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为了要孩子，老公收走了我的工资卡，为我们开了小荷包。

每月3000的额度是我俩共同的花销。

为此，我省吃俭用，除了必要开销从不敢多花一分钱。

月底只花了一千的我还是受到老公闻玉韬的责备。

“裴心蕊，你竟然还吃水果？你知不知道水果会造成血糖高，对孩子不好，你以后别吃了。”

“划掉水果的花销，下个月你花八百就够了。”

没过多久，查出怀孕的我在医院食堂吃了一份38元的营养早餐，被他以死威胁我退掉。

食堂不同意，无奈之下我只能伸手向妈妈求助。

却看到老公妹妹在家族群发了一张价值三万八的香某儿照片并配文。

「感谢哥哥送我的，工作一个月纪念包包」

我这才恍然大悟，我不过是他们兄妹俩的血包。

1.

手攥怀孕报告单，因空腹抽血而胃有些难受的我刚用小荷包在医院食堂买了一份营养早餐。

闻玉韬的电话就如夺命连环call响了起来。

刚一接通，他愤怒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

“38元的早餐，裴心蕊你以为你是千金大小姐吗？吃这么贵的东西。”

“立马给我退掉。”

面前正将餐盘递给我的大妈，赶忙大声喊道。

“餐已离柜，不能退。”

我有些尴尬地冲大妈笑了笑，慌忙向闻玉韬解释。

“老公，我在医院做检查，刚空腹抽完血，胃有点难受，而且我…”

还没等我话说完，闻玉韬就不耐烦地打断我。

“我们一个月三千的开销，你就敢拿38吃早餐。裴心蕊，你别忘了你上个月底答应我你这个月只花八百。”

“你是不是想把你自己的花完了，来花我的，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再说，你是抽血，又不是死了，就不能回家吃点东西垫一下。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立马给我退掉。”

闻玉韬一连串的质问让本就难受的我，头嗡嗡作响。

再想解释时，才发现电话已经被他挂断。

大妈一脸防备地看着我，我苦笑一声端着餐盘离开。

找了一个僻静角落，我将电话回拨过去，是嘟嘟的占线声。

为了不让肚子的孩子饿着，我低着头，将饭混着眼泪吃进嘴里。

正吃着，闻玉韬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裴心蕊，这都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退款？”

即使我坐得偏僻，可闻玉韬的质问声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我低着头，小声说道。

“老公，我是真的很难受，而且饭我已经吃了，但是我向你保证，这是唯一一次。”

听筒里传来闻玉韬的冷哼声。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旋即，他语气突变，满是委屈。

“我为了给我们孩子一个好的生活，顶着老板的咒骂不分昼夜加班；而你，为了一己私欲全然不顾我们的未来。裴心蕊，我真的累了。”

电话被挂断的最后一秒，我听到的是风声。

我心一沉，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手机振动，我手指微颤地点开视频通话。

2.

视频里，闻玉韬站在天台栏杆旁，一脸生无可恋。

“裴心蕊，我为我们的孩子那么努力，你却亲手将这一切打破。”

“今天，这个钱要是没有退回来，我就从这跳下去，反正我也活不下去了。”

说着，闻玉韬的身子已往外侧了侧。

我的心因他这个动作被揪得生疼，立马奔到餐台前，请求大妈为我退款。

大妈耷拉着眼皮抄起抹布狠狠擦拭着台面，溅起的水珠打湿了我半张脸。

“姑娘，我在这干那么久第一次见吃了东西要求退款的，你这吃白食吃到我们医院来了。”

“求求您了，我老公在天台…”

大妈突然扯着嗓子打断我。

“你当我傻呀，为了吃白食编出这么扯的谎来。”

我将手机对准大妈，却是一片漆黑，连声音都没有。

颤抖着将手机拿回来，我嘴里不停叫着闻玉韬的名字。

听到有微弱声音的我将手机听筒放到耳边。

“我好累，我不想活了。”

随着声音越来越弱，不知所措地我卑微地求大妈帮帮我。

大妈白眼一翻，抹布一扔，开始哭天抹泪。

“大家快来评评理呀！我累死累活一个月工资就两千，这人点了38的早餐非逼着我退款。这钱要是退了，我可是要自己补上的呀！”

餐厅其他人听到大妈这么说，立马上前替大妈撑腰。

“姑娘，我看你穿挺得体的，怎么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来。”

“没想到，仅退款的风也吹到餐饮界了。”

“真恶心，就是这种人害得我们消费者现在越来越难。”

周围人的指责声犹如密密麻麻的针，将我的自尊扎破。

呆愣在原地的我，手还保持将手机听筒对准耳朵的动作。

闻玉韬“1，2…”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害怕他真跳下去的我“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泪痕。

“大妈，求求你！”

说完，我不受控地开始对大妈磕头。

围观众人皆是一愣，后退了几步。

被我磕头的大妈骂骂咧咧地上来要扶我。

可脑子已经发麻的我想的只有，闻玉韬不会死吧，他一定不能死。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退给你，我退给你，行了吧！”

大妈拿起手机不知给谁打了电话，没多久荷包提示退款已到账。

屏幕小窗口里的闻玉韬已经从栏杆上下来，气愤地看了我一眼后紧接着挂断了通话。

我踉跄地起了身，想对大妈道谢，得到的是她的口水。

“什么事呀，这一早上白干了。”

想起大妈说她一个月就两千的工资，感同身受的我想要私下补偿大妈。

可小荷包的钱是万万不能用了，银行卡没绑定。

无奈之下，我只能求助妈妈。

视线被家族群里，小姑子闻玉青发的一张香某儿的包包照片吸引。

3.

这个包包我见同事背过，是今年的新款，听说要三万八。

而图片下面的文字更是让我呼吸一滞。

「感谢哥哥送我的，工作一个月纪念包包」

有什么东西在我脑中炸开。

三万八的包，闻玉韬说送就送；而我吃个38的早餐，被他以死相逼。

为此，我不惜将自己的尊严任人践踏。

想到这，愤怒和屈辱充斥着我的大脑。

我迅速在群里问了一句。

“听说，这包三万八？”

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三分钟后，闻玉韬的私聊窗口弹出。

都是一句句的质问。

“裴心蕊，你给谁阴阳怪气呢？玉青高兴的日子你非要找不痛快是吧！”

“作为嫂子，小姑子这么重大的日子你不上心，还在这没事找事，赶紧给玉青道歉！”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直到这一刻，闻玉韬还要将锅甩在我的身上。

上个月月底，花了一千的我之所以会被闻玉韬破口大骂。

是因为他想买一个89的手办，但因小荷包最后的90元被我用来买了水果。

他这个花了两千的人教育了我一晚上。

直到我保证这个月只花八百，他才放劳累一天的我去睡觉。

看着那个刺眼的包包标志，我忽然明白。

什么为给孩子一个富裕的生活而攒钱，都是闻玉韬压榨我的借口。

只有我傻乎乎地在遵守。

见我良久不回复消息，闻玉韬发了个问号。

我随手拍了张怀孕报告单，发给他。

屏幕上“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他才发了一条。

“怪不得你今天这么奢侈，原来是怀孕了，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但此事就到此为止，你以后不能再这么任性。”

接着，是一笔38的转账。

“好事，是应该庆祝庆祝。”

双目紧盯屏幕的我自嘲一笑。

闻玉韬用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和一个38的红包，就想将此事翻篇。

我忽然意识到，我在他心里就是这么廉价的一个人。

“按咱们先前说好的，我现在怀孕了，是不是可以拿回我的工资卡了。”

没等到回消息的我等来了闻玉韬的电话。

“裴心蕊，你别得寸进尺。对，你现在是怀孕了，可你忘了这才是开始，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再说，以你这大手大脚的习惯，能存住钱吗？”

“闻玉韬，我一个月花一千，你一个月花两千，咱俩到底谁大手大脚？”

结婚三年，这是我第一次对闻玉韬发火。

4.

闻玉韬显然愣了神，过了几分钟才继续说道。

“你和我比？我是男人，我需要应酬，再说，我花那些钱也是为了挣更多的钱。”

“裴心蕊，我体谅你一个孕妇激素不稳定造成情绪波动，此事到此为止，我还有工作先去忙了。”

忙工作？

即使闻玉韬有意遮掩，我还是听出他此时并不在公司，而是在商场。

隐约还能听见闻玉青让她哥哥送她手链的撒娇声。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我收下闻玉韬的转账并扫给食堂大妈后匆匆回了公司。

从财务那找到我工资卡留存照片，将其绑定在手机上。

一查余额，竟然是0。

我明明记得工资卡交给闻玉韬时，里面还有五万，再加上将近一年的工资和奖金，最少也有七八万。

调出交易记录的我才知道，每个月工资一到账立马会被转到闻玉青的账户里。

原来在我为省钱而和大妈抢打折蔬菜时，闻玉青拿着我的工资享用高档餐厅。

在我为省钱、大雨中等公交被淋成落汤鸡时，闻玉青拿着我的积蓄付了车子的首付。

怪不得我为闻玉青买车高兴时，她的眼神是那么讽刺。

我就像一个傻子一样，被他们兄妹俩玩弄于股掌中。

想到这，强烈的愤怒席卷我全身，肚子处传来阵阵刺痛。

我捂着肚子本能寻找支柱点，同事将我扶住，问我有没有事。

强撑着的我摇了摇头，拜托同事帮忙请假后，匆匆回了家。

果然，妈妈给我陪嫁的那些金镯子没了踪影。

看来从娶我的那一刻开始，闻玉韬他们兄妹俩就在盘算着我的钱财。

我强逼着自己不能自乱阵脚，安静坐在屋里盘算着如何将属于我的东西夺回来时，门外传来了开门声。

接着是闻玉青兴高采烈的声音。

“哥，你看这火彩，真好看！”

透过虚掩的门缝，我看到一脸开心的闻玉青摩挲着手上的镯子还有脖子上的项链。

闻玉韬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打趣道。

“一百多万的东西，能不好看。”

这个数字像一座山一样砸在我的身上，砸得我大脑一片空白。

“哥。”闻玉青一脸好奇地询问道，“莫非你中大奖了？”

闻玉韬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

想到什么的闻玉青赶忙将东西从身上取下来。

“嫂子现在怀孕了，以后你们花钱的地方也多，可不能让她看见我这些东西，万一她心里不痛快偷偷给我卖了就麻烦了。”

闻玉韬制止住闻玉青的动作，阴森一笑。

“她？一个怀了野种的人，有什么资格在咱们家耀武扬威。”

野种？

我下意识看向我的肚子，难道这个孩子不是闻玉韬的。

我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谁知闻玉韬接下来的话，让我差点没站稳。