很久。

快到楼下时,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姐,我恨他。”

我脚步一顿。

“为什么他要当个酒鬼,为什么他要打我?”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手心。

“让我在所有同学面前都抬不起头,我恨不得他从没存在过。”

风灌进楼道,很冷。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堵死了。

我也想问为什么,问了五年,也没有答案。

他抬起头。

“姐,我们今晚就走,现在就走,好不好,我一分钟都不想待了。”

看着他的眼睛,我居然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将弟弟带回家,我让他自己去房间收拾自己的行李。

然后,我拿起手机,回拨了警局的号码。

“尸体,你们处理吧。”我的声音冰冷无情。

对面很为难:“这不合规,家属……”

“那就扔进臭水沟。”我打断他,指尖冰凉,“他不配更好的。”

挂掉电话,我的胸口剧烈起伏。

站了一会儿,我才想起,妈妈的遗照还在他房间里。

推开门,一股混着烟酒的气味涌来,让我一阵恶心。

我在衣柜最底层找到了用布包好的相框。

抽出相框时,一张边缘发毛的纸条,飘然落在地上。

鬼使神差,我捡了起来。

纸上的字迹歪斜潦草,是爸爸留下的。

【晴晴,等你看到这个,爸大概已经不在了,我知道工地的事,是你的打算,爸不怪你,最后能给你留点钱,挺好。】

【你恨我,我知道,但我打你,是想逼你走,走得远远的,别回来。】

【你弟弟,他生下来就不对,你妈不是失足掉下山崖的,是她发现了这孩子的可怕,想将他给丢掉,被他亲手推下山崖,我找到了证据。】

【我想拆穿他的真面目,可他毕竟是我的亲儿子,原本想和他一起烂在这里,可是你回来了,你不愿意离开,我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如今只想告诉你,别带他,永远别信他。】

纸条从指尖滑落,无声地掉在积灰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