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身体很疲惫,睁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野猪踩踏上我身体的瞬间和高台上沈厌离漠视的眼神在我脑海里反复交错。
“咔擦”一声轻响,柴门被打开。
借着月色,我看清了来人——沈厌离蹑手蹑脚走过来。
一个馒头塞进我嘴里,他蹲在我旁边:“快吃吧。”
“呸!”我一下吐了出来,馒头掉到地上,沾了污垢。
沈厌离瞪大了眼,一脚狠狠踹在我肚子上。
好巧不巧,正好是我断了骨头的地方。
“不识好歹的东西!我就该让你活活饿死!”
“啊!”我没忍住,惨叫出声。
疼到痉挛的痛感让我的意识模糊起来,那个冬天的回忆铺天盖地涌向脑海。
零下十度的低温,天寒地冻里,我出去玩雪。
正好看见他被关在一个狗笼里,衣衫褴褛,嘴唇乌青。
旁边好几个穿着厚厚羽绒服的孩子嬉笑打闹,把笼子当球踢来踢去。
年少的沈厌离就在这笼子里砸来砸去。
浑身欲血,却没有力气喊疼,只偶尔呜咽两声。
了解之后,我才知道,他被排挤,赚不到钱,才在这马戏团里备受欺凌。
“我在和你说话呢?!为什么不回答?你以为你是陆家真正的小姐吗?”
沈厌离揪着我的头发,低吼。
意识回笼,我意识到,曾经我可怜的受害者,已然成了施暴者。
对上他不满又慌张的眼睛,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耗牛就发生了异动。
它被沈厌离吵醒了,正用牛角顶着铁笼的锁。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嗬嗬”声,在深夜里尤为可怖。
沈厌离浑身抖了下,毫不犹豫地转身想走,我拉住他的袖子:
“救我,求求你了,我回去出陆佳雪办摄影的钱!”
声音卑微又可怜,几乎是乞求。
铁笼的锁已经嘎吱作响,撑不了多久了,我的脚扭了,跑不了。
他眼里闪过瞬犹豫,下一刻把我打横抱起。
冲天的窃喜淹没了我,我就知道,就算他贪慕权势偏爱陆佳雪,也不会置我于死地不顾。
然而,“咔擦!”我又被整个人摔在了离耗牛更近的柴草堆上。
浑身僵住,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却只看到了他匆匆离开的背影。
“啪嗒!”铁锁掉在地上,耗牛破笼而出,直冲我来。
“无论未来遇到什么事,我一定都站在你前面,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我们确定关系那天他对我郑重许下的诺言仿佛还在我耳畔回响。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瘫在柴草堆上,眼角流下一滴泪。
沈厌离,我再也不要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