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刚和裴璟分手,今天就在他为白月光举办的世纪婚礼上相遇。
看着我精致到头发丝的打扮,裴璟声音低冷:
“你这是来祝贺我,还是来砸场?”
“顾方好,我和莞莞的婚宴,没安排你的位置。”
我拨了拨发尾,露出无名指的钻戒:
“有啊,我丈夫身边。”
他嗤笑出声,目光扫过满场名流:
“今天来的都是什么身价,你给他们提鞋都不配,也敢胡说八道?”
我没回嘴,只是笑着放下红包。
反正再等一会,我丈夫就会出来,亲自把我牵到主桌。
到时候谁给谁提鞋,还不一定呢。
1
这红包厚厚一沓,裴璟脸色沉了下去。
他还没说话,林莞莞从身后走出来,见到我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顾姐姐,你怎么来了?”
她声音清脆,边说边挽上裴璟的胳膊:
“可惜了,璟哥说过绝不邀请前女友,他没安排你的位置。”
“不过你这红包厚得吓人,知道的是礼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我们包了一沓自己的宣传单呢。”
周围响起笑声,个个都带着戏谑。
我却处变不惊,从容地回应:
“毕竟是自家人,给足礼金是应该的。”
听到自家人三个字,林莞莞似乎误会了什么,精致的眼睫毛抖了两下。
而裴璟的目光终于从红包抬起,语气低冷:
“你哪来的钱?”
我平静道:“赚的。”
只两个字就让裴璟脸色更差了。
他很清楚,两个月前为了给林莞莞出气,他动用人脉制造出我的专利是抄袭的伪证。
公司愤然向我索赔几十万,不仅工作没了,还被行业封杀。
学校视我为耻辱,裴璟又下令不许任何人给我兼职。
现在,我根本赚不到正经渠道的钱。
林莞莞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端倪,眼前一亮:
“那我们更不能收了,你这工作也不容易……”
“璟哥,还是给她安排一个座位吧,顾姐姐专门过来找下家,我不忍心让她空手而归。”
裴璟眯起眼:
“难怪穿成这样,原来是想找下家。”
“就这么急不可耐,前男友的婚礼也不肯放过?”
找下家?
我那位丈夫要是听到,不得把整个酒店掀翻?
想到这里我往里看了一眼,但没看到他的影子。
可是这动作落在裴璟眼里,倒成了石锤:
“顾方好,你省省吧,想参加我裴璟的婚礼,最低也得是上市公司老板,但凡有头有脸的,谁能看得上你?”
手机响了,我没理会他的贬低,点开消息。
“到了吗,累不累?我有事耽搁了,还有半小时。”
“等不及的话,你先进去,位子在主桌。”
后面跟了一个严肃摸猫头的表情包。
我忍俊不禁,浅笑着回复完,一抬头对上裴璟铁青的脸。
“不必麻烦,我丈夫已经给我安排好座位了。”
说完我要往里走。
刚走了两步,林莞莞忽然惊呼一声:
“啊,你怎么戴着这个……”
裴璟立刻过来,大手粗暴地伸向我肩头。
尖锐的触感用力划过我的皮肉,我吃痛地转过头,赫然看到他手里拿着的,竟然是新娘胸针!
可我来的时候明明没有!
裴璟把胸针摔在地上,咬牙切齿发了怒:
“还说不是来砸场子!”
“你就非要让我和莞莞难堪,你就这么见不得我们好!”
肩膀疼得厉害,似乎在流血。
我本想解释一句不是我,但林莞莞哭着打断:
“顾姐姐,我知道你对璟哥有执念,可今天的婚礼是我们从小盼到大的梦想,你怎么能……”
“早知道我就不该回国,我就该死在那场空难里!”
裴璟也一如既往,搂住她轻哄:
“别哭,你一会还要换婚纱呢,妆哭花了怎么办?”
“我这就赶她走,你放心,我的新娘只能是你,空难的时候不是发过誓吗,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说完,他狠狠瞪着我:
“还不快滚!”
“顾方好我告诉你,我们已经分手了,而且我自始至终爱的只有莞莞!你永远都不可能做我的新娘!”
这出戏,半年内一来一回上演了无数次。
过去我会歇斯底里,砸了手边所有东西跟他哭闹。
说我根本没做过,你凭什么因为她的三言两语而折磨我?
空难的航班不是我订的,那条诅咒林莞莞去死的短信不是我发的,你为什么不听我解释就要毁掉我的一切?
可现在,这些怨念荡然无存,我不想问也不想闹了。
我心里只有我的丈夫。
两天没见,我很想他。
忍着痛,我摇头:
“我是被邀请来参加婚礼的,为什么要滚?”
裴璟怒不可遏,抬手叫来保安:
“还在胡说,我的邀请名单里根本没有你的名字!”
“顾方好,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以后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2
分手了,话就能随便说了。
现在不是他痛哭,感激我把他从车祸里拉出来的时候了。
也不是他高烧四十度,求着我不要离开他的时候了。
恋爱三年,我付出全部感情,自以为我们能走到最后。
结果半路杀出个白月光,一切归零。
救命恩人成了伤害他爱人的罪魁祸首,他说再也不想见到我。
但是他想错了。
以后见与不见,可不是他说了算的。
保安闻讯赶过来,我低头快速给丈夫发信息。
林莞莞忽然吸了吸鼻子:
“算了璟哥,我离开的那三年,毕竟是顾姐姐陪着你……”
“资源回收公司的孙总不是在相亲吗,不如把顾姐姐介绍给他吧,也算是成人之美……”
裴璟轻轻帮她擦掉眼泪,心疼地叹了口气:
“这时候了你还想着帮她,就因为你总是心软,才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到你头上。”
这边新郎新娘正在恩爱,身后有人笑出了声:
“孙总,不就是那个捡垃圾发家,又靠着倒腾国外垃圾,把小垃圾场做到上市公司的老头吗?”
“听说他娶过四个老婆陪他捡垃圾,他不仅不给家用,生不出儿子就让人家净身出户……不过顾方好年轻又漂亮,估计能多留几年。”
是裴璟的那几个发小。
我们谈恋爱那会,他们没少在我面前调侃。
“一个外地的土包子,想靠救命之恩傍到裴家少爷?做梦。”
“人家林莞莞才是裴哥的白月光,要不是她三年前出国进修,能有你什么事。”
以往听到这些话,裴璟会冷冷地让他们向我道歉,再向我解释林莞莞只是他的过去。
而如今,他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我也不再需要他的维护。
“我已经结婚,就不劳烦你们了。”
见我转着无名指的钻戒,裴璟莫名咬了后槽牙。
“倒也是下血本,还去买了真钻戒。”
林莞莞也眨眨眼:
“这得……花不少钱吧,顾姐姐好不容易啊……”
“璟哥,我先带她去孙总的位子,一会也能说得上话。”
说完她进了门,竟真的大张旗鼓在尾桌加椅子。
沉下心,我迈开步子。
一只手却挡在我面前,裴璟压低了声音:
“顾方好,你就不能服个软?”
“我知道你爱我,但我和莞莞经历过生死……念在过去的份上,只要你诚心向莞莞道歉,我就给你换到朋友那桌。”
“孙总家大业大,不是你能够得上的。”
我抬眼看着他:
“裴璟,你现在拦着我,一会我丈夫来了,有你后悔的。”
他眼一眯,怒意卷土重来:
“还在嘴硬,那就别怪我。”
“正好孙总治家有方,让他好好磨磨你的脾气!”
林莞莞出来时,裴璟已经掐住我的胳膊,用力按在尾桌。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又被按住。
“孙总不喜欢女人穿这么暴露,给她换件衣服!”
裴璟手指着路过的扫地保洁,语气越发冰冷:
“这身不错,孙总肯定喜欢。”
3
他给了保洁一万块钱,保洁服立刻送了过来。
“趁着孙总没来,换上。”
我坐着没动:
“我来参加婚礼,你让我穿这个,凭什么?”
裴璟居高临下,直接把脏兮兮的衣服扔到我脸上:
“就凭我今天结婚,所有人都是看我的面子!”
“顾方好,你今天要是换了,我就放你走。要是不换,下次就是我和莞莞去参加你和孙总的婚礼了。”
我仰头和他对视,看到他眼里的挣扎。
就好像是希望我能乖乖换下衣服,而不是和他对抗到底。
这算什么,对我的人性小测试?
看看分手之后,我还是不是那个听话的女朋友?
可听话的顾方好,早在林莞莞回国后,他一次次为了她惩罚我,一步步毁掉我的所有专利里,消失无踪了。
见我们僵持着,林莞莞抿紧了嘴唇。
有伴娘提醒她换婚纱,她却推开,热情地走向我:
“顾姐姐是不是害羞啊,我帮你换。”
宴会厅已经坐了十几个宾客,周围还有看热闹的人。
她兴致勃勃,一把扯开我的领口,露出半边肩膀。
有男人吹着流氓哨,裴璟面若寒霜扫了一眼,那人立刻闭嘴。
我面无表情推开林莞莞的手,合上领口:
“两位今天结婚,却闹婚闹到我头上了?”
入场宾客越来越多,我瞥过主桌,那里还空无一人,只有几个衣着端正的站在旁边聊天。
早知道他们这么自以为是,我一开始就不该浪费时间。
站起身,我步伐坚定地往前走去。
林莞莞倒吸着冷气,大声喊:
“顾姐姐别去,那一桌不是谁都能坐……你这样会害了璟哥!”
裴璟一个箭步冲过来,攥紧我的手腕。
之前的嘲讽,此刻都变成了愤怒:
“我警告过你,今天来的都是有身份的,主桌更是只能两家父母和京圈豪门的人坐!”
“你这点小计俩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顾方好,我今天要是放你过去,我就要成为全京市的笑柄!”
他用了全力,我的手腕好像要被他捏碎了。
挣扎几下实在抽不出来,我忍无可忍打算摊牌:
“裴璟,我的位子就在那,你要是不信就去问……”
“璟哥,要不我带顾姐姐去新娘休息室换吧,这里人多,她害羞也是正常的。”
林莞莞懂事的凑过来,代替他抓住我的手腕。
裴璟松开手,高大的影子挡住主桌宾客的视线。
他不再看我,而是揉了揉林莞莞的头发,软了语气:
“莞莞,还好有你,这次又让你受委屈,等办完婚礼我会好好补偿。”
“璟哥你别这么说,嫁给你已经是我最大的福气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秀起恩爱,我也逐渐不耐烦,用力抽出手腕打算给丈夫打电话。
林莞莞的伴娘却忽然冲过来,抢走了我的手机。
“还给我!”
“哎呀顾姐姐别急,我们先去换衣服,孙总快到了。”
他们半推半拽,硬生生把我拉进休息室。
门一关,团队凑上前帮林莞莞换婚纱。
她变了脸色,不屑地哼了一声后,吩咐伴娘:
“给她衣服扒了,再拍点刺激的照片,留着以后免得她不三不四,勾引璟哥。”
“我上午刚和璟哥领证,你就想阻拦我的路?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4
两个伴娘得了命令,纷纷上手扒我的裙子。
我揉着手腕躲过去,发现这俩就是我来时站在我后面的女孩。
新娘胸针应该也是她们偷偷戴在我身上。
我看了眼墙上钟表,距离丈夫说的半小时只差五分钟。
“林莞莞,你没必要跟我作对,我今天真的是来参加婚礼。”
顿了顿,我继续说:“我是来祝福你们的。”
“你当我傻?那可是裴璟,京圈唯一的未婚富二代!”
“多少人上赶着想嫁给他,你能舍得放弃?”
换好婚纱,化妆师给她补妆戴头纱。
我反问她:“那你呢,既然他这么好,当初为什么要出国?”
她咬住嘴唇没有回答,随后越发烦躁:
“愣着干什么,快点拍照片啊!不然等她以后冒出来,插足我们的婚姻?”
我无奈笑了:
“要我说多少次,我已经结婚了,犯不上退而求其次。”
林莞莞嗤鼻冷笑,刚要说话就听到裴璟的声音。
“莞莞你换好了吗,长辈们到了,我们得去打个招呼。”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响起铃声,伴娘吓一跳连忙扔出去,正好砸在门上。
裴璟立刻推门而进:
“莞莞,出什么事了!”
林莞莞瞬间变脸,委屈地哽咽两声:
“没什么……只是顾姐姐说,她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去主桌攀上高枝,如果失败了,再退而求其次,回来找你。”
“璟哥你不要生气,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
裴璟的眉眼间充斥着怒意,他最后瞥了我一眼:
“顾方好,你想傍大款就去酒吧,别妄想毁了我和莞莞的婚礼。”
“而且主桌都是德高望重的长辈,你就算美若天仙也没用,能在京圈做到这个位子的,根本不屑于在外找金丝雀。”
他字字句句都是在放狠话,可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越过他的肩膀,长廊没多少人,宾客们应该也得差不多了。
我走过去捡起我的手机,屏幕上亮起未读信息。
“我到了,你在哪儿?”
“昨晚视频的时候听到你咳嗽,给你带了梨汤,要趁热喝。”
心里涌出暖流,我的唇角勾起弧度,语气里多了些雀跃:
“我丈夫到了,有什么话,你们跟他说吧。”
抬起头,我对上裴璟铁青的脸。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事到如今,还在演。”
演不演的,反正一会你就知道了。
我不再多说,饶过他要往外走。
经过他时,他侧身挡住我的去路。
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说:
“顾方好,看得出来你是舍不得我,不如你求求我,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去给长辈当金丝雀有什么意思,以后只要你安分守己,不再针对莞莞,我养你几年怎么样?”
我心下好笑,不屑地打量着他:
“就凭你?借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
“你……”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正要说什么,我手机响起悦耳的铃声。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低沉但柔和的嗓音让裴璟后背一僵。
“方好,原来你在这,怎么不先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