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岁那年,我的亲妹妹因我掉湖身亡,
我爸说我是天煞孤星,诅咒我不得好死。
为了克我,他收养了与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林慕嘉,
因为一场车祸,她意外撞残了腿,
我的父兄要将我赶出家门,
我的未婚夫恨我至死,
可他们忘了,诅咒双生,
我也活不长了。
##正文
1
从林慕嘉被送到医院抢救,到今天是第三天,
而我就在佛堂跪了三天三夜。
被迷糊之间,我哥从身后踢了我一脚,
「醒醒,你怎么还有脸睡着?」
没有水喝,没有饭吃,我爸说这是对我的惩罚。
我不是睡,那是饿得晕倒了,可无所谓,他根本不在乎。
我揉了揉早已麻木的双膝,轻声开口,「对不起,我会好好跪的。你别告诉爸爸。」
否则,我的惩罚比现在更重。
我哥冷笑出声,「林桑榆,让你跪在这里算惩罚轻的。」
他说要带我去医院,当着林慕嘉的面道歉。
膝盖发软,起身时,我不小心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却被他一脸嫌弃地躲开了,
「看看你这副鬼样子,脏死了。还不回去换件衣服?」
直到回到房间,站在镜子前,我才看到了面色惨白的自己。
冷水泼了两把,然后又涂了一点口红,才算让自己看起来还不那么像死人。
下楼时,我看到门口停了两辆车,我的未婚夫秦执也在。
他一脸不耐烦地关上了车门,冷厉出声,「林枫,这就是你让我来的目的?」
我哥将我推到了他的车旁,「这是你未婚妻,也是你秦家的人,你不接谁接?」
这些年,本来就是我对他单相思,如果不是因为我是林家的女儿,他根本不会看我一眼。
更何况,现在他有了更好的选择,我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弃子。
我低着头,声音低沉,「没,没关系,我自己去就好了。」
「咣当」一声,他将车门推开,黑着个脸,
「等你走着去了,探视时间早过了,少耽误我时间,给我上车。」
「更何况,你还没给慕嘉当场赔罪!」
原来,他来接我,是要我去赔罪的。
我扭捏地打开了车门,却被他一声呵斥,
「你把我当司机吗?给我滚到前面来。」
我灰溜溜地坐上车,却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女士香水的味道。
那是林慕嘉最喜欢的味道。
所以,这个独属于我的位置,也要被夺走了。
医院,秦执抓着我的手将我带到了病房外,
林慕嘉醒了,但是结果比想象得更糟糕,
因为她的腿残了。
这对于一个从小喜欢跳舞的女生来说是极其残忍的事情。
见我来,父亲冲过来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
我被扇的退后了好几步,火辣的感觉席卷全身,一呼一吸间都拉扯的心口疼。
我默默地擦掉了嘴角的血迹,撑着摇晃的身体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我妈一边哭一边不停地敲打着我的后背,
她说,「桑榆,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慕嘉以后可怎么办啊。」
她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我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然后悄悄缩回了胳膊,
他们只知道林慕嘉受了伤,可那场车祸,我也是受害者,我身上多处擦伤,胳膊也好像断了。
可是,他们的眼中没有我。
病房里,林慕嘉哭得歇斯底里,秦执就那样抱着她,眼睛里容不下任何人。
离开医院前,秦执推脱有事,不准备带我回去,
我哥一脸不耐烦地站在车边,「可是我也有事!」
「你自己打车回吧。」
但是他们都忘了,我已经被断了半个月的零花钱,如今的我身无分文。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长吸了口气,搓了搓快冻僵的双臂,
二十公里而已,我应该可以。
2
三天前,是我的24岁生日,也是林慕嘉的。
我在家准备了一桌好吃的,等着父母和哥哥回来。
傍晚,他们终于回来了,可是却带着林慕嘉,
她的手中拎着蛋糕,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所以,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我哭着质问着爸爸,但是他说,「你的生日早就不过了。」
我知道,我的亲妹妹死在我八岁生日那天,这是我们一家人心里的痛,
可是为什么林慕嘉能行,而我却不行。
那天,是我第一次和他们生气。
后来林慕嘉来了,她劝我回去,没想到挣扎之中遇到了车祸,
我爸和我妈来的时候,林慕嘉躺在血泊中,
我爸恨得我牙痒痒,说我是天煞孤星。
我永远记得那天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杀人凶手,
可他们是我的父母和哥哥,
我恍惚了,好像我才是那个外人。
思绪渐渐被拉回,我才发现我好像在一个诊所里,
手机响起,我哥在电话那边呵斥,「你死哪儿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我低声开口,「还在路上,有点堵车,我马上就到了。」
我拖着疲软的身子挪到床下,大脑充血,我顿时感觉到了天旋地转。
身旁的医生一把将我按在床上,「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你不能再……」
「我知道!」我打断了他的话,可那又怎样,贱命一条,又没人关心。
我很感谢他对我的帮助,可还是坚持走了。
回到家时,我哥站在门口不停地四处看,
见我回来,一脸责备的表情,
在他还没开口前,我硬生生扯出点笑容,「哥哥,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一扭头,我爸站在了身后,手中拿着鞭子,
我走上前,脱掉了单薄的外套,将辫子咬在嘴里,背对着父亲,
我知道,他的惩罚远没有结束,这流程,这些年我都熟悉了。
从以前的一道鞭子我就疼得龇牙咧嘴,但现在十道抽打过后,我仍然能平静地穿上衣服,
「以后,好好给我反省。别在我眼前玩小把戏。」
我点头「嗯」了一声,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背对着镜子,我缓慢地撕扯下外套,
以前的伤口刚结痂,却又被抽打开,
背心和伤口早就粘连在一起,
我熟练地从抽屉里拿出治伤的药涂在伤口处,
剧烈的疼痛让我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气。
上完药,我又跪回了佛堂,
我哥一把将我拉扯起来,表情冷厉,「父亲只让你跪三天,你这是演给谁看啊,给我滚回去。」
我点了点头,朝房间走去,整个身子都在打颤。
后半夜,我出来喝药,却在客厅又碰到了他,
我连忙将手中的药塞到了口袋里,但还是被他抢了过去,
我只能解释说这是普通的维生素。
他嗤笑出声,「你倒是给自己补得挺好。」
然后随手将药扔进了洗菜池中,
他走后,我又将它捞了起来,
药上沾满了洗菜池的臭味,我拿着冷水冲了冲,还是将它塞进了嘴里。
他不知道,我已经穷到连药都买不起的地步。
这些药还是医生赊给我的。
以后还是要还的。
3
林慕嘉出院那天,是秦执送她回来的。
一大早,我妈让我给林慕嘉更换墙上的照片。
却没想到林慕嘉一回来看到照片就像疯了一样,
她怒吼出声,拿着拐杖将照片划了个稀巴烂,
她恶狠狠地看着我,「你是在笑话我是个瘸子是吗?林桑榆,你很开心吗?」
我不由得退后了几步,低着头,「我没有,这,这是妈妈让换的。」
「你说谎,我看就是你故意的。」
「咣当」一声,她将相框直接打了下来,
我来不及躲闪,相框直接砸到了我的身上,尖锐的拐角将手腕处划了一大道口子,血流不止。
母亲和秦执听见声音赶了过来,林慕嘉立马换了副神情,一脸委屈地抱怨,
「妈妈,我不想看见这些照片,林桑榆就是故意的。」
哥哥冷厉出声,「你还不敢赶紧拿走?」
抬眼,我的母亲和哥哥全都关注着另一旁的林慕嘉,
我艰难起身,握着受伤的手腕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房间。
上午的时候,秦家的人也来了,是来退婚的。
他们说,像我这种毫无人性的人不配进他们秦家的门。
我妈为我解释,可却越抹越黑,
我想既然秦执不喜欢我,那我又何必再坚持,
我冲到了他们面前,缓缓开口,「我同意退婚。」
抬眼,秦执死死地盯着我,我的后背逐渐发凉,
看到他,我心里的恐惧感就越发强烈。
我同意退婚,秦家和我妈是最开心的,后来,我听到他们提起了林慕嘉,
秦母问秦执的意思,秦执没有说话,
后来他们便达成一致,秦家和林家的婚约不变,
只是新娘不是我了。
我低着头,低声开口,「没我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我疯了一样地跑回了房间,
靠在门口,我冷笑出声,「林桑榆,你解脱了。」
身后,秦执忽然出现在门口,
我连忙将门抵住,但还是被他闯了进来,
他将我抵在门后,嘴角轻扬,「跑那么快,是很早就想和我解除婚约了吧?」
这些,他在意吗?他才是那个最开心的人吧。
我的感受,谁又在意呢?
我愣了几秒,缓缓开口,「这不是正合你意,想娶林慕嘉很久了吧。」
他抓着我的手,力道越来越大,「林桑榆,你拿我当什么?」
手腕上的伤口崩开,鲜红的血透过纱布渗了出来,刺激着我的每一处神经。
他缓缓松开了我的手,然后拿起了桌子上的纱布重新为我包扎,
「别动,小心我一剪刀下去,捅到你的大动脉。」
我挣扎着,却被他呵斥了回去,
他的动作轻柔,就像当年的秦执回来了,一时之间我有些恍惚了。
可手上的疼痛将我拉回了现实,
本已包扎好的伤口被他扯得再次渗出血来,
他冷笑出声,「这都受不了,她比你受的可多得多。」
他说的是林慕嘉吗?
他说,「你一定要活得比王八还久,这样才能时时刻刻被我折磨。」
直到鲜血从绷带上滴落在地,他放开了我的手,然后离开了房间。
我顺着墙壁蹲坐在地,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秦执,你就这么恨我吗?
门再次被推开,林慕嘉出现在了门口,
她一脸得意的笑容,「早说了,你抢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