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室转来新实习生,由我带教,没想到他是个pua,自负至极。
心脏搭桥手术中,我发现新的病变,多搭了两根支架,他当着患者面质问。
「你不经患者同意就搭支架,是想术中加价,赚取高额手术费吗?」
医院调来多批肾源,我抓紧时间给患者移植,他在走廊上追着我质疑。
「你哪来那么多活体肾脏,是不是非法买卖人体器官?!」
准备捐献器官的病人刚巧听到,拉了横幅在楼下大闹,医院因此驳回了我晋升主任医师的申请表。
我趁休息免费给聋哑人体检,他却和对方说我是做非法代孕的。
信以为真的聋哑人吓的乱跑,冲到公路上被车撞死。
追来的家长悲痛欲绝,把罪责怪到我身上,用水果刀活活将我捅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实习生说我要赚取高额手术费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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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老师,你不经患者同意就搭支架,是想术中加价,赚取高额手术费吗?」
听见吴谦熟悉的质问,我心中一颤,手术刀差点脱手。
头顶冰冷的无影灯照的我浑身发寒,身侧的医助和器械护士小心地看我一眼,等待我下一步的操作。
我看了一眼躺在手术台的患者,脑中闪过术前她恐惧却又对我无比信任的眼神。
「被我拆穿后无话可说了吗?」
吴谦口罩后的声音沉闷却又充满恶意,回荡在安静的手术室中。
我想起前世被他多次抬杠后惨死的画面。
聋哑人家长将我捅死在马路上,鲜血流了一地。
而罪魁祸首吴谦,眼睁睁看着我断气才满意离开。
而现在,我回到了他开始找我麻烦的第一天。
我稳住心神,甩下一句让他们缝合后,准备离开手术室。
吴谦也不观摩学习了,直接跟着我一路出来,追着问。
「说话啊老师,手术室又不是你的一言堂,真以为没人敢举报你?」
我懒的搭理他,换下手术服就往科室里赶。
另一个实习生小周满头大汗追上来,给我看他今天给病人写的病历。
我带着小周绕过吴谦,走进科室。
临近傍晚,同事还在忙碌,有的才下手术台,在桌前闭眼小憩,他却扯着嗓子喊。
「你好歹也是副主任医师,在医院起码有十年资历了吧,贪污腐败的事情也能干的出来?!」
同事被打扰,皱眉看他。
我假装没听见,捧着病历表和小周吩咐。
「你收集一下病历表上出现最多的病症,晚上多去翻书学习。」
小周收好病历,点头如捣蒜。
把一切都交代完,我刚想喝口水去查房,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怒骂道。
「你还在给我装傻充楞是吧,要不要脸啊,魏景西!」
杯中的水被他晃出来,溅湿了桌上的病历。
冷脸甩开他的手腕,我终于爆发。
「吴谦!」
这一声带了太多上辈子的怨气,吴谦被我推的一个踉跄,意外地看着我这个向来最好说话的带教老师。
我喘了几口气,压下怒意冷静道。
「你有什么质疑就去和院方说,我接受任何调查,别在这里和我大呼小叫的。」
「而且我术中加支架是提前征得患者家属的同意的,合理合规,不用你在这里和我指手画脚,一点没教养!」
吴谦一脸窘迫,咬牙问。
「你说谁没教养呢,你凭什么这样侮辱我?!」
「我明明是为了维护患者和家属的权益,为了医院的廉洁公正!」
我看着他所谓一脸正义的模样,直接气笑了。
「维护权益,廉洁公正?」
「上周要不是你在手术室门口骗那老爷爷,说他老伴患的绝症治不好,我们就是为了赚黑心钱,那老人会绝望到跳楼?」
「你所谓的维护权益,廉洁公正,就是欺骗家属,给医院蒙羞?」
吴谦被噎住,小声争辩。
「那患者的癌症的确有可能扩散啊,我是为了提前给家属做心理准备,要对患者负责……」
我冷笑,盯着他的脸问。
「那你是不是也要为害死老爷爷负责,做好去警局的心理准备?」
看着吴谦的脸色瞬间煞白,我紧接着质问。
「你不是号称医圣之孙吗,嘴上和同事吹嘘你爷爷医术多高超,要传承他老人家衣钵济世救人,背地里却想着法子偷懒呢?」
「查房你不跟着我去,病历你不写,手术室里尽发呆挑刺,怎么你是有多大能耐啊,靠做梦成为神医?」
吴谦哑口无言,额上开始流汗,我接着骂。
「你知不知道那对老夫妻卖掉了老宅,坐了三天火车,排了多久才排到我的号?」
「老两口耗尽钱财,只想多活两年,是你生生掐灭了他们最后一点生存的希望!」
2
吴谦咬牙看四周,没人帮他,嘴唇瞬间被咬出血,还是倔强道。
「我只是本着一名医生的职责,对他们负责。」
「负责是你这样负责的?」
我攥住他的手腕,严肃道。
「我又没对老爷爷下病危通知书,他老伴手术正常进行,轮得到你对他负责?」
「你这样一刺激,害的他以为老伴必死无疑,手术没结束我就听说了他的死讯,你安的什么心?」
吴谦费力挣扎,却被我抓的死紧。
「老太太醒来差点也跟着去了,你如今敢不敢去疗养院当面和她解释?」
提起这事,同事都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吴谦一阵心虚,委屈地带着哭腔道。
「院长都出面和她道歉了,这事儿就结束了,你又何必提旧账来针对我?」
我冷笑:「对啊,你也知道这事儿是院长替你解决的,要不是他要求所有人替你隐瞒,此刻你早在吃牢饭了!」
说完,我卸力松开他手腕。
吴谦捂着红肿的手腕还欲再说,我立马开口堵住。
「你是医圣之孙?那你就给我拿出本事和态度来好好学习,别辱没了门楣!」
「下次要是再当着患者面和我抬杠,又或者和他们碎嘴子传播莫须有的焦虑,我就把你的罪行都揭露到警察局去!」
吴谦凭着医圣之孙的名号和院长的关系,被医院里的人捧惯了,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又惊又惧,哭着踉跄跑出科室。
实习生小周害怕地看我一眼,吞吞口水。
「魏老师,院长可是医圣的徒弟,院长都给吴谦三分薄面,凭着这层关系,他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无奈叹气:「不敲打他一下,他才真是要在医院无法无天了。」
「到时候他把医院搞的乌烟瘴气,大家都不好受。」
上一世,他在楼下看着老爷爷的尸体被抬走,哭的撕心裂肺,直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当天晚上,他就在宿舍割了十多条渗血丝的小伤口,院长闻讯而来,替他把事情隐瞒了下来。
从此医院所有人只敢对外说老爷爷无力承担费用绝望自杀,绝口不提吴谦的事。
那之后我还被院长叫到办公室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责怪我身为带教老师还不保护好吴谦,害他受这样的委屈,扣了我工资后,还差点给我降职。
而老太太醒来得知老伴死讯后,心脏骤停多次,至今都在疗养院用仪器吊着命。
多少次午夜梦回,我脑海中都是老太太那满头的白发和眼角擦不尽的泪。
而吴谦,却照常和同事在医院嬉笑打闹,把这事儿彻底抛在脑后。
在他看来,我没脾气好说话,院长又会保他,便更加肆无忌惮了。
可他不知道,死过一次的我,什么都豁的出去!
看着他身影消失在医院门口,我不免又想起前世他污蔑我买卖器官的事。
那段时间医院有多批肾源,安排我做手术。
因为有很多患者为此排了几个月甚至一年半年,急需救命,我抓紧时间给患者移植。
连续三台手术后,力竭的我刚出手术室,就被他强行拽住质问。
「你哪里来那么多活体肾脏,是不是非法买卖人体器官?」
我又累又饿,眼前发晕,直接没气力解释,只是摇头让他放开我。
我没想到,这一幕,会被准备签捐献器官协议的患者看到。
3
在她眼里,我是因为心虚害怕,所以摇头让吴谦小声。
愤怒的患者冲上来,和吴谦抓着我质问。
「说话啊,你一个医生敢买卖肾脏,还是人吗?」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为捐献器官救人,下了多大决心?!」
吴谦看热闹不嫌事大,催促道。
「你快回答,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后来我低血糖晕倒,醒来后医院门口乱成一片,原来是那位患者拉着横幅对我指名道姓谴责辱骂。
事情闹的挺大,警察亲自出动调查,才得知肾源都是合理的。
一部分是医院患者捐献,一部分是其他医院调过来的。
我被洗清嫌疑,可准备晋升主任医师的申请表,却被医院驳了回来。
理由是,我身上已经有了医患纠纷,不符合晋升条件。
罪魁祸首吴谦却每天磕着瓜子不以为意地和同事调笑我当天晕倒的狼狈样。
我那时才清醒地认识到吴谦有多可怕,人命和名声对他都说都是笑谈罢了。
后来除了工作上的事宜,我几乎不和他接触,只想他到时间赶快转科走人。
没想到吴谦阴魂不散,厚着脸皮跟着我去志愿体检的地点。
那是一户残疾人家庭,父母和刚成年的女儿都是聋哑人。
从小被保护的很好的女儿不忍心看父母劳累,主动联系我,让我给他做个免费体检,好出去找工作养家。
我拉着小姑娘的手,给她看手机上的字。
【你身体很健康,不用害怕,现在外面有很多聋哑人可以做的工作。】
【你往后一定可以撑起这个家!】
小姑娘带着期冀重重点头。
可后来,吴谦却趁我和小周转身收拾器材,和聋哑人说我是做代孕机构的。
信以为真的聋哑人吓的乱跑,听不见声音的她很快被身后疾驰而来的车撞死。
而我也被他的父母带着恨意活活捅死,丝毫没有解释的机会。
临死前,我看见吴谦手忙脚乱和家长解释。
「都是这个人害的,和我没有丝毫关系!」
「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纯纯活该!」
想到他那时的嘴脸,我不免浑身打了个寒颤。
我无比清楚睚眦必报的他很快会来找我麻烦。
果然,第二天,校长带着他出现在我们科室。
他坐在我桌前,我小心站着,听他慢悠悠质问。
「魏医生,听小吴说,你在科室做一言堂?」
「你看看,把人小伙子吓的自残了,亏你还是他的带教老师。」
吴谦捧着几乎快愈合的割伤委屈道。
「我就是害怕患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安了支架,谁的钱不是钱啊,作为医生,除了治病救人,也要维护患者的知情权啊。」
「可没想到我只是问了一句,魏老师反应就那样大,在手术室就甩脸子。」
「到了科室更是只管小周不管我,当着那么多老师的侮辱责骂我,用力推我掐我,我一晚上都没敢睡觉……」
我还没说话,就被院长冷声打断。
「魏医生,小谦是个善良孩子,你要再这样霸凌他,马上给我卷铺盖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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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俩一唱一和的模样,我调整好心态冷静回复。
「院长,我手术过程中发现病变就有及时出去征询家长意见,也提前和患者在术前说明过,他们都知情。」
「所有资源和学习机会我都是平分,并不存在他方才所说的只管小周不管他。」
「至于霸凌更不存在,是他污蔑我并且纠缠不休弄湿病历表后,我才制止他而已。」
院长闻言,冷脸不说话,吴谦却激动起来。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之前那对老夫妻的事情来威胁我,院长都说不准提起了。」
「你就是讨厌我,看不惯我,占着自己有资历,非要逼死我是吗?」
他哭的伤心,个别医生看院长脸色愈发难看,于是也跟着责怪我。
「魏医生,好歹他是医圣的后人,能力肯定不差,你又何必因为嫉妒故意争对他?」
「小伙子还年轻,难免不懂事,反倒是你这个当老师的,不好好教导,还压力,真有些过分了。」
我咬牙想辩驳,科室和我同级的王医生却急切地上前说。
「人魏医生不想要你,那就来当我的学生呗。」
她也想着晋升,巴不得靠着吴谦的关系讨好院长。
可吴谦却下意识摇头,她却依旧笑眯眯道。
「我那个学生的叔叔,是中医院出名的老中医,刚好你们两都是名医之后。」
吴谦眼神闪了一下,和院长对视一眼,忽然点头同意了。
我松了一口气,心想终于可以远离这个麻烦。
他们走后,我顺嘴问了一句。
「我在医院十年,只听说过一位医圣,吴谦的爷爷,莫非是其他省份的?」
小周挠挠头:「可不就是本市隐退多年的魏崇砚老先生,院长亲口说的啊。」
「吴谦是魏老先生的外孙。」
我却听的一愣,那不就是我爷爷吗?
如果吴谦是他后人,那我是谁?
我怎么不知道爷爷有外孙,还有院长这么一位徒弟?
那事情就变的奇怪了,院长为什么要费心思用爷爷的名号给吴谦镶金?
他吴谦,到底有多大能耐?
不对,我浑身一颤。
或许,是爷爷的名号,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
我带着疑问看他们的动静,果然,才两天,王医生就出事了。
这一世,医院肾脏移植的手术都安排给了她,吴谦像前世一样,怀疑她私自卖卖器官。
事情闹的很大,王医生当天就被停职调查了,还被外面的志愿者追着打了一路。
她狼狈地跑回科室,崩溃地抓着吴谦质问。
「我只是个动手术的,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吴谦满脸的无辜:「我只是避免医院出现贪污腐败的情况罢了,做错什么了?」
王医生道:「肾脏都是医院来安排的,我哪里知道源头,但肯定是合法合规的!」
她本身就爱面子,又有心脏病,越说越激动,脸色涨的通红。
吴谦淡淡地看着一切:「那我不管,你是主刀医生,肯定知道些什么猫腻,说不出来,那就等着吊销执照咯。」
王医生怒气上头,颤着手指,却被逼的哑口无言,只能缓缓吐出一句。
「我今年的目标是要晋升主任医生的,你毁了我!」
说罢,她捂着胸口,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周围人都惊呼:「王医生心脏病犯了!」
我皱眉冲上去:「快送抢救!」
推王医生出科室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吴谦面色平静地看着我们离开。
甚至,他的嘴角,还有一丝不屑。
我狠狠打了个寒颤。
这太冷静了,这样的眼神,绝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生会有的。
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