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的女儿决定将心脏捐给姐姐

2026-01-06 17:10:123726

1

为了给有心脏病的姐姐治病,家里早已掏空。

十八岁考上大学那天,父母拉着我的手,眼眶通红。

“往后的学费和生活费得靠你自己了。”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姐姐需要很多很多钱。

我一天打三份工,啃凉馒头,在图书馆通宵后赶去送清晨的快递。

直到晕倒在便利店深夜的货架旁。

诊断书结果:【脑癌晚期】

过年回家,饭桌上热气模糊了父母过早花白的头发。

我小心翼翼试探开口。

“如果我也生病了……”

爸爸眉头微蹙:“别瞎想。”

妈妈给我夹菜,语气温柔。

“真有那天,我们去卖血也给你治。”

我看着两人眼底的疲惫,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漂亮开朗的姐姐,才是这个家需要的女儿。

而我,至少还能留下最后一样有用的东西。

我签了器官捐献协议,指定将心脏留给姐姐。

1

从医院醒来,护士的眼神里含着怜悯。

“你小小年纪,严重贫血,还有脑癌晚期。”

“你赶紧通知你的父母,早早住院,还可以多活一段时间。”

我握着诊断书,眼泪晕开了“晚期”两个字。

脑癌晚期。

我从未想过,癌症会和我有关。

电话接通,妈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小蕊呀,怎么打电话来了?”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我用力咽下喉咙的哽咽,让声音听起来尽量平常。

“妈,你吃饭了吗?”

“还没呢,你姐姐今天不太舒服,我跟你爸走不开。”

她叹了口气,那叹息轻飘飘的,却压得我心头一沉。

“快过年了,你回来一趟吧。”

我刚想拒绝,声音卡在喉咙里。

“好。”我垂下脑袋,答应了。

脑癌晚期的我,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就当是见最后一面吧。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

推开家门,温暖的气息裹着糖醋排骨的甜酸味扑面而来。

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脸上是欣喜的笑。

“回来啦,快去洗手,妈特意给你做的排骨,我跟你爸都舍不得动筷子。”

桌上,那盘色泽油亮的排骨,是唯一的荤菜。

我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肉很香,心里却涩得发苦。

我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开口。

“如果,我也生大病了,怎么办?”

爸爸的筷子顿住了,眉心拧成一个结。

“大过年的,别说这种晦气话。”

妈妈粗糙的手覆上我的手背。

“别胡思乱想,真到了那天,爸爸妈妈卖血也会给你治病。”

我眼眶猛地一热。

刚要说话,妈妈的手机响了。

她脸色一变。

“我和你爸马上就来。”

妈妈脸色骤变,猛地抓住爸爸的胳膊。

“快走,熙熙在医院情绪崩溃,说不想活了!”

爸爸也腾的一下站起身。

眼看着两人要离开,我赶紧开口。

“爸爸妈妈,我……”

妈妈已经拧开了门把手,回头匆匆一瞥,眉头蹙着,声音里满是焦灼和不耐烦。

“小蕊,你姐姐那边等不了,你一向最懂事了,自己照顾自己。”

两人再也没看我一眼,径直离开。

我知道自己不该伤心。

可能是因为生病了。

一个人住在空落落的房子里,我还是忍不住抽噎出声。

2

从我懂事起,我就知道家里很穷。

姐姐从生下来就有心脏病,家里为了她掏空家底。

就连房子都给卖掉了。

现在住的这房子,下雨天漏水,但是一个月只需要一百块钱。

小时候。

我在学校不敢吃饭。

饿了就喝水充饥。

在体育课上,我都不敢脱下衣服。

我怕被人看到我洗的线都脱落的衣服。

后来上了大学。

爸妈供养不起我。

我理解他们的辛苦。

答应自己负担学费和生活费。

爸爸会摸摸我的脑袋。

“我就知道小蕊最懂事了。”

我不想懂事。

我也想调皮。

可是,看着他们辛苦的模样,我的心还是忍不住发酸。

过了两个小时。

房门被推开。

爸爸妈妈扶着姐姐从外面走进来。

姐姐一看到我,皱起眉头。

“你怎么在这儿?”

姐姐从小就不喜欢我。

小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是妈妈跟我说,让我体谅姐姐。

她从小生病。

看着我健康的模样,难免会伤心。

我努力让自己扬起笑容。

“姐姐,我专门回来陪你们过年。”

姐姐阴阳怪气。

“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在外面贪图享乐,把我们都给忘记了。”

我站在那儿,神色尴尬。

妈妈连忙走过来帮我解围道。

“小蕊是专门回来陪你过年的,这孩子不会说话。”

姐姐只是冷笑一声。

我揉了揉眼睛。

“妈妈,我有点想睡觉了。”

自从知道生病后,我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

妈妈一拍大腿。

“我忘记了,妈妈现在就给你铺床。”

她正要去忙活,姐姐开口。

“妈妈,你不用去忙活了,你忘记了,她的房间,已经放我的衣服了。”

姐姐说完后,挑衅的看着我。

“房间我不会让出来的,你别想了。”

爸爸也为难的看向我。

我主动出声。

“没关系的,反正我回来也待不了多久,不要瞎折腾了。”

“我就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上就是。”

我看着妈妈,努力忽略心中的难受。

妈妈松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是最懂事的,你等着,妈妈帮你套被子。”

晚上,躺在沙发上,我手脚冰凉。

家里的好被子都给了姐姐。

我身上这床,还破了个洞。

我刚想起身去问妈妈能不能给我换一床被子。

走到门口,听到声音。

“这个月挣了八千块,熙熙生病住院一万块,咱们生活费已经尽量控制在两百以内,还是不够。”

“周围的亲戚都已经被我们借了个遍,没有人愿意借钱给我们了。”

爸爸叹了一口气。

“我听说医院附近在招搬运工,明天我去看看。”

我的手僵在原地。

3

我默默退回沙发,用那床破被子裹紧自己,努力克服寒冷。

他们已经很辛苦了,我不能再添一丝麻烦。

后半夜睡得昏沉,恍惚间有人为我掖了掖被角。

清晨醒来,身上盖着的竟是姐姐那床蓬松柔软的新棉被。

我抿了抿唇。

我知道姐姐很善良。

她只是因为太想要健康了。

既然已经醒过来,我没有耽搁收拾起来。

在厨房,给一家人做了早饭,他们才陆陆续续起床。

妈妈拉着我的手。

“你这孩子,从小就懂事。”

我不想懂事。

可这习惯已经刻在骨子里。

餐桌上,姐姐忽然放下筷子,声音轻轻地说。

“爸爸妈妈,我想跟你们去拍张全家照。”

父母同时一怔。

妈妈声音有些发颤。

“熙熙,怎么突然想拍照?”

姐姐扯出一个苍白的笑。

“我这身体,就怕哪天就撑不住了。”

“临死前,我想留张全家福,以后你们也有个念想。”

妈妈瞬间泪如雨下,扑过去紧紧抱住姐姐。

“不许胡说,你是妈的命,你一定会好的。”

爸爸也红了眼眶,不住点头。

我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盯着碗里清可见底的粥。

是啊,拍张照,留个念想,挺好的。

我们全家到了照相馆。

姐姐却忽然望向我,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哀求:“妹妹,今天,能不能让我单独和爸妈拍一张?”

我看着姐姐。

她眼底满是哀求。

“以后我死了,爸爸妈妈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今天,我想独自拥有他们一天,你把他们让给我一天好不好?”

我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握紧,指甲陷进掌心。

还没等我开口,妈妈已经哽咽着接话。

“拍,我们拍。”

她看向我,眼神里有歉疚,但更多的是恳求。

“小蕊,你最懂事了,让你姐姐开心点,好吗?”

他们一家三口进了照相馆。

我像一件被遗忘的行李,被留在外面。

透过玻璃镜子,看到里面的他们。

妈妈替姐姐仔细整理头发。

爸爸努力挺直佝偻的背。

姐姐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我举起那个卡顿模糊的旧手机,隔着玻璃,对准他们的身影。

我努力扯出一个灿烂的笑。

模糊的影像定格。

照片里,他们三个紧密相依。

而我,像一个不小心闯入别人全家福的陌生人。

眼泪终于无声地汹涌而出。

没关系,我对自己说,只要他们好好的。

我没关系的。

毕竟,我是最懂事的。

回到家,姐姐忽然捂住心口,脸色煞白。

“妈妈,我好难受……”

妈妈连忙将姐姐搂在怀里。

“熙熙,坚持住,爸爸妈妈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匆忙离开时,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一眼。

我站在门口,望着三个迅速消失在楼道尽头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再见了。

我安静地收拾好自己那点简单的行李,将一封早已写好的信放在茶几最显眼的地方。

4

我早早就到了医院里。

医生看着我。

“你决定好了吗?”

我点点头。

“我和我姐姐的配型……”

“很成功。”

我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麻药进入身体里,我浑身都在颤抖。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的眼泪滑落在枕头上。

灵魂脱离身体,飘到爸爸妈妈面前。

“已经有合适的心脏,建议今天做手术。”

医生说出这话后,爸爸妈妈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真的吗?”

“做,我们现在就做手术。”

看着他们激动的笑容,我也跟着开心的笑了起来。

我这个没用的女儿,能让你们开心,也算是我的一份孝心。

姐姐很快被送进手术室。

爸爸和妈妈守在外面,满眼忐忑。

妈妈突然想起来。

“熙熙最爱喝鸡汤,让小蕊在家里熬一点鸡汤。”

她掏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可一直打不通我的电话。

“小蕊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爸爸神情疲惫。

“我们刚刚出来的时候,她好像有话要跟我们说,可能生气了。”

妈妈很生气。

“熙熙心脏不舒服,我哪里有时间听她啰嗦!”

“就因为这点小事还闹脾气,等回家之后,我得好好收拾她。”

“可能是在外面受委屈了吧……”爸爸开口替我辩解。

妈妈还想说话。

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妈妈连忙走上前去。

医生开口。

“恭喜,手术很成功。”

那一刻,我看到妈妈愣在原地。

好半晌喜极而泣。

妈妈,能看到你这么开心,真好。

姐姐被送进病房。

一连三天,爸爸妈妈都陪在她身边。

第四天,姐姐醒来了。

妈妈连忙迎了上去。

“熙熙,你没事儿吧?”

姐姐拉着妈妈的手。

“妈妈,手术很成功,我活下来了!”

爸爸将妈妈和姐姐搂在怀里。

“今天是个好日子,等会儿我们一家人出去好好聚一聚。”

爸爸掏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可我的手机还是打不通。

妈妈难掩的愤怒。

“她到底想干什么,这么久了,一直不接电话,真是年纪大了,翅膀硬了!”

“等会儿我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话音刚落,医生从外面进来。

“听说你们一直在询问捐赠者的信息。”

“本来这是病人的隐私,但是这次捐赠者有些特殊,告诉你们也没关系。”

“给陈熙熙捐赠心脏的人,是陈小蕊,你们的小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