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订婚宴上,未婚夫怕我多想,特意没请任何女性朋友。
只带了他那个剪着寸头、满身纹身的铁哥们阿豪出席。
又在敬酒环节,当众和阿豪喝了交杯酒,说是兄弟情深。
宾客们哈哈大笑,夸他们兄弟感情铁。
可我却只看了阿豪那平坦的胸部一眼,就当场摘下订婚戒扔进了酒杯里。
“这婚我不结了,以后你俩就在床上拜把子吧,退婚。”
全场哗然,未婚夫更是气急败坏地指着我。
“你有病是吧?阿豪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虽然她是女的,但她比男人还爷们!”
“我们穿一条裤子长大,互相搓背都没感觉,你心眼怎么这么脏?”
我冷冷道:“是没感觉,没感觉你们会在厕所里互相比大小比了半小时?”
既然你们这么铁,那我就成全你们这对好基友。
1
订婚宴的聚光灯打在陈宇和阿豪身上,两人手臂交缠,仰头饮尽杯中酒。
陈宇放下酒杯,揽着阿豪的肩膀大笑:
“痛快!不愧是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
台下的宾客们跟着起哄鼓掌,夸赞他们兄弟情深,义薄云天。
我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阿豪那被紧身西装勒得平平坦坦的胸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枚原本应该戴在我无名指上的订婚钻戒,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陈宇的酒杯底,随着残酒晃动。
就在半分钟前,我当众摘下它,扔了进去。
“这婚我不结了,以后你俩就在床上拜把子吧,退婚。”
这句话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宴会厅,全场瞬间死寂。
陈宇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转为暴怒,气急败坏地指着我:
“你有病是吧?阿豪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虽然她是女的,但她比男人还爷们!”
他一把将阿豪扯到身前,拍着她的肩膀吼道:
“我们穿一条裤子长大,互相搓背都没感觉,你心眼怎么这么脏?”
阿豪也一脸无辜地摊手,用那种刻意压低的粗嗓门说道:
“嫂子,你这醋吃得也太没水平了。我跟宇哥那是过命的交情,我要是想跟他有什么,早八百年就有了,还能轮得到你?”
她甚至还故意挺了挺那平坦的胸膛,挑衅地看着我:
“再说了,就我这身材,宇哥能看上我?他那是把你当宝,把我当草,这你都分不清?”
宾客们回过神来,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这新娘子也太小家子气了,连个假小子的醋都吃。”
“就是啊,你看那个阿豪,寸头纹身,走路比男人还外八字,谁能把她当女人看啊?”
“陈宇这哥们我知道,那是真的铁,以前陈宇打架,阿豪那是真敢拿啤酒瓶上的。这种生死之交,新娘子居然怀疑人家有奸情,真是心脏看什么都脏。”
周围的指责声越来越大,所有人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在他们眼里,陈宇是有情有义的好男人,阿豪是豪爽仗义的好哥们,而我,是一个心胸狭隘、破坏气氛的嫉妒狂。
毕竟,在今天之前,陈宇确实是个无可挑剔的未婚夫。
他每天接送我上下班,节日礼物从未缺席,对我父母也是恭敬有加。
为了让我安心,他甚至主动删除了通讯录里所有的异性好友,连女客户的电话都很少接。
这次订婚宴,他更是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为了不让我多想,现场除了双方女性长辈,连一只母苍蝇都不会放进来。
结果,他确实没请女性朋友。
他只请了阿豪。
这个号称比男人还男人的铁哥们。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是没感觉,没感觉你们会在厕所里互相比大小比了半小时?”
陈宇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更大的怒火掩盖。
“乔念!你胡说什么!”
他猛地摔碎了手中的酒杯,玻璃渣子溅了一地,吓得前排的宾客惊叫连连。
“那天我是拉肚子!阿豪是在厕所给我送纸!我们是在里面抽了根烟,聊了会儿生意上的事!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得这么龌龊?”
阿豪也立刻接茬,一脸被侮辱的愤慨:
“嫂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虽然是个女的,但行得正坐得端。你这么污蔑我和宇哥的清白,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过分?”我嗤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两人的脸,“不管你们怎么狡辩,今天这个婚,我退定了。”
陈宇眼眶通红,几步冲上来,死死抓住我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和威胁:
“念念,你别闹了行不行?这么多亲戚朋友看着呢,你非要让我下不来台吗?”
“只要你现在把戒指戴回去,跟阿豪道个歉,今天这事儿我就当没发生过。以后我让阿豪少出现在你面前,行不行?”
“不行。”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嫌恶地在婚纱上擦了擦,
“我只想退婚,现在,立刻,马上。”
看着我决绝的样子,阿豪突然冲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乔念,你别给脸不要脸!”
“宇哥为了这个订婚宴准备了三个月,头发都熬白了!就因为你那点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你就要毁了他的一片心意?”
“你知不知道宇哥为了给你买那个钻戒,把他最喜欢的摩托车都卖了!他的真心都被你喂了狗吗!”
我厌恶地瞥了她一眼,冷冷道:
“你不过是个兄弟,我们夫妻的事,轮得到你在这狂吠?”
“既然你那么心疼他,那你嫁给他好了,反正你们也坦诚相见过,正好凑一对。”
2
阿豪被我的话噎得满脸通红,那张平时刻意扮酷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滑稽。
她慌慌张张地看向四周,大声辩解:
“嫂子,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我和宇哥那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我都这副德行了,谁能看上我啊?你别在这血口喷人!”
陈宇也紧皱着眉头,一脸痛心疾首:
“念念,你是不是最近筹备婚礼压力太大了?产生幻觉了?我和阿豪怎么可能……”
台下的宾客们打量着阿豪那身松松垮垮的西装,还有脖子上露出的半截纹身,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新娘子真是疯了,连这种醋都吃?”
“那阿豪看着比我都壮,陈宇也是个富二代,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犯得着找个假小子搞暧昧吗?”
“就是啊,陈宇得多重口才会看上阿豪啊?这就好比说我跟我家那条哈士奇有一腿,简直是天方夜谭!”
众人的耻笑声越来越大,陈宇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无奈的表情。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紧紧握住我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恳求:
“我特意没请别的女的,就是怕你多想。我把她当亲弟弟看,你怎么还能想歪?”
“我们三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你脑子里那点龌龊的猜想吗?别闹了,乖,把戒指戴上。”
我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只觉得胃里一阵阵反酸。
“好啊。”我冷笑一声,“那你现在让她滚,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闻言,陈宇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犹豫和抗拒。
“宇哥!”
阿豪突然扑通一声,当着几百号宾客的面给我跪下了。
她眼泪说来就来,混着脸上的粉底,冲刷出一道道沟壑,看着滑稽又可怜。
“嫂子,我错了!我不该跟宇哥走得太近,惹你生气!”
“我爸妈死得早,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被人欺负的时候只有宇哥帮我出头。在这个世界上,宇哥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最近刚查出来肾上有个瘤子,医生说要是没人签字连手术都做不了……我真的只有宇哥了,求求你,别赶我走!”
阿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甚至还趴在地上给我磕了个响头。
原本还在看笑话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唏嘘声。
风向彻底变了。
“这姑娘也太可怜了,孤儿就算了,还得了这种病。”
“新娘子也太狠心了吧?人家都跪下求你了,不过就是个朋友,至于把事做绝吗?”
“就是啊,这一看就是新娘子太作了,人家阿豪都惨成这样了,还要赶尽杀绝,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眼看所有人都开始帮她说话,阿豪趁热打铁,膝行几步抓住我的婚纱裙摆:
“嫂子,我保证以后离宇哥远远的,就在他需要帮忙的时候出现一下……求您给我留条活路吧……”
见我依旧冷漠地不为所动,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脏手,陈宇终于拉下了脸。
“乔念,你这次真的过分了。阿豪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过分?”我嗤笑一声,抬眼看他,目光如炬,“陈宇,你自己做的那些破事,比我过分一千倍一万倍,你别逼我当众给你抖搂出来。”
“乔念!我做什么了?我每天都在想着怎么赚钱养家,怎么给你最好的生活!”
陈宇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声音陡然拔高,似乎想用音量来掩盖心虚。
阿豪擦干眼泪,猛地站起来,挡在陈宇面前,冲着我大喊: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宇哥呢?”
“你在家里舒舒服服地备婚,宇哥每天为了公司跑断了腿,为了多签一个单子喝到胃出血,他能做什么?他就是太爱你了,才会容忍你这么践踏他的尊严!”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对演技精湛的男女,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
“为了公司跑断腿?是在跑业务,还是在跑去酒店开房,你们两个比谁都清楚!”
说完,我转身就要走下舞台。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陈宇的母亲,我未来的准婆婆,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刚买的喜糖。
“念念!这是怎么了?我刚在门口听说你要退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不是陈宇那个混小子欺负你了?你告诉妈,妈今天就在这儿给你做主,打断他的腿!”
3
我看着婆婆,深呼吸了一口气,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婆婆是个老实本分的退休教师,这些年对我确实没话说。
每次我去陈宇家,她都变着法地给我做好吃的,生怕我受一点委屈。
就连这次订婚宴的场地和费用,也是她拿出了毕生的积蓄,只为了让我风风光光地嫁进陈家。
正是因为有这样通情达理的婆婆,我才一次次忽略了陈宇和阿豪之间那些不对劲的细节,傻傻地以为自己找了个好归宿。
可惜……
这一家子,除了婆婆,都是戏精。
我现在手里的证据还不够锤死他们,贸然开口只会让婆婆伤心过度,甚至可能被陈宇反咬一口。
婆婆看我沉默不语,神色越来越焦急,转头就去拧陈宇的耳朵:
“你自己说!是不是你做什么混账事了!”
陈宇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一声不吭,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还要为了大局隐忍的模样。
周围的亲戚见状,赶紧围上来帮陈宇解围:
“老姐姐,你儿子没做错什么,是你这个儿媳妇太敏感了,非说陈宇跟阿豪有一腿!”
“是啊,阿豪这孩子咱们都是看着长大的,跟个男娃似的,这怎么可能嘛!”
“新娘子非要逼陈宇跟阿豪绝交,人家阿豪都跪下磕头了,她还不依不饶的,这不是胡闹吗!”
闻言,婆婆不可置信地打量了一下旁边哭得眼睛红肿的阿豪,又有些无奈地看向我。
“念念,你是不是最近备婚太累了?阿豪这孩子……她就是性格大大咧咧了点。”
“你忘了?去年陈宇出车祸,是阿豪把他从车里背出来的,这可是救命的恩情啊!他们之间那是过命的交情,怎么可能有那种事?”
“阿豪从小在咱们家蹭饭,我就当多了个儿子,你别多心。这样,妈做主,以后让阿豪少来家里,行不行?”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婆婆:“阿姨,不是少来的问题。我就是要退婚。”
“乔念!”
陈宇呼吸急促,眼眶泛红,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念念,我要是做错什么你说,别用退婚威胁我。”
“我知道,阿豪有时候没大没小,惹你不高兴了。可我也是为了还人情啊!当初要不是她,我早就死在那场车祸里了!”
陈宇越说越激动,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看着真诚无比。
旁边的宾客都被这一幕感动了,纷纷跟着劝我:
“虽然新娘子吃醋也能理解,但做人要有良心啊,救命恩人怎么能说赶就赶?”
“是啊,陈宇这孩子重情重义,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还闹呢?”
“哪怕真的要退婚,也要有个正经理由吧?哪有因为人家兄弟感情好就翻脸的?”
听到这话,阿豪再次凑近,抽泣着说道:
“嫂子,你要是实在容不下我,我现在就走!可能这就是我的命,没爹没妈,还要得绝症死在手术台上……”
闻言,众人更是群情激奋,指着我骂:
“你看看,就是因为你闹,这下要把人逼死了!”
“你们这些城里的大小姐就是心狠,根本不知道对于孤儿来说,朋友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是,而且阿豪都病成那样了,陈宇要是这时候抛弃她,那还是人吗?”
我却依旧视若无睹,只是冷冷地看着陈宇。
“你要发善心,救她,给她治病,和我没关系。”
“我说了,今天这婚退定了。不仅要退婚,之前我给你公司注资的那三百万,你也得连本带利地还给我。”
“要是还不上,你就等着坐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